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七十六章一一拘留所探视

更新时间:2021-06-24 21:24:03 | 本章字数:10334

    雪后初霁,地上还留下未消融斑驳的残雪,就像一团补妆未匀开的粉,空气里滚动着一股瑟瑟的寒气,太阳软软的照在地面,街道上来往的人紧紧裹在厚厚的保暖衣中。

    胡娜心里有个未解开的疙瘩,在举行婚礼那天,罗清平与王婷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王婷要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报复,罗清平对她三缄其口。从警方那里得知也是一个初步轮廓,细枝末节不会向她透露。但她最主要的是想从王婷口中证实,罗清平有生理缺陷,没有生养能力,她掌握这手材料也是与罗清平分手的有力佐证。罗清平是不是个真正男子汉,这一直是她心中一个扑朔迷离的谜团。她要与罗清平作个彻底了断,而王婷会不会向她吐露真情呢?胡娜也没有一丝把握,她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驾着车直奔郊外拘留所而来。

    拘留所位于郊外一个偏僻的山沟里,一条公路逶迤向山脚而入,拘留所四周高墙,墙头上有铁丝网,森严庄重,透出一股冷森森的威严。

    王婷被关押已经近一个月,却尚未定罪判刑。她用浓硫酸毁容在刑法中判刑比一般刑事严厉,但王婷一囗咬定罗清平性侵在先,致使她坠胎终生不孕,而他又不负责任另寻新欢,她向他讨回公道,他又出手打她,所以,她报复他。罗清平在医院治疗情绪又不稳定,两人不能对簿公堂。所以,还没有结案,对王婷量刑定罪。

    胡娜来到拘留所探访王婷,在女警察的监护下,王婷带着手铐来到一间会见室,女警对胡娜说;’’你们会面时间不能超过一刻钟。’’会见室很小,一道铁门,显得森严,倆人对面而坐,看上去王婷显得憔悴。王婷感到十分意外,她万万没有料到胡娜不忌恨反而来探访她。她冷冷的问;’’你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来看我的笑话,替那薄情寡义的人报仇呀!’’她还是对胡娜有戒备之心,用敌视的眼光逼视她心神不定。

    胡娜为打消她的敌意,心平气和说;’’我不是来这里与你争吵,也不是来看你笑话,我只想与你谈谈,那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毀了他的容,使他的右眼被摘除,你对他伤害这么大,让他没有活的勇气,你知道伤害了多少人吗?’’她低下头沉默不语,突然她抬起头举止反常;’’哈哈,这是报应。’’笑声唳唳,笑得让人可怕不寒而慄,又带着几分自鸣得意,幸灾乐祸,笑声稍停,她的眼光中透出两道怨恨寒光问;’’你是来兴师问罪,为他来打抱不平?我知道你非常恨我,破坏了你们的新婚粉碎了你们编织的金色浪漫世界,让你们新婚蜜月计划彻底泡汤。你恨我吧,我曾经对你说过,要你退出这场婚姻游戏,你让我太失望。我曾经崇拜你,羡慕你,有才有貌,有胆识,是个社会名人,却始料不及的是你与我这个平常女子没有什么不同,我使用过的旧物你还要如宝贝一样拾起来与我争抢,好啦,现在统统的归给你,让你天天守着供着。’’她又是一阵狂笑。胡娜被王婷当面羞辱和嘲讽,脸气成猪肝色,她克制自己仍然不温不火道;’’住口,你已丧心病狂还有没有人性?你把怨恨都发泄在复仇之中,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你的良心都被仇恨的烈火熔化了。你本是值得我同情善良美丽的姑娘,但你变得太可怕了,没有心肝,没有热血,不但没有为自己泯灭的人性有一点悔意,还在这里发泄你的怨恨?我当初根本不知道沵与他的暧昧关系,直至打了结婚证从民政局出来跟踪罗清平与你在茶楼幽会时才知道内情,为时已晚,我后悔莫及。’’胡娜说到这也是难以克制自己感情潮水,泪水盈眶。王婷坮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沮丧低头不语,似有內疚。

    胡娜抹净泪,镇定了一下情绪又接着说;’’在举行婚礼那天,你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到现场来当面指责他?非要在背地里耍这种手段害人不利己,你居心何在?你毁了他,也葬送了自己,两败俱伤,得不偿失。’’胡娜声色俱厉,王婷眼光迷乱,微低着头没有说话,她沉默一会,眼里盈着汪汪的泪水抬起头来声音很小;’’ 我本意也没有想害他,全是他逼我上梁山。’’

    ‘’你言不由衷,没有想害他,那浓硫酸是怎么来的?谁泼在他身上把他害得生不如死那么惨?你是有预谋要毁了他,你想过后果吗?你年纪轻轻,天天对着高墙铁窗,若坐上十年八载的牢,花样的年华就在这冷冰冰与世隔绝的高墙深院的囚室里渡过了,这值得吗?退一步海阔天空,你这么聪明怎么没有考虑这严重的后果呢?’’胡娜与她是坦诚相见促膝谈心般交流。王婷面带愧色,轻轻叹了口气说;’’ 你说这一切都晚了,已经铸成大错,已挽救不了对各自的伤害,他是对不起我在先,他是罪有应得。’’

    ‘’他再坏你也可以选择法律武器来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非要用这种残忍手段来解决问题吗?造成这样的恶果,而牵涉了不少的无辜人,肯定也有你的家人为你担惊受怕。’’

    ‘’这是他逼我的,我原本只想吓唬他,赔偿我青春费,就不再找他麻烦了,谁知他满囗横话,还出手打我,我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王婷流下了忏悔的眼泪。

    ‘’据我所知,他己赔偿了五万元钱,当初讲和私了,你为什么又反悔呢?而且你怀孕的孩子,也不是罗清平的,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能力,你欺骗他。’’胡娜也诈语她,注意观察她的表情。王婷是他的姘头,同居近两年,罗清平有不有正常的行房能力,在王婷这儿可以得到证实。顿时,王婷的脸上反映很复杂,她心颤抖一下脸上飞起两片淡淡的羞红,她镇静下来狡辩说;’’ 那不是他的是谁的?我在院里小产是他送去的,我怎么能无中生有欺骗他呢?难道你与他试过婚,你反悔了是不是?当初我就劝过你。’’

    胡娜凝视着她,心平气和的对王婷说;’’ 我今天来看你,也不是来追究你什么责任,大家都是女人,都是受害者同病相怜。我是无辜的最大受害者,你与罗清平之间的恩恩怨怨我不偏袒任何一方,但我要你说真话,你小产的孩子究竞是不是罗清平的,你把眼睛望着我,不要泯着良心说话。当然,他造成对你的伤害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你对他进行残忍的毁灭性的报复和伤害,你能心安理得吗?’’王婷不时的看着戴在手上锃光闪亮铐子发呆。

    ‘’我能不回答你孩子的问题吗?你是他的妻子应该对他是什么货色十分清楚,毎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恕我不能告诉你。’’答案她已经明白的告诉了胡娜,她洞若观火。

    ‘’俩人见面时间已结束了。’’女警走进来,俩人停止了谈话。王婷缓缓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刹住脚步,回过头凄然一笑说;’’ 我为你也感到太不值,一个美貌堂堂的姑娘,为什么要跟那种窝囊废在一块呢?’’她说完在女警的催促下,脚步蹒跚地走了。

    胡娜心里也强烈的一震,王婷虽然没承认她小产的胎儿不是罗清平的,她目的是为自己开脱罪,弦外之音告诉了自己,这与她原来对罗清平的怀疑和猜测是吻合的。

    她元旦节那天穿上婚纱,又戏剧性的重重脱下,心情如同深秋历经重霜的树叶,接而又受到如寒冬冰冻的日子一样冷酷。婚姻的不幸对她的打击如乍开的花朵骤遇天风海雨一样摧折,而使她心力交瘁。罗清平自毁了容,性格怪异,脾气暴戾,彻头彻尾似变成一个怪物,这哪能将自己的终生托付给他厮守一辈子?她欲挣脱这种婚姻的樊笼,却又来自外界种种压力的羁縛,特别是罗志豪位高权重对她施压威胁,她每天生活在懊恼惶恐之中。

    她离开拘留所,心里乱糟糟的,驾着车往回走,车到一拐弯处,迎面来了一辆大型货车,一不留神,小车差点吻上大车,她忙打方向盘,车一头栽在路边的圳里,幸亏圳里干凅,胡娜吓得魂飞魄散冒出一身冷汗,从驾驶室狼狈地爬出来,幸好她只腿上擦伤点皮肤,庆幸小车没有背大车,避免了一场悲剧发生。她站在路旁不知所措,南来北往川流不息的车辆在身边呼啸而过。这时,他回过神,心情平静下来,欲给110拨打求援电话。忽然,一辆货车在她身边刹车,从驾驶室跳下一位司机,胡娜认得他,他曾经兼职为山本一郎的私人司机贺师傅,胡娜喜出望外,像盼到救星一般与贺师傉寒暄后,贺师博仔细勘察了滑入圳里车后安慰她说;’’ 胡助理不要着急,我帮你把车拉上来。’’接着他又说;’’ 胡助理你注意来往车辆我帮你把车拉上来。’’贺师傅并在公路边拉起了标志。胡娜警戒着熙来攘往的车辆。

    贺师傅从车上工具箱里拿出一根钢丝绳,他开动货车调好位置,然后把钢丝绳一端栓在货车上,将另一端钩在牵引小车的套环上,一切准备就绪,他对胡娜说;’’ 准备好了,你注意来往车辆指挥,我发动车来拉。’’他跳上驾驶室,加大油门挂上档,马达轰轰的响着,拉了几次,小车虽被拉动了却没有拉上来。贺师傅熄了车,跳下来察看了一遍,在小车轮胎下垫上石块,又发动了车,胡娜站在地面指挥,车一点一点慢慢拉动,贺师傅加大货车油门,车尾排烟筒里冒出一股股黑烟,货车拉着小车如寓言故事中拔箩卜’’ 成功了。’’胡娜掩饰不住兴奋高兴的叫道;’’小车被拉上来了。’’贺师傅把车又熄了火,又从驾驶室跳下来,胡娜非常激动,她感激地说;’’ 贺师傅我衷心感谢你,今天若没有遇上你,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我请你的客。’’他把路边的标志撤回笑着说;’’ 你别这么说,过去,你在公司里也是对我关照的。’’

    ‘’贺师傅,你现在哪里上班?’’胡娜笑吟吟地望着他浴风沐雨的脸关切的问。

    ‘’自从日本公司关闭后,我到了另外一家公司开车送货,工作总觉得不顺心,干了三个月辞职了,后来与同伙办了一家包装纸箱厂,今天去送货,恰巧见到你的车抛锚在路边,见到你真高兴。’’贺师傅性格豪爽,乐于助人,他揩着手上的泥巴。

    ‘’我也很高兴,贺师傅像一场及时雨为我解了难,你们厂规模有多大,效益还不错吧?’’胡娜一边与他对话,一边仔细的察看糊着车头糊有泥巴的爱车,真好险,若今天车摔到水里或翻到山沟那真危险,心里还在发怵,身上冒出一身冷汗,两只手套上满是泥灰。

    ‘’我们厂里规模很小,小打小敲,只有二三十个职工,效益一般,却比替别人打工赢多了,我们投资的本金已经挣回来,胡助理现在哪里高就?’’他一边对话,一边收拾牵引钢绳放在工具箱,然后将手上的泥巴扯起路旁的枯草擦了擦。

    ‘’我离开公司后,招聘到学校当教师,但我以后说不定也停职去创业。’’她坦诚回答。

    ‘’当教师好啊!受到社会尊重,胡助理我今天要去送货,欢迎你到我们厂里去指导,这是我的名片。’’贺师傅满面笑容从衣囗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胡娜,她春风悦色接在手看了一眼,放入身上愉快的回答;’’ 好啊!我有空一定到贵公司去参观学习,今天搭帮你伸出援手,否则,我一时也不知怎么办?我致以诚挚的感谢。’’胡娜深情的致意。

    ‘’不用谢,再见。’’贺师傅冲她一笑跳上车,胡娜向他挥着手,他发动车,载着货绝尘而去。胡娜目送贺师傅开车离开了,她查看了自己的爱车,车头上刮破了一点点的漆,除之粘上泥土外,还算幸运,没有碰坏哪里。她打开驾驶室门,发动了机试了试,慢慢挂上档,加大油门测试性能,车正常,她才放心,驾着车开到专修理店保修,然后,她乘街车回到家。

    ‘’妈,我回来了。’’胡娜走进客厅,见客厅无人冲着里面喊。

    ‘’今天外面这么冷,你去了哪里?’’胡夫人闻到女儿喊声,连忙从卧室走出来问。

    ‘’我到拘留所探望王婷,了解一些情况。’’她脱下弄脏手套,搓了搓手,坐到沙发上。

    ‘’天气冷,快坐拢来烤火,你见到她吗?’’胡夫人插起了烤火炉电源。

     她脱下身上的披风,外面天气寒冷,她的一张精致迷人的脸蛋冻得如成熟了的苹果一样鲜艳。胡娜围拢到火炉旁边,夫人把一床旧毛毯覆盖在上面,一会儿热气暖遍了全身。

    ‘’你去会她,谈了些什么,是不是与清平有关?’’夫人好奇的问女儿。

    ‘’是呀,因会面的时间太短,我问她为什么要采取这种害人害己的过激行为,想了解她与罗清平的私人恩怨。’’她手笼在电炉上,轻言细语的。

    夫人挨着女儿,望着女儿疑惑问;’’ 她会与你讲吗?知道你恨她,怎么会对你说真话?’’

    ‘’她说不说真话我都得去试一试,刚才回家的路上,拐弯的地方迎面来了一辆货车,险些两车撞上,我眼明手快,急打方向盘,车一头栽到路边沟里,幸亏有惊无险。’’她想起那一幕,现在还心有余悸,脑皮发麻。

    ‘’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开车在路上必须高度集中精神,掉以轻心,神不守舍就怕出安全事故,我再三叮嘱过你。’’夫人听女儿所言,脸色骤然大变,她又怨又带着教训囗吻。

    ‘’谁愿意看到安全事故呢?有时就是那眨眼一瞬间,事故就发生了防不胜防。’’

    ‘’是不是王婷说了你什么?让你分散了精神,这个害人精。’’夫人联想丰富,怪罪王婷。

    ‘’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想罗清平赔些钱补偿,结果不遂所愿,罗清平动手打她,她气不过铤而走险,造成这样糟糕的局面,她在拘留所面对高墙铁窗,也很憔悴。’’

    ‘’这个恶婆娘也太狠心了,什么事不好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非要用这样极端手段,严重伤害了别人,也毁了自己,世界上从没有后悔的药,而今悔之晚矣。’’

    ‘’说起来她也可怜,不是罗清平这个太监骗取她的感情,而害她终生不孕,他又没有责任担当,始乱终弃。否则,王婷也不会起这样狠心,用极端手段报复他,俗话说得好;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胡娜对王婷又起了恻隐之心。

    ‘’你说清平是太监,难道他有性障碍?’’夫人好奇心起,凝视着女儿问。

    胡娜的脸上一阵羞红,腼腆的说;’’ 他有生理缺陷,不宜结婚。’’胡娜说漏了嘴,连忙又用话封住妈的嘴;’’ 妈,我不小心说溜了话,这是别人的隐私,千万要保密,揭别人短,招徕麻烦。’’

    ‘’哪些话能说,或者不能说我还是分得清,你就放一万个心。’’母亲给女儿吃颗定心丸。

    毌女俩一时没有话说,客厅里显得很宁静,只听到挂在墙壁上的自鸣钟滴答滴答有节奏发出清悦的晌声。一会儿,夫人突然想起来了;’’ 清平的妈打电话来说你有一段日子没有去医院,明天清平出院,希望你去医院接他。’’

    ‘’他出院就出呗,马上就要放寒假了,上次,我与清平爸斗了几句嘴,他爸就耍起淫威施压学校放了我的假,我偏不信这个邪,我为他儿子住院护理尽到了人道主义。’’她嘟嘟囔囔嘀咕着,心里很不服气。

    ‘’已经到了这一步,你还是耐着点性子,给他爸妈面子明天你去医院接他,以后不理睬。’’

    ‘’妈,您再不要劝我有妇人之仁,如果我每次都给面子,那岂不是不离不弃?让我处于两难境地,这样的迁就只会对双方都造成伤害,我要他们死了这条心,明天不能去,即便他故伎重演,用生命来要挟,这也与我无干涉。’’胡娜这次下定决心,快刀斩乱麻。

    ‘’我也想前思后,若你现在与清平闹彻底决裂,罗志豪会弄权术打击报复你,我和你爸也替你担心怕他泄私愤,抓你小辫子给你小鞋穿,上次你跟他闹掰,罗志豪令学校停你的课,这是活生生的教训例子。’’

    ‘’妈,罗志豪上次在医院向我发出狠话,他玩弄权术令学校放我假服侍罗清平,我忍气吞声,我看他一手遮天,我是正式考取招聘的教师,又不是走后门进来的,他当局长我又没有想当官,他要把我下岗?’’她本来就有个性,她不会屈服强权和淫威。

    ‘’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原来也赞成你分手,但是,他这次寻死觅活希望你留在他身边,我又同情他,怜悯他。我看他那模样,要你陪伴他过一辈子这又太委屈了你,我心里非常矛盾,你爸的心情与我一样,唉,老罗当局长,没料到儿子这么不争气。’’

    ‘’我也想屈就与他过日子,而他不珍惜,我有什么办法。’’

    ‘’他如今要出院了,总要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明天,你还是到医院去接他出院,送他高高兴兴回家,留个念想吧。’’夫人劝导女儿。

    ‘’妈,这感情上的事情勉强不得,再不要劝我,知遇之恩我已经报了,如果叫我牺牲一生的幸福来报答,不如我离开教师队伍,依然去企业打工,我的生活还过得快乐些,而每月得到的报酬也比现在要多,请你不要逼我,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断而不断,必有后患。’’

    ‘’我们两家的关系,老罗又介绍我到基建公司去当出纳,你明天不去医院,我到医院去敷衍一下。’’胡夫人见女儿态度坚决,也不便再强求她,决定亲自去迎接以暖亲家心。

    ‘’您去就去吧,我不能与他再藕断丝连,再不下决心快刀斩乱麻,作出选择,吃亏是我。’’

    客厅里母女俩絮絮叨叨小声的谈着话,还有挂在墙壁时钟运动频率一致的节奏响。炉火发出暖烘烘的热,胡娜满身都暖和起来,血液运动加快身上像要渗出汗,她脱下外面一件衣服挂在衣架上。外面还在继续融雪,从顶楼上滴下的水珠打在凉台护外窗的棚子上,’’咚’’’’ 咚’’ 响,像轻敲着鼓点,一只黄莺飞到凉台上来觅食,清脆脆轻声’’ 啾’’’’ 啾’’ 叫着。

    这时,一声开门的响声,胡先生穿着一件保暖棉衣,坽着一只鼓囊囊的包走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寒气,他放下包,脱下手套放在茶几上,夫人瞅着鼓鼓的包快都胀破了问;’’ 这包里是什么东西?天冷你快坐下烤火。’’

    ‘’工厂里发放的过年物资,墨鱼和云耳。’’他回答着坐到烤火炉旁,双手伸到盖火的暖毯下,他看了女儿一眼说;’’ 这一年又快过完了,你今年新参加工作,学校里年终奖你知道有多少发吗?’’胡娜抬起眼光,搓了搓手掌打着呵欠说;’’ 这一期很快洁束,至于年终奖有多少是个问号, 我明天去学校打探就知道了,最近这两周学校没有安排我的课,不知是否会扣除奖金?怎敢奢望有多少?’’

    ‘’这是孽缘,你欠他的力气和孽债,桨金拿多少都次之,但你这桩婚事是只煨热的烫手山芋,明天清平就要出院了,罗夫人打电话来要娜去接他出院,委实难决,骑虎难下。’’胡先生没有作声,从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慢悠悠的吸着,吐出一圈烟雾,客厅里缭绕着淡淡的刺鼻的烟味,胡娜离爸近,她呛了一囗烟咳嗽起来,胀红着脸嗔怪说;’’ 爸请您不要抽烟,客厅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你一抽烟大家都跟着受害。’’她一手捂着鼻子,一手连连煽动飘向她的烟雾。胡先生见女儿责怪赶忙抽了两囗,他把剩下大半截香烟掐灭,横在烟灰缸上便问女儿;’’ 你打算明天去医院接清平?’’

    ‘’我不去,因为我明天去接他,他一家人都对我抱着希望,春节里又来纠缠不休,我不去便表明了我严肃认真的态度和坚定立场,妈说明天去医院应付一下,有没有必要?’’胡娜用询问的眼光望着爸问。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一心一意与他分手,关系到你一生一世的幸福,我们都要遵循你的意见,再不会强求你,主意你自已拿,唉,始料不及一桩美满的婚姻会是这种结局收场,我现在都后悔。’’胡先生心有內疚的说。这桩不幸的婚姻,如拨不开驱不散的浓浓阴霾笼罩在这个家的每一个人的心头。夫人对丈夫和女儿说;’’ 我去准备晚餐。’’她起身径自往厨房而去。胡娜给爸沏了一杯热腾腾的茶问;’’ 爸公司里发了这些年货外,还有奖金吗?’’胡先生乐呵呵笑着说;’’ 频临倒闭的公司,何来奖金?只是我们几个留厂的干部和员工毎人有一千块钱过年慰问金吧。’’胡先生显得豁达乐观。

    父女俩正聊得兴起,胡娜的手机又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是罗清平母亲打来的,她想不接将呼叫转移又觉得不妥,有什么问题锣对鼓当面讲清,逃避终究不是办法,必须勇敢的面对,她接通了对话,看罗清平妈究竞要说什么?;’’ 喂,杨老师什么事?’’

    ‘’明天清平出院,我有点事不能去医院,请你代劳去医院接他回家。’’

    ‘’真对不起,事不凑巧,我的车今天在路上抛锚明天要去处理,我妈明天抽空去接吧。’’

    ‘’你妈也要上班,事情哪有这么巧呢?你既然有事那就算了。’’对方话里带着怨气挂断了手机。胡娜心想你明知我不会去医院,你还来纠缠不放有意思吗?

    ‘’刚才是清平的妈打来的电话叫你明天去医院接她宝贝儿子?’’胡先生问。

    ‘’是啊,她中午打电话给妈,晚上又打电话过来,这一家子真的都被硫酸烧坏了脑子。’’

    胡先生抽着香烟吐出一口烟雾漫不经心意味深长说;’’蛤’蟆跳在肩膀上嘈耳朵,来找麻烦的时刻尚未到,必须有思想准备。’’

    ‘’我万万沒有料到,罗清平简其是个无赖,悔当初耳根子软,听了罗夫人几句好话,就答应与他言归于好,去领结婚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我也不怨别人,自酿苦酒,自作自受。’’她轻叹囗气,后悔不迭。

    ‘’你也不要消极,总会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但也要有心里准备,罗清平出院后恐怕会时常来骚扰,特别要提高警惕,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种人心理己扭曲,怕他得不到你,会对你进行伤害。你要千万注意,尽量避免与他发生正面冲突,特别不要与他单独接触,遇到什么事不能处理,找单位领导或报案。’’罗先生谆谆告诫女儿。胡娜默默的记在心里。这时,夫人围着一条厨房用的綠色裙子走进来;’’ 吃晚饭了,天气冷,菜放到桌上容易凉。’’胡先生与女儿一道进入餐厅,一家人愉快的进入晚餐。

    次日,胡娜来到学校,直接来到校长办公室,张校长客气给她倒了一杯开水问;’’ 请坐,清平出院了吗?’’他回到办公桌前坐到胶皮椅上问。

    ‘’他今天出院,这期快要结束了,我回校来看看,学校还有什么工作?我最近耽误了两周回校来上班,请您明示。’’

    张校长迟疑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问;’’ 罗局长知道你要回校工作吗?这一期马上要结束,工作千头万绪,你回来我当然欢迎,但要他同意,否则罗局长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

    ‘’校长言重了,难道我回校工作还要请示他?当初,是他公子灼伤在修复治疗,他受到打击太大,思想消极,欲以死来了结自己,出于人道主义和友情,在罗局长夫妇要求下,我才答应关照护理他公子,如今,他出院还要我耽误工作,情理何在?’’胡娜压抑心头怒火,心平气和陈述自己的理由。

    ‘’我也作不了主,这是罗局长打的招呼。’’张校长也显得无可奈何。

    ‘’我回校上班,还要罗局长肯首?我也不使您为难,但我试问一句,我是违反’’劳动纪律法’’ 还是’’ 教师法’’ ?胡娜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你别误会,我是从爱护你出发,你是罗局长儿媳,我是根据他的旨意作了安排调紧,听说你与罗公子关系僵,上一回罗夫人打电话来要求我找你谈来调解,后来,清平自戕差点丢了命,我见你们和好了,调解也免了何乐不为?而今听说你俩之间感情又起了波浪,若我把你安排回学校工作,还被误解了我从中作梗,拆散了你们的姻缘。当然,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事,这与学校工作无关。’’张校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囗浓浓的酽茶。

    ‘’这既然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与学校的工作不相干,校长为什么不安排我的工作呢?难道个人感情的事还牵涉到学校工作?您是受人尊敬的长者,德高望重,晚辈马首是瞻,若在这个问题上不站在受害者立场上说话,而屈服于权贵,而校长大人在我心中高大形象便有失落差,在这桩不幸的婚姻中,在心灵和名誉中我是最大的受害者,我是哑子吃黄莲,有苦无处诉?我只有回学校把领导和老师当作自己亲人,从工作中寻找慰籍。’’她一边诉苦,一边抹着泪水咽声说。

    ‘’胡老师不要激动,当然,我们知道你的苦衷,你能相信大家,我很高兴。但是,你清楚,你来字校代课到现在正式入骗成为一名正式教师,这其中原委曲折不言而喻,若你辜负局长对你一片好意,别说我不提醒你,以后恐怕是…’’ 张校长留下半句让人琢磨堪忧的话。

    胡娜抹着眼泪问;’’ 校长,请您明确告诉我,您教我咋办?难道罗局长有恩于我,非要我以身相报吗?我来这里代课是他代言不错,那是上一代之间的事,他有恩于我,我不会忘记。正因如此,我才会下完课就往医院赶,没日没夜守护在他儿子身边侍候,说句不中听的话,我是为人作嫁,其实他公子的遭遇,与我毫不相干。至于我考取教师编制,那是开诚布公,从笔试到面试通过严格的考试才遴选上正式教师。但不否定您对我的栽培。’’她本想发泄一通牢骚,但她还是克制自已的情绪,把握分寸。

    张校长慢慢品着茗,不时把茶杯盖放在茶杯上轻轻摩擦,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沉默了一会,又轻言慢语说;’’ 上班的事你也不要着急,这期快结束了,你就呆着吧,明年开学来学校上班。当然,你要求现在来上班,这是正确的。你的教师资格国家承认了,你没有违纪违规,谁也剝夺不了你教师合法权益,至于你们感情纠结怎么处理,这与学校无关。我们也不会介入其中,至于你指责我屈服于权贵,从何说起?我与老罗是上下关系,对他只是尊重服从组织领导,而不是谗媚,阿谀奉承,在你与罗公子之间感情纠葛,我从没有偏袒过他,包括小罗到学校闹事,合情合理,不偏不倚处理。’’张校长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悦的表情。

    ‘’请您恕我出言无状,冒昩冲撞您,我也不是有心冒犯,只是心情坏透了,来找您得到一点慰籍,却听了您的话要罗局长打招呼,我心里就不快,他家的私事比学校的公事还大?我是人民的教师,又不是家庭佣人?所以,措辞严厉,我表示歉意。您宅心仁厚,宽宏大量,也不必计较我说的话。’’

    ‘’我也非常同情理解你的心意,知道你的难处,但我必须忠告你,凡事都不要操之过急,你与小罗从认识到结婚便是经验教训,别人从恋爱到结婚要走过漫长路充分互相了解,你们像做游戏,变幻魔术,婚姻乃是人生大亊,这哪里是慎重起见?简其如小孩坐过山车,现在后悔要分手,而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说分手就能分吗?不如让时间慢慢淡化,等过一段时间双方都冷静下来,心平气和把问题摆出来解决,比你现在去争吵效果要好些,我知道你两家原来关系好,所以,要更加冷静淡定,即使一千个不情愿,也要耐心等待。’’张校长不但没有怪罪她,反而以肺腑之言相告。

    胡娜错怪了他,心里很内疚,歉然一笑说;’’ 我会遵循您的教诲,坦荡对待个人感情问题,今后还需您多教导,担待, 提携, 我会努力工作来报答。’’胡娜擦尽眼泪,抬起迷人眼光。

    这时,张校长手里拿着一支笔,轻轻敲着办公桌面,并且用慈祥而关怀的目光望着胡娜,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倏忽,他舒展着浓黑的眉宇问;’’ 你要回来上班,把那边的问题处理好,年终了,团委会也要写一份总结材料,还是你回来执笔我放得心,有什么困难吗?’’他用信用的眼光。

    ‘’好啊!谢谢您信任我。’’胡娜转忧为喜,高兴接受了任务。

    ‘’另外,我还有一项任务交给你,你去协助教导处工作,要期末考试了,肖主任突然病倒住院,那边的工作很忙,现在具体事务由陆主任负责,你去与他协调一下,做什么事他会安排你,有什么意见吗?’’他放下手中的笔,脸上绽放出慈祥的笑容。

    ‘’我一切服从安排。’’胡娜欣喜回答。

    ‘’你这鬼丫头,说要罗局长打招呼,你就跟我较起劲来,看你那副认真生气的模样真好笑。’’他爽朗笑起来。

    ‘’张校长,您真坏,故意逗我乐子。’’胡娜的脸上涌起两片娇羞的红霞,莞尔一笑,欣然的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评论本书
评论标题:
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