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五)
更新时间:2019-04-07 16:11:13 | 本章字数:1019
人称满大汉的队长粟辉满正把一大担苞谷往那边人群里倒,听到了她们的谈话,直起腰来,冲着几个长舌妇们说:“嘴巴上挂烘笼--都给我歇嘴。你们也是的,哪个人不好编排,偏要和陆仙儿过不去,偏要去编排川南。你--”
他指着一个年轻的妇女说,“粟明辉屋里,生了娃儿,那身上一直都干净不了,憋得粟明辉一到晚上就撞床沿,是哪个跑到山上给你采蜜炼益母膏的?你,‘长把瓢’,你那双迎风就落泪的眼,又是哪个给你又点穴扎针治好的?还有你--”他又指点着个中年妇女,“一点都夹不住尿,一身的尿臊味儿,做活路都没得人挨着你,又是哪个给你治好的?人家川南,恁个好的知青娃儿,一年到头都和我们这些山猴子打成一片,你们还要洗刷他。再在背后说川南,别说是陆仙儿,就是我,都要和你们翻脸。”
以前夹不住尿的那个中年妇女见队长揭她的疤疤,不敢还嘴,嘴里咕哝了一句,不说话了。
粟明辉说的那个年轻的媳妇脸红着辩解道:“我们哪里在背后说川南嘛,我只是要问为啥没看他出工……”
“人家川南送他们同学去了,未必还要给你请假呀?”陆仙儿依然不依不饶地说。
“行了行了,都不要再展牙巴劲了。不把这些苞谷剥出来,沤烂了我看你们喝西北风去。”
大个子队长走到门边看了看天,见雨又下大了,忙把陆仙儿喊了过去,问:“川南去送他哪个同学?是不是一个叫啥鸽子的?”
“是叫雨鸽。”陆仙儿纠正道。
“那就糟了。你咋个不拦住他们呢?那个雨鸽和我那亲家是一个寨子,回他们那儿要经过野狼沟,这一场雨下来,那儿不变成河才怪!你呀,枉自和川南是兄弟,这么大的雨都不拦住他!”
“我--”
陆仙儿的心一下又被揪紧了。岂止是没拦,那个时候,他只希望雨鸽立刻就走得远远地,再也不要到这儿来缠着川南。
我这是怎么了啦?难道我真的在吃那个雨鸽的醋?如果川南因为这个缘故出了什么事,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他转过了头,不敢去看大个子队长那张严肃的脸。
天边滚过低沉的雷声,骤然强起的狂风将山坡上一切可以刮动的东西都吹得向西北方倾斜。
大雨如注。
粟队长转过身来,对屋子里的人说:“雨太大了,运苞谷的人回来后,就叫他们在屋里剥,把老一些的选出来,五个一串捆好,晾在架子上。嫩的堆在一起,等我回来分给大家。陆仙儿,粟泽学,还有粟泽明,你们几个跟我去救人。”
“救人?”几个被点了名的年轻山民有些疑惑不解。
“川南送他们同学到野狼沟去了。这会儿准是被困在了二郎石上。不去接应一下,你们良心过得去么?”
陆仙儿一颗紧悬着的心松动了一下,他感激地望着粟队长,眼里有些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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