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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青莲回灵

更新时间:2019-02-22 16:23:12 | 本章字数:4025

    到达建宁府,唐寅晟递上手书。

    建宁府管家很热情地相邀唐寅晟到中堂相坐,并为他斟了一杯香茶。管家告诉他,尚大人已知他来,马上就来见他,让他稍候片刻。

    不一刻,尚明笑呵呵地从后堂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呼叫着:“呵呵,贤侄威风了,贤侄威风了。”

    唐寅晟见知府尚明过来,急忙起身,欲给他请个跪安。

    “哈哈,贤侄无须多礼。”尚明一把扶住了他,“来来,坐坐。贤侄能从百忙中抽出时间前来看望老夫,老夫已经非常高兴了。”

    “晚生感谢尚老前辈的赏识和鼓励支持。”唐寅晟又躬身一礼,“晚生早就该来拜谒前辈,只是政务太过繁忙,多有失礼,请前辈见谅。”

    “看来贤侄的新官上任,收效辉煌啊。”尚明由衷地赞扬起唐寅晟来,“竟然拔掉一只小老虎牙,厉害厉害。”

    “这些都是晚生应尽的职责,如果有些许成效,也都是因为知府大人的教导有方和支持有力。”

    “哈哈,你学会给老夫戴高帽子了。贤侄这次来本府,不会就是给老夫送这么一小袋袋茶叶来的吧?”尚明看桌上摆的一盒南茶,笑着问唐寅晟。

    “下官有些公务和公务外的事务要向知府大人禀报。”

    “怎么,和老夫排起官位之道了?”尚明眯起眼睛看着唐寅晟。

    唐寅晟连忙改口:“尚老前辈见谅,晚生实在是不谙官场之道。”

    “这才对嘛。有何公务和非公务之事,尽管说来,看老夫有无相助之力。”

    唐寅晟拿出北岭三年政务规划呈递给尚明。

    尚明接过来仔细地看了一遍,点点头:“很好啊,开山造田,填豁蓄水,广种药材,开设交易市场。非常好啊。这才是真正的民官啊,老夫全力支持你。”

    “知州凌敞,想必尚老前辈比晚生知晓得更清楚了?”唐寅晟问道。

    “当然知晓,这凌敞还是老夫荐任的。怎么样,他干得还是不错吧?”

    “这凌敞的确能干,是一位好官料,这三年政务规划都是他给晚生提出的方案,许多可取之处都是他的论点。”

    “怎么,今天又谈起他来了?不会又像举荐怀正那般,越过老夫,直接上呈了吧?”尚明爽朗地笑起来。

    尚明这么一说,未来哥唐寅晟不好意思了,那封举荐和严惩的上疏,是为了怕泄露讯息才越过建宁府直接递呈皇上的,而且事后已经向尚明作了汇报。

    “那件事晚生已经像尚老前辈磕头认错了。”

    “哈哈,老夫在和贤侄说笑的,怎么认起真来了?老夫也知道,你怕牵连上老夫,刻意地冒着一身剐的风险,有什么后果好自己一人担当。但老夫也并非怕事之徒嘛。以后有什么事情,只管告诉老夫,老夫一定鼎力支持你。”

    “多谢尚老前辈宽宏大度,不计较晚生的过错,更加感谢前辈的全力支持。”唐寅晟说着给尚明施了一礼。

    “小小年纪,有那么雄伟的计谋和策略,还思虑得那么久远,真是栋唐之才。好好地打理北岭州务,前程辉煌,日后可替代老夫了。哈哈哈。”

    唐寅晟看尚明的兴致不错,想提及去看护莲儿之事,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起,便低着头装着思考的样子,半天不说话,等尚明来问。

    “贤侄低头不语的,莫非还有事要老夫去做?”尚明问道。

    “岂敢劳动尚老前辈,晚生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有事只管说来,别吞吞吐吐的。”

    “晚生确有一事请前辈定夺。”

    “何事这么严重,还要定夺?说给老夫听听。”

    “晚生想告假,解职回家。”

    “说什么?告假解职?”尚明心头一颤,听得有些糊涂,“你这是哪根筋给扭了?突然间的要告假回家,还要罢职。这知州干得好好的,正是风云兴旺时,怎么就告假解职,这是为何?”

    “晚生之所以要告假解职回家,实出无奈,不得不这样做。”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能让你放弃如此大好前程呢?”

    唐寅晟就把与莲儿相亲相爱、莲儿现在又病卧在床的事情,详详细细地告诉了知府尚明,只是将其中有些听起来十分奇异怪诞的部分隐去,没敢说出来,怕尚明不相信,只把莲儿说成了一个普通家女孩。

    “原来是这档子事,”尚明放下心来,“回家省亲之事,又何须解职呢?人情谁都有,何况你等乃青春之花正待开放。这种事情,老夫理解。”

    唐寅晟欲待再说,尚明一挥手制止了他:“本府也是性情中人,怎会不明事理?简单的一句解职回家,实在是唐突之极。”

    尚明的这一席话,说得唐寅晟没了言辞,再次低下头。

    尚明看着心情郁闷的唐寅晟,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本府就额外批准贤侄你回去探亲三月,州府的事宜权且暂由凌敞代管。三个月探亲假期满后,贤侄可带你所爱之人一同来北岭,继续上任。余皆不准,不得违抗。如有违抗,将按违抗政命处置”

    见知府尚明不允自己解职,唐寅晟还要争辩,尚明拉下脸来,一挥手:“虽然北岭州本府为代管,代管一样要管。本府话已至此,无须再争。”

    唐寅晟看看已无回旋余地,不免有些怏怏不快,但又不敢硬拗,只好起身向知府告辞,说是要回去做休假的安排准备。

    “不必对本府心存间阂,见怪本府。本府也是为了你的前程着想,也是为了答应过你的恩师,要好好扶持你一把,所以才这么做决定的。贤侄,你才刚上任不久,做事不可眼观短浅,要放眼开未来。”

    尚明说得很有道理,让唐寅晟无法应辩。

    唐寅晟斟酌了一下,先去实现对莲儿的承诺为上,余事再做处理。走一步看一步,中心是莲儿。莲儿之意如何,那就如何。

    唐寅晟等尚明给了一纸公函,便快速地返回州府。

    第二天一大早,唐寅晟就将凌敞叫来,把让他暂代知州,自己要回乡省亲的事向他交代了一下。

    凌敞一听,紧忙地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下官焉有此能耐?不可不可。”

    唐寅晟看凌敞推辞,便说道:“你不想展露一下你的才华和以后的前程吗?就想干一辈子县丞吗?你是想阻止我回乡还是想等我走后这里一片混乱?”

    见知州举起了一顶大帽子,凌敞慌忙解释道:“并非下官有意为难大人,实属下官无能,不能胜任。大人何不请知府临时委派官员来呢?”

    “如果是知府委任,你可愿意?”

    “知府所委任者,下官当尽心尽力助之。”

    “好。”唐寅晟叫了一声好,从袖筒里掏出一张盖有知府印章的委任书。

    凌敞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这这,这让下官着实为难了。”

    “是想遵命呢,还是想违命?”唐寅晟盯着凌敞问道。

    “自是不敢抗命不遵。既如此,那大人可一定要早日返回啊,别让下官惹出些乱子来。”

    “好,本官一定如期返回,这里就拜托代知州凌大人了。”

    事已至此,凌敞也就没在说什么。

    随后,唐寅晟召齐了州衙的所有官员和差役,把知府批准休假三个月的事向大家做了说明,然后将知府委任凌敞暂代知州的批文,向大家念了一遍。同时,将一应事务交接给了凌敞,并安顿了一些其它必要事情,便告辞属僚们,背起包裹行囊,到州驿馆租了一匹快马,赶往荷塘而去。

    这一路,唐寅晟可谓是归心似箭。沿路遇到驿站,他就简单吃上几口饭,要上几个饼子,灌上一罐子开水,给马喂足草料,立刻就出发。

    就任的这段时间里,唐寅晟最坚持、最紧要的事务,莫过于每天都要抚摸荷瓣,每天都要呼叫莲儿的名字。现在,就要面对最爱的人,他的心情焉能不急?

    从今以后,不用再看着荷瓣叫着莲儿的名字让自己徒生思念之情了,就要见到和陪伴着真真切切的莲儿本人了。一想到这,未来哥唐寅晟就兴奋加激动得浑身直冒热汗。

    这心急火燎的一路,幸好有了这匹快马做助力,行走起来没有多大的耽误。这条官道又十分地平整,无遮无拦,快马行进的自然比较快速。

    日夜兼程,除过吃喝拉撒睡之外,唐寅晟都是在扬鞭催马不停蹄地跑着。

    在临近荷塘的一个驿站停了下来,唐寅晟把马交回了驿站。他再次摸摸从未离开怀中的荷瓣,叫了一声莲儿,便徒步向荷塘的方向走去。

    未来哥唐寅晟,这个时候可谓是格外地激动,深情澎湃着每根神经。

    一想起就要见到已念叨六百多年的可爱莲儿,唐寅晟的内心就炽热着难以抑制的渴望。

    来到距荷塘不远处的拐角处,唐寅晟看着这眼前十分熟悉的景象,回想起那部故事里写的诗,便长吟起来:“绿塘未临便闻香,青湖及至举花芳。真情荷瓣互灵犀,马不停息踏沙响。铿锵千时见心暖,蹉跎百日晓飞双。归心似箭身将去,微风激励射神熵。”

    一边吟着诗句,一边手舞足蹈着,唐寅晟突然感觉心里十分燥热。双手在抖动,脚步有些迟缓,思路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他知道,这是由于过于激动,过于兴奋导致生理系统紊乱。

    唐寅晟环顾了一下左右,找了一个比较平坦敞亮的坡道,走过去坐了下来,张开双臂,微闭双眼,凝住神情,让秋风来抚平内心的激荡。

    经过一阵凉风的洗礼,唐寅晟渐渐地冷静下来。他站起来,向尚在朦胧中的荷塘方向远远望去:那片葱绿的小山坡,长满红黄相间的枫叶,荡漾在秋风萧瑟的高歌里。几丛开着无名小花的灌林,在日近黄昏下,有着别样的朦胧美。

    那个无时无刻不让他思念的地方,那些让他魂牵梦萦的荷花芬芳、布满着广袖飘飘的诗意。那奔放于秋风里的情思,像苍穹里那明亮的月光一样皎洁。

    看看时辰不早,唐寅晟活动活动腿脚,迈开大步,朝心中的爱匆匆走去。

    当唐寅晟来到了莲儿的家,大门还在紧紧地关闭着。门前的台阶上,长满了许多已经枯黄的杂草,在秋风中毫无生命地摇摆着。

    惆怅中的唐寅晟急忙推开大门,只见庭院里落满半青半黄的树叶,在风中打着无奈的漩涡,带起一团团的土尘。堂屋前两边摆放的大花瓶里,歪倒着已无生息的兰花。

    这一派败落和凄凉的景象,让唐寅晟的心紧揪着。

    看着这一切,唐寅晟想放声地大哭一场,但他强忍了下来,怕莲儿听到难受。

    唐寅晟收回目光,一咬牙,轻轻地推开了堂屋门。

    纱帐完好无损,没有任何飞虫和鼠蚁的侵扰痕迹。纱帐里,莲儿依然毫无知觉地躺着。她那美丽动人的脸,这时显得十分蜡黄,没一点生气。

    莲儿原本仰面朝上,此刻的脸却在微微地扭向门口。

    唐寅晟心里清楚,那是在等候着,是在期盼着生命里的人走来。

    莲儿的嘴微微张开着,似乎在微笑,好像已知道自己即将恢复新的生灵。

    看着莲儿的这般情形,唐寅晟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哭了许久,唐寅晟才控制住了自己。

    唐寅晟知道,当务之急,要尽快让莲儿醒来。

    他急忙地卸掉纱帐,搬走椅子和小板凳,靠近莲儿身旁坐了下来,从怀中掏出带着自己体温的荷瓣,俯下脸,看着莲儿说道:“莲儿,我回来陪伴你了。这荷瓣我就放你嘴里了,你快些醒来吧。”说完,并不接触她的身体,轻轻地把荷瓣放入莲儿已经张开的嘴里。

    只见那荷瓣刚一接触莲儿的嘴,就像似一块洁净的玉冰,很快就被融化,进入了莲儿的体内。

    吞入荷瓣后,莲儿的身体突然扭动起来,脸上表情痛苦,嘴角流出一缕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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