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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德行善举真性情

更新时间:2020-02-01 15:16:26 | 本章字数:3781

    接下来做什么呢?今晚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扰乱她心志。

    重新打开电脑,她想写点什么,来冲淡心底的茫然和那淡淡的挂碍。

    有素材了,那是几个月以前的事,那天程少楠来找她,让她把清水港六十岁以上老人的名单统计出来后交给他,小麦以为是为股份的事,一会儿功夫就把统计好的名单交到他手中。程少楠吩咐她下班别走,让食堂准备好六个人晚饭。

    “谁要来吗?”

    “一会你就知道了。”

    “就讨厌你故弄玄虚,说,谁来?”

    “以前我再故弄玄虚你都不好奇,最近开始好奇了,也会刨根问底了,个性有所改变,好事。”

    “千万别说,不好奇了。”小麦说完往食堂去。

    程少楠望着她背影提唇轻笑。

    饭菜一上桌,客人便进门,原来是清水港几个同学。

    程少楠吩咐大家快点吃饭,李月问道:

    “是不是一会儿打麻将?小麦,今天你来打,我要好好培养你,当然,培养费是免不了的。”

    “欺侮我是新手是不是?才不上你当,赢了高兴,输了我舍不得。”

    “还舍不得啊?你一月工资赶上我小半年了,小家子气。”

    “我就小家子气了,怎么样?”小麦气她。

    “没出息,度假村还怎么指望你搞外协?五花八门你什么都要会,这麻将仅仅是其中之一,你应该把它放到工作的重中之重来抓。程少,我没有说错吧?”

    程少楠笑了:“你呀,除了麻将还关心什么?晓光还真没有说错你。”

    “他又在背后说我什么了?”

    “不去不去又去了,不打不打又打了,打着打着输多了,垂头丧气回家了,腰酸背痛睡觉了,痛改前非不打了,早上起来精神了,手痒脚痒又打了。”

    “感触这么深,说你自己吧?”

    程少楠没理她,问大家:“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麦侧着头想了想,被程少楠点醒:“重阳节!每年我都会给妈妈买块重阳糕,今年一忙把这事给忘记了。”

    晓光盯着程少楠问道:“你把我们叫回来是为这事?你想——”

    “对!礼物我都准备好了,一会儿我们分头行动,亲手送到老人们手中。”

    小麦很意外,惊喜地说道:“你让我统计名单是为这个呀?”

    程少楠点点头:“外面车上有糕点,这个是红包,每个老人一份,虽然不多,是我们公司一点心意。”

    兰玉打开一只红包看了看,叫道:“还不多?一千元呢!太让我感动了,程少,我代表清水港老人谢谢你。”说完她向程少楠深深三鞠躬,程少楠笑着在兰玉头上敲了一下,“告别啊?”

    小麦看着忙着分红包的男人发怔,晓光拍拍程少楠的肩膀什么话也没有说,和小麦一样他也被程少楠这一举动震撼住了。

    德行善举才是惟一不败的投资啊!

    “这么啦?我把他们的土地都占了去,尽这一点心意根本算不了什么,土地是他们的命根子,我这么做不过想减轻他们心疼、不舍的程度而已,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再说,在这份投资合同上我享受了不少优惠政策,这些财富都来源于清水港百姓,我回赠给他们的仅仅是一小部份。”程少楠看了一眼还在发怔的几位同学笑道。

    “可是……可是你有给他们股份啊。”李丽感动地说。

    “还是不够,我明白土地在他们心中的份量,是泥土给了他们生命。好了,分分工吧,两个人一组。”

    兰玉举手道:“我来分,街道一组,房产公司一组,度假村一组,正好分成三组。”

    “好,就这样。”程少楠摆摆手表示赞同。

    吃好饭,三组人分头行动起来。

    每到一户人家,程少楠除了亲手送上红包和糕点,还会和老人亲热地拉家常,并握着他们的手细细抚摸,眼里露出的丝丝怜爱就像抚摸着他爷爷奶奶的手。后来,小麦忍不住问他道:

    “你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去抚摸他们的手?”

    程少楠深深叹息道:“我心痛这双手!做了一辈子农民,连手指关节都做变了形!”

    小麦听了鼻子一酸,眼泪差一点滚下来,她想起了妈妈的手,那双被太阳晒成棕色、因劳作手指变得短又粗糙、手掌上长满厚实的老茧、手背上爆出了筋,像条条蚯蚓、手心如久涸的河床……她竟然从来没有细细抚摸过妈妈的手,小麦脸色发热,内心愧疚之极。

    “他们一辈子在田头劳作被太阳晒成红褐色的脸上,含着憨厚的微笑,朴实得就像清水港随处可见的野花儿。而我们这些生活在都市的文明人,居住在高高的楼房里,深居简出,惜语如金,大家都用忙碌作为拒绝相互走动、相互了解的理由。回到家,紧闭上房门,把多余的空闲时间都交付给电视、电脑和手机,甚至瞧不起落后、贫穷、偏远之地的农民,岂不知在他们淳朴憨厚的外表下,自然流露的是人性最纯净的真、善、美。与真诚友善的他们相比,我们是不是在文明、繁华的外衣下,在匆忙的脚步中,失去了很多?”

    是的,当我们为生活疲于奔命,生活实际上已离我们远去,生活是一种慢,必须是一种慢,生活之真蕴藏于慢。所以他会喜欢原始,在这里,感觉离大地挺近,有种身心合达的从容,压在身上的众多铁条被掀翻,灵魂似从都市无边的马赛克森林里撤出来,从现代性的陷阱里爬出来,天光和春风正一点点淌进喉咙……

    小麦动情地望着他,只要有程少楠在身边,再复杂的人,再装腔作势的人,都会贴近人最本能的天性,回到他生命的本真状态。他就像是一块磁石,将生活中最美好的人和事物都吸引到他的身边去。

    她已经看到,程少楠成了清水港最受欢迎的人,因为他放弃了自己的利益,把自己的时间、金钱、劳动和思想都投入到帮助清水港村民富裕起来的计划中去。他从村子里走过,每一个人都对他充满敬意微笑着,还热情地谈论着……比如今天他交给她的作业,让她对他更加敬佩,这些在常人眼里的野草,到了他眼里都发起光来,这些可怜的野草,在清水港默默无闻了几百年,这回终于碰到了它们的主子,不仅仅是装扮土地,还能呵护人的肠胃,让人们变得更加健康。程少楠,他才是清水港真正的主人!他能让这里的泥土,野草都变成掘不尽的金矿。

    小麦双手在健盘上不停地跳跃,情绪饱满,写作给她带来的乐趣别人无法体会。

    兰玉曾经问她:“小麦,你有希望吗?”

    “当然有,不然我怎么有力气活?”

    “是什么?”

    “一个是儿子,一个是文字,不管它能否发表都是我的理想,有了这个理想才有我往前走的目的地,如果没有这个目的地我就真的太孤独寂寞了。”

    兰玉好生羡慕:“身怀才气的人真好!拥有这项才气,甚至可以不要情人,心情烦闷时,让自己沉溺于自己想要的意境中,心情多少也排解些。晓光说,在你眼里一片荒草也是风景。我觉得呀,坐在电脑前的你才是一道迷人的风景,才情,纯情,温情集于一身,书的精灵,书的气息已经融入你的生命,这样的韵味实在是附着在女人身上的精灵啊。”

    小麦叹道:“我只是不想在沮丧中度过自己的一生罢了,选择用笔涂涂沫抹,是想挽留我内心仅存的那抹明媚,不然生活岂不是太了无生趣?一点没有趣味的话会让我绝望。”

    兰玉听了小麦的话,心里一酸,眼眶红了:“在这个心浮气躁、祟尚时髦的时代,文学多少已有些边缘化,显得有些过时而无用,你却还能坚守这块净土辛勤耕耘,我真的又敬佩你又为你高兴。和你一比,我是活在世俗里,精神世界的某个地方,一直空白着。”

    麦田说,写作是件苦差事,但小麦不觉得,投入进去她很开心,好像在同笔尖下的人物一起生活,一起呼吸,于是,再苦也觉味美,如同手边这杯哥伦比亚。

    我爱,故我写,我爱,故我喝。

    有人说,人生若有了依托,无论此生逢怎样的遭遇,亦不会有太多的动荡和惊慌,这样的依托,或许是尘世间的伴侣,或许只是一株草木,一部戏曲,抑或是一杯好茶。于她,最大的依托就是文字,所以,遭逢再大困境和风霜,都没有把她击垮。

    小麦端起杯子,喝上一口,微闭双眼,在醇香苦涩的液体里,调和着她的梦,她的梦,就是要把美丽的清水港、美丽的度假村,永久地留在文字里,当然,不能少了她的伙伴们,生活中若没有朋友,就像生活中没有阳光。

    人活在世上总会有那么一两件事让你去烦恼,去遗憾。她也好,她的朋友们也好,谁都有烦恼,她的烦恼是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兰玉的烦恼是没能找到一个可心的男人;李丽也有,男人除了会赚钱一无是处;程少楠也有,不然不会长久分居;李月也有,总怨晓光不能对她一心一意,晓光也有……写到这里,小麦停住了,眼前闪过晓光温暖的眼神,而当他看别处时,眼神变得很疲倦,这不是身体的疲倦,而是灵魂的疲倦。

    小麦了解他的疲倦。

    她不是块石头,晓光对她的好她都在心里记着,可她只能把他当朋友,她就是心门敞开,晓光也走不进她心里去。

    离婚十几年,她在等待什么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她在坚守一份真爱!人生看起来很长,可是走过来后又觉得很短,她是一个把爱当作生命的女人,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生命可以孤立地活下去,只有在与另一个生命的相拥中,我们才能感受到生命最本质的温暖。如果另一个生命不是她要的,她宁可不相拥,宁可枯萎。只有那个生命是她渴求的,才会像泥土需要雨水一样,令她变得润湿,饱满,直到融化。

    让她始料不及的是,在错误的时间里,这个生命以一个绝美的身姿出现在她跟前,并带来一份无法抗拒的大礼。

    她不知所措了。

    正写着,程少楠发来短信:

    “作业很完美,为嘉奖这份完美,公司决定放你一星期假去旅游,并包销全部费用。”

    小麦一阵纳闷,无缘无故让她去旅什么游?

    信息又至:“这段日子你太累了,去放松放松,去采撷几片不同的风景,留住几段难忘的记忆。”

    小麦还没来得及回复,信息又至:“你可以叫上你的好友一起去,费用照包。”

    她想了想回复道:“这么热的天,不想去。”

    “去有水的地方,去漂流,比如武夷山。”

    漂流?好像值得考虑,小麦喜欢水,如果年轻二十岁,她真想一头扎进清水港泡个痛快。

    可是,和谁去呢?兰玉?李月?她们都在上班,不可能有时间陪她去,先问问再说。没想到兰玉一口答应,急不可耐明天就想去,李月却因在培训不能去,遗憾得捶胸顿足。

    本来还是件考虑中的事,被兰玉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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