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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族》中部《烽火红颜》 第十一回(第四六回)宋蔚文巧调停两府哭笑 青红帮拨人马一堂欢喜

更新时间:2021-03-22 18:15:18 | 本章字数:7679

    花府。

    花氏兄弟围坐在花盛年两边,都憋着一股劲儿,就是使不出来。

    花礼春一拍沙发扶手:“抢!”

    “混账!”花盛年吼道:“警局也是你抢的地方?!”

    花贺春稳稳道:“把柄在人家手里,还是花钱赎人吧。”

    花庆春嘴中吸声作响:“那得多少大洋啊,你当宋蔚文是好说话的吗!”

    “还有,叶碧菡会轻易让警局放人吗?”花盛年反问。

    “那么多弟兄关在里边,坐望寒窗月,死了的弟兄尸骨未寒,我们除了出血赎人,还有什么办法啊!”花贺春语气充满了对这次行动的不满:“让这些弟兄吃些苦头倒没什么,让业内人看笑话,可是件大事儿啊!”

    花恭春忽道:“我们是去搜烧他们的日货去了,他们不放人,告警局!”

    “你不是混蛋吗,你脑子进水了?!”花盛年吼道:“在37年以前这个法子还行,如今,你是不是想让日本人杀了你啊!”

    花恭春一搔头:“告他通共,唉,这法子准好使!”

    “你妈了巴子的!”花盛年更火了:“你想让我老头子也进去吗?郑清芬是清苑的姐姐,就是进去了,也伤不了叶碧菡刘文兴啊,我可是清苑的岳父啊,你个小王八蛋,脑子里尽想些什么啊!”

    “爸,你还能有什么法子比花钱更好使的吗?”

    听花贺春如此问,花盛年咬牙切齿:“这次我拿出五十万,联合所有我们的人,共同搞倒叶氏,哼!”他低下头,又道:“去年,我太吝啬喽,真所谓酒肉朋友狐朋狗友啊,钱少了是打不动的。”

    “这么多钱送给那些没良心的,还不如让我去开个厂子的呢!

    “你懂个屁!”花盛年骂了花庆春一句,转对花恭春:“去跟宋蔚文谈谈条件,看他怎么个放人法儿?得尽快放出这些兄弟来,尤其,还有几个日本人呢!”

    “喂,哈哈,碧菡啊!”董孝慈对着电话笑着。

    叶碧菡看了看墙上的闹钟,晚上八点:“孝慈,蔚文在府上吗?……在啊,有客人吗?”

    “碧菡,你怎么了,有客人我也把他们轰走,嘻嘻,难得碧菡注意上了我家相公……呵呵,没闹,你来吧,好的,好的!”

    董孝慈看了看客厅里的宋蔚文和花恭春,暗自一笑。宋蔚文隐隐约约听到妻子在里屋通话,此刻听到她的脚步声,侧目望去,见妻子在向自己招手,对花恭春微微一笑:“失陪片刻,我看看是谁的电话。”

    花恭春见董孝慈站在内室门口,知道是有话不方便当自己交流,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就站起身来:“宋警长,讨扰这么久了,还有事吧,我就不坐了,赶明儿,兄弟在津门大酒店做东,务请宋兄赏光喽!”

    宋蔚文一笑,握着他的手:“那么蔚文就不恭了,今天赶巧有事,不然,咱们还得好好讨论一下。我送送花兄。”

    两人出了小楼,花恭春反身拦住宋蔚文:“宋兄留步,告辞。”

    “好好,有空就来坐坐。管家,送客!”望着向院外走去的花恭春,宋蔚文狡黠地一笑,返回客厅,对妻子笑道:“以前啊,让这王八蛋掏掏腰包不容易的。”

    “你们同窗三年,当然了解喽!”董孝慈挽住老公的臂膀:“好好替碧菡出口气,人家弄着几个小摊子容易吗,花家那么大家业,干啥非看上人家那一亩三分地儿!”

    “你以为是看上了碧菡的地界儿了吗?”宋蔚文笑着坐在沙发上:“他是想敲掉刘文兴,抽调叶元鸿的一根儿柱子,松散叶氏集团,报选失会长之箭仇!”

    说话间,叶碧菡的车到了,没等管家通禀,她径直来到客厅。董孝慈赶忙迎接:“碧菡啊,你急什么啊,等管家通禀了,我俩去门首相接啊!”

    “我还用得着你们接吗!”叶碧菡款掉外衣,交给董孝慈:“刚才走的车,我虽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花恭春。”宋蔚文笑道:“你猜他说什么?”

    “拿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忽悠你这个同窗,然后,赎人,对不?!”

    董孝慈给叶碧菡端过咖啡,接道:“他有什么理由啊,无非是厚着脸皮来要人呗,还讨价还价呢!”

    宋蔚文接道:“我还没给他个意见呢,让他等回话,我就是等你啊!”

    “蔚文兄,你可不能轻饶了他,这也是你的进项啊,嘻嘻!”

    听叶碧菡此说,宋蔚文摆摆手:“好歹是四年同窗,下不去手啊,呵呵!”

    “你以为我信?”叶碧菡优雅地啜了一口咖啡:“你比我们干实业的混的都不错啊!”

    “你开什么价?”宋蔚文没接她的话,直接问道。

    “我请的可都是青红帮的朋友啊,这伙‘城匪’不好马虎的。”叶碧菡把咖啡轻放的几上,搬着手指,用无限温柔的语气道:“他们伤了22人,每人治疗费大洋50元;死了16人,每人丧葬费抚恤费200元,不多吧,少了,没法向青帮交待!我们店和厂子被烧砸,损失惨重,约计5000元。”

    看着叶碧菡温柔的样子,听着曼妙的语声,宋蔚文点指着她,对着董孝慈仰头笑了起来。董孝慈也笑了,她看着叶碧菡莫名的神情,笑道:“碧菡,我可知道什么叫‘笑里藏刀’了,这不是明抢吗,呵呵!”

    宋蔚文笑罢,道:“伤者你得准备治疗单据,死者你得准备死亡名单,花府到时候肯定会要的。”

    “哼!”叶碧菡俏鼻子微纵:“三爷说了,让花府去他那儿要去!如若不然,他们将去花府讨要补偿!”

    宋蔚文嘴角一撇,笑道:“弟妹啊,现在是打官司,不是黑吃黑!”

    “呵呵!好的,小妹知道了,我会让斋哥准备的。”

    这时,门上来报:新丰株式会社川崎求见。

    “请!”宋蔚文对两人道:“你们去内室说话吧,川崎见碧菡在这儿,不好。”

    两人相挽着去了内室。

    宋蔚文向客厅门走去,恰好管家陪川崎欲报门,宋蔚文笑道:“不知川崎先生光临,未能远迎,还望海涵!”

    川崎拢手鞠躬:“哪里,还请宋警长多多关照!”

    “请坐,管家,看茶。”宋蔚文也面对川崎坐了下来,客气地问道:“敢问川崎先生,找在下有何吩咐?”

    “吩咐的不敢。”川崎礼貌地颌首:“我们日本拳社有几个弟子,被你抓了,川崎来府上求情来了,还望多多关照。”

    “川崎先生,蔚文为难啊,他们是在烧杀现场被杀被俘的,而不是在你们拳社,对吗!”宋蔚文来回踱着步子:“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回去?!”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没向花府要人,而是川崎来求宋警长来了。”川崎站起身,鞠了一躬,不卑不亢:“如果宋警长太为难的话……”

    宋蔚文马上接道:“哪里话,警局还是我说了算啊,这样吧,明天黎明时分,你们来领人吧,黎明时分,川崎先生,明白吗?”

    “川崎明白。”川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我公务繁琐,宋警长看着请请弟兄们吧。”

    宋蔚文接过一看,见是一张200元的银票,他一笑,塞到川崎手中,合上川崎的手掌:“日本人是被裹挟的,不是主犯,回去好好管教就是了,再会!”

    川崎高傲的眼睛有了点儿惊异:“谢谢宋警长,川崎告退。”

    “管家,替我送客。”

    内室的两个人,听川崎走了,这才回到客厅。叶碧菡疑问:

    “怎么,日本人不和花府歹徒一并处罚?你怕日本人吗?”

    宋蔚文一笑:“弟妹啊,首先,津门是日统区,我们也属他们辖制;最重要的是,如果不给面子,他们不记恨我而是仇恨你啊!一计不成又生二计,在日本占领的地方,你再不会有好果子吃喽!这次是烧杀,下次,哼,说不定就是栽赃;这次是店面,下次兴许就是货运,你防不胜防的!”

    董孝慈接道:“是啊,碧菡,我们严惩了花盛年也就行了,跟日本人作梗,我们还不是对手啊!你是做实业的,家业都在这儿,能分分秒秒地盯着吗?算了,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何况,日本人比小人还小人!”

    “呵呵,贤伉俪说得是。”叶碧菡一笑,拉着董孝慈的手,又面向宋蔚文:“碧菡谢谢两位了,恩不言谢,过后我们好好聚聚,不早了,碧菡告辞了!”

    董孝慈也未再客套,揽手向客厅门走去。叶碧菡见宋蔚文跟着,笑道:“蔚文兄留步,起码接待三批客人了,歇着吧,让孝慈出来就可以了,呵呵!”

    “好的,有空来坐。”

    董孝慈送叶碧菡来到院门外:“碧菡,注意安全啊,我说的不止是你。”

    “碧菡明白。”叶碧菡从老胡打开的车门上车,向董孝慈招手道:“我啊,还得赶紧拉杆子呢,呵呵,孝慈,回吧,走了!”

    “拉杆子?”董孝慈看着远去的车,嘟囔了一句,回身进门。

    第二天一早,李义军就匆匆来到刘府,见到刘文兴夫妇第一句话就是:“损失大吗?”

    “没事儿,设个‘伏’而已。”刘文兴相当的轻松。

    “谁敢保险下次会发生什么!”叶碧菡给李义军端过一杯茶:“军哥,有什么事儿吧?”

    “碧菡,我来就是有什么事儿吗,呵呵!”李义军一笑:“清夫人呢?”

    看着李义军轻松下来的神态,叶碧菡知道,他这次来不是为共党八路,而是挂念她的安危,心头一甜一热,却道:“清夫人去花府看望侄子去了。军哥,我正好想找你呢,你回去让杜先生王妈小芳张爷爷都过来吧,尤其是让刘总管和老夫人务必过来。”

    李义军一愣:怎么又旧事重提了?

    刘文兴解释道:“从这次的遭遇,我们感到日后的危机,所以要建立自己的护卫组织,只靠小五刘青他们远远不够,就想让刘总管来抓个队伍,他有这方面的经验,也胜任教头,最好是从老家多带些会武功的小伙子们来。要杜先生回来呢,就是接替故去的陈总管。当然,最好还是你回来啊!”

    李义军感到叶碧菡的殷切期盼,也感到了盟兄的这份艰难:“斋哥,对不起,义军实难从命,打不走小日本,我是不会离开沧州的!杜先生来,没有问题,我也少了些担忧,可是,老夫人刘总管我可说不动啊!”

    “我给娘和冯祥各写了封信,正好,你回头带回去。”刘文兴道。

    “冯祥?!”

    “是啊,府里的这几个下人,除了小五,就是冯祥最知己了。”

    李义军没想到刘文兴对下人还有如此情怀。但是,对于刚愎固执、既要脸又要情的老夫人来说,能说得动吗?想到这里一笑:“他们来了最好别住在府里。”

    “嗯,军哥说的是。”叶碧菡接道:“我看,就住在米店吧,哪儿离大酒店只是几步路,也在租界边上,离府上近。”

    “好吧,我去看看孩子们去,一会儿我去趟碧清。”

    “我陪你去吧,我也想干妈了。”叶碧菡站起来,对刘文兴点点头,随李义军出了客厅。

    刘文兴见了微微一笑:“去吧,注意安全。”心中却无限酸楚。

    两个人来南楼看了看孩子,世祥和韵华去上学了,只有世玉在和小菲的儿子当当玩耍。之后,和胡焦上车去了碧清成衣厂。车上,叶碧菡笑道:“你啊,有时间去趟大车店,知会樊掌柜一声,如若跟定刘丙合,我就安排她去印染厂吧,这个人挺义气的,人不错。”

    “算惺惺相惜吗?”李义军玩笑了一句。

    “德行!”

    下午,送走李义军,叶碧菡刚回到府上,门上送来钱凤昌的信。叶碧菡急急拆开,迅速看了一遍,两手一摊,头仰在沙发靠背上,长叹一声,然后,恶狠狠骂了一句:小日本,没有好下场!

    刘文兴和郑清芬都惊问:大帅怎么了?

    叶碧菡起身,见两个人吃惊的样子,苦笑道:“啊,没事儿的。”说罢,把信递给刘文兴。

    刘文兴郑清芬一起在看信。信的大意是:为父到广州几年的光景,家业惟艰,复失双子,皆是世道所赐,尤其是在日本铁蹄之下,气息难匀。春节过后,我已迁港岛,诸项搬迁接近尾声。事前未会,是不让儿担心,也怕儿阻劝。今家业狼藉,切盼儿逃离日寇枷锁,来港与为父一同创业,为父难矣!

    ……

    叶碧菡见两人把目光从信上挪在自己脸上,幽幽道:“六个儿子啊,只有三哥在苦苦支撑着家业。这让我想起了伯父所说的,家业分成几分的事儿,唉——,分成几分对舅父来说,算是烧高香喽!”说罢,看着两人迷惑的目光,复幽幽问道:“你看看我们的五个儿子,将来谁堪大任,嗯!”

    刘文兴郑清芬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叶碧菡慢慢道:“世平虽有霸气,但小肚鸡肠,没有人脉;世冀虽是忠厚,但缺乏阳刚,没有领袖欲;世春书生气十足,世天是个公子哥;只有重儿,像个苗子,可他、还是?”

    刘文兴扶了扶眼镜:“孩子们还小,世事锤炼人,环境改变人,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你我无从知晓,还是说眼前吧,我是不愿走的,外面再好,也是蛮夷之地,故乡再穷,也是一片热土啊!”

    “我也不想走。”郑清芬道:“我就不信小日本能亡我中华!”

    “你们都不走,就是我留下来的决心。”叶碧菡想起了跟李义军临别时,他的话:有清苑本华这些共产党人,我坚信,总有一天,小日本会滚出中国去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警察局看守所后门洞开,川崎和看守所长握手,领走了十几个日本浪人。

    十时,花贺春花恭春也来到警局,在宋蔚文办公室里,坐等姗姗来迟的刘文兴。不一会儿,刘文兴叼着雪茄来到办公室。

    刘文兴以往只抽旱烟,自落户津门就戒了烟,原因是:叶碧菡“建议”他吸洋烟,而他却从骨子里钟爱旱烟,郑清芬则建议老公干脆戒掉,就这样,刘文兴戒掉了烟草,此番为了给自己壮形色,不但戴了一副墨镜,还居然叼了根儿巴西雪茄。双方在不冷不热的寒暄中落座,胡焦两个打手黑塔般站在刘文兴身后。

    “学斋先生,一向可好!” 宋蔚文等刘文兴落座,开场道:“花府两位公子好!”

    三人先后致意:“宋警长客气,叨扰!”

    宋蔚文正色道:“此次花刘械斗发生在碧清旗下的店面厂区,花府作何解释?”

    宋蔚文见花府公子昂然无语,接道:“花府对‘挑衅’有着无可推卸的罪责,鉴于双方都有诚意庭外调解,我也乐于见证。请学斋先生说说吧!”

    刘文兴推了推墨镜,突然用铿锵而流利的语速犀利地诘问道:“我很想问花老爷一个问题,他今天为什么没有到场?有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吧?那么,请问两位少爷,我们碧清碍着你们花氏哪儿啦、什么啦,啊,竟然如此赶尽杀绝!”

    好久,场中无语。刘文兴看了看宋蔚文,接道:“我也知道,此问多余,那么,我就说一下碧清的损失吧:我们伤了22人,每人治疗费大洋50元;死了16人,每人丧葬费抚恤费200元,碧清店面和厂子被烧砸,损失惨重,约计5000元,共计9300元。”

    “还有吗?” 宋蔚文煞有介事地又问了刘文兴,见刘文兴摇头,转问花恭春:“你们看,可以吗?”

    花恭春昂首不答。花贺春忙道:“可以,我们愿如数奉上。”

    “还有,”宋蔚文正色道:“我们警局为此劳师动众……”

    “我们也给弟兄们准备了500大洋,慰劳弟兄们,宋警长您看?”

    宋蔚文点点头。

    花贺春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子上。一旁站立的警员过来拿起银票,查点后转递到宋蔚文眼前,小声道:“警长,每张一千元,共十张。”

    “嗯。” 宋蔚文脸上威严略缓,“学斋先生,花府可谓诚意实足啊,您看——,可以吗?”

    刘文兴点了点头:“我们碧清虽然小,但绝非缺这几个钱儿,我们只是讨个公道,要个面子而已。既然宋警长下问,文兴怎敢多话,就这样吧。”转对花贺春道:“二少爷,但愿我们是最后一次在这里会晤。转告花老爷,我们碧清还承望花氏的提携!”

    “谢谢刘先生海量,我们一定转告。”花贺春拉了哥哥一下,站起身:“宋警长是大忙人,我们就此告辞!”说完,施礼。

    宋蔚文也笑容可掬地送客到楼下,看着他们走向大门,才转身上楼,对除下墨镜的刘文兴一笑:“学斋兄,你戴墨镜抽雪茄的样子蛮爷们儿的,哈哈!”

    “蔚文兄,言外之意,现在的样子不爷们儿吗?”

    两人哈哈大笑。

    刘文兴刚回到府上,刘灵棋和陈会就相跟进府,一家人落座,诗雨咏虹给各位斟上咖啡,侍立一旁。刘灵棋得知父亲去了警局,看着他滑稽的墨镜,笑道:“呵呵,爹,怎么样了?”

    叶碧菡和郑清芬也笑吟吟看着春风得意的丈夫,等着他的回答。

    刘文兴这才意犹未尽的除下墨镜,交给咏虹:“还给老胡去吧,哈哈!” 笑罢,接道:“可惜啊,我那半支雪茄仍在警局了,你们看不到喽,哈哈哈!”

    “你还抽雪茄了?!”

    “装装门面吗,看你急啥啊,呵呵!”叶碧菡笑着对郑清芬道。

    刘文兴志得意满地学说了在警局的过程,然后,掏出银票交给叶碧菡:“这是九千元,宋蔚文还要找我三百元,我赏给他了,哈哈!”

    “嗯。”叶碧菡接过银票,看也没看,随手放到一旁:“赶明儿,好好犒劳一下我们的弟兄们。五点,我们就去拜见三爷,今晚在津门大酒店大宴他的弟兄们。”

    “为啥不在泰和?”刘文兴问。

    “津门大酒店影响大啊!”郑清芬接答。

    刘灵棋这才有插话的当儿:“真是爽啊,爹,二妈,怎么那次行动不叫上我们啊,真是郁闷!”

    郑清芬嗔道:“死妮子,你惹得祸还少吗?是不是恐怕别人不知道你俩的身手啊?!”

    叶碧菡严肃道:“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做你们的新人吧,陈会的个独子,以后啊,你们小心点儿,知道吗?”

    刘灵棋敛容垂首:“知道了!”

    叶碧菡拿起那叠银票,点了五张递给刘文兴:“你揣好啊,到时候给三爷。”

    “这么多啊!”刘灵棋张大嘴唏嘘。

    “花府或是警局如果透露出消息,花盛年赔了九千的话,叶碧菡对几个人一眨眼:“我们拿少了,青洪帮会怎么想?反正不是我们的钱,呵呵!”

    入夜,津门大酒店霓虹闪烁灯火通明,二楼三楼被叶碧菡包场,一时间成了青洪帮的天下,不管是不是三爷的人,不管是不是那天参加行动的兄弟,来着不拒。老胡和刘青分别招待两个楼层的客人。

    豪华的单间里,刘文兴叶碧菡正和三爷杯来盏往。

    叶碧菡再度站起:“谢谢三爷了,小女子在敬您一杯!”

    三爷一脸横肉笑的突突乱颤:“我说叶小姐,咱别总这么客气行吗,您实在见外了!”

    “按辈分,您该叫大侄女才是啊,罚酒!”叶碧菡还在逗。

    “岂敢岂敢,吓死小三也不敢啊!”三爷一饮而尽:“二十年前,若不是钱大帅援手,我恐怕身首异处了,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报涌泉,何况是救命之恩,恩同再造啊!”三爷自己满了一杯,用情道:“来,我们遥敬钱大帅一杯!”

    说道钱凤昌,叶碧菡动容,心中一酸,想起老人在港岛遥盼自己的样子,不仅对自己的抉择有些后悔。

    刘文兴见妻子低头难过的样子,知道三爷的话触到了她的心痛,他轻轻碰了她的臂:“碧菡,三爷让我们遥敬大帅酒呢!”

    “谢谢三爷!”叶碧菡咽下潮湿的热泪,举杯向着南方:“爸,女儿敬您,愿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放下酒杯,三爷道:“叶小姐,我说句不受听的话,青洪帮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啊,您还是得有自己的力量啊!如果那天我们没有得到消息, 后果不堪设想啊!”

    “是啊,”叶碧菡点头:“我想建立自己的护厂队护院队,只是眼下……”

    “这样,我先拨二十个兄弟给你,先解决成衣厂和印染厂安全问题,酒店米店就在眼皮子底下,料无大碍。”

    叶碧菡和刘文兴相互看了一眼:“谢三爷!”

    “嗯,我知道您亏待不了他们的,这也是他们的福分吗!”当下吩咐手下,陪胡焦挑选人马。

    楼下乱哄哄地上来十几个人,楼上也乱哄哄地站起七八个人,来到叶碧菡的桌前,站成两排,一齐插手:“属下愿听老爷夫人调遣!”

    刘文兴心头突然一冷,唉!

    叶碧菡站起身,笑吟吟看着二十个小伙子,个个五大三粗彪悍非常:“兄弟们好!自今天起,你们就是刘家将了,哈哈!再就是啊,以后叫我碧夫人,因为呢,府里还有个清夫人呢!”

    “属下明白!”又是齐声应诺。

    叶碧菡:“刘总管!”

    刘小五应声而至:“碧夫人。”

    “每人赏大洋五块。”叶碧菡吩咐道:“明天你代我去坛口接兄弟们,之后直接去印染厂和成衣厂,交与林厂长和耿经理。好了,兄弟们,回桌儿吧,一醉方休啊!”

    小伙子们抱拳不动。三爷一笑:“叶小姐不要多心,”他对小伙子们挥了挥手,他们这才回到原来的座位。“帮里规矩严明,您啊,可不要给他们松劲儿噢,不然,不但是他们不习惯,反而会散漫起来。”

    “碧菡明白,三爷,请干杯!”

    之后,叶碧菡对刘文兴使了个眼色。刘文兴从怀里掏出五张银票,站起身来恭敬地给三爷施礼,道:“三爷,刘府之难幸解,皆托三爷援手,为此青洪帮伤亡了几个弟兄,小可当给以抚恤,一点意思,请不要推辞。”

    三爷接过银票瞥了一眼,放回到刘文兴面前:“学斋小兄,在下是看在钱大帅叶小姐的恩情上,我们可不是来挣银子的,如果今天在下收了,有愧钱大帅洪恩啊!”

    叶碧菡笑吟吟地拿起银票,来到三爷身后,往他手中一放:“三爷,大恩不言谢吗,呵呵,你不用谢爸爸,我们呢,也不谢你们。但是,偌大个帮派,还不得靠这个养活吗,再说了,伤亡的弟兄们你得有个交代吧,诚然,您不缺这点儿,可是,碧菡就心下难安喽!再说了,花府给了我们九千呢!”

    三爷大笑两声,把银票揣了起来。

    正是: 滴水之恩涌泉报,洪恩浩荡怨相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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