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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1-03-21 22:34:59 | 本章字数:3325

    (一)

    雪峰山余䏞蜿蜒南去,一路高高低低,群山起伏,有如龙腾虎跃,狼奔兔窜。一路逶迤,延伸到平阳、双山交壤之处,凸起了一座黄龙大山。黄龙大山的东边是平阳,群山峻岭,茂林修竹,绵延几十里。黄龙山的西边是双山县,一溜丘陵地带。虽有起伏,却无甚高山险峰。黄龙山海拔千多米,山顶接天,一年四季,云绕雾繚,给人一种神秘感。据说,当年一个老道在黄龙山修行,道法通玄。那一年,不知是甲子年还是乙丑年,天下大旱。黄龙山周围,赤地百里。老百姓种下的庄稼,在烈日的炙烤下,苗枯叶萎。水车车干了塘里的水,把河水也车得断了流,仍旧解决不了庄稼对水的需求。眼看收成无望,一些年长的老农想到了黄龙大山。水往低处流。黄龙山周围的水源,大多流自黄龙山。如今,河干水断,老农自然就想起了源头——黄龙山。黄龙山的悬崖上,常年奔泻一道瀑布。瀑布冲刷,连接各处山溪,形成了一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河流。人们叫它珠溪。如今,瀑布已断,昔日的激流,如今也已干涸。水是生命之源,没了流水,庄稼人可慌了。水成了人们谈论的首要话题。

    这一天傍晚,人们吃了夜饭,照例聚集在屋场的空地上歇凉。这是一栋很大的土青砖结构的三层高的大屋,名叫清流堂。清流堂是一栋百年老屋,建于康熙朝代。堂屋虽只一进,可是进身又长又宽。堂屋两边呈同字形,起码有六七十间房子,住着几十户人家,有六七十口人。清流堂一色陈姓,是一个太公衍生下来的,见面都是爷爷叔叔侄子。统一族辈,同一祖宗,可共鼎锅吃饭。每年大年三十中午,爆竹噼噼啪啪,在堂屋祭拜祖宗之后,大家围坐在几张八仙桌上,共同吃着由各家各户端来的贡品饭菜酒,共同祝愿,互相敬酒,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亲情友情,莫过于斯!

    夏夜月明星烁,坪里非常燥热。老一辈的都摇着一把蒲扇,靠着竹椅。妇女们抱着孩子,儿童们窜来钻去,一点也不怕热。

    号木匠掴了一把鼻涕,用手抹了抹胡子,说:“这该死的天老爷,这么久不下雨,看来是不让人活了。”号木匠是一个六十来岁黝黑瘦小的老头,久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皱纹。

    雷胖子接过话题:“是呀,快两个月没下雨了,再不下雨,只能用肩挑河坑里的水救禾苗了。”

    黑疤子接腔:“是呢,可是,挑干了河坑里的水怎么办呢?”

    宝婶姐说:“要是有条仙河就好了!”宝婶姐三十来岁,苗条身材,瓜子脸儿,一双凤目,人长得水灵灵的。虽说是农家媳妇,却是为人大方热情,很得前辈看重,后辈尊敬。因此,在公开场合,女人里面只有她还能说上几句话,长辈也能听她的。

    这时,躺在竹凉椅上的九太爷捋着白胡子说:“说到仙河,我到想起了前人的故事。我爷爷说黄龙山的瀑布是黄龙洞里流出来的。黄龙洞里有条黄龙,专门守护着这条瀑布。据说洞里还有河流,只不过不知真假。”

    雷胖子一听,急忙说:“真的?那我们去看看!看看里面有没有河流?如果有,把水放出来那多好啊!”

    宝婶姐说:“要是真的有龙怎么办呢?那不会吧人吃了?”

    九太爷呵呵笑着:“龙倒是应该没有,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见过龙呢。”

    雷胖子说:“去,去!谁跟我去?明天就去!”

    随即有五六个人说声附和,纷纷要去黄龙山。宝婶姐也要去。

    你们要去看看也可以,只是要注意安全。我家里有一杆猎枪,还有一把大刀。谁家里有武器,挑好的一人一样,带到身边防身。另外带好干粮,带好火把亮子。九太爷安排着。

    第二天,雷胖子带着宝婶姐等五人出发了。清水堂距离黄龙山有一十五里路,一个时辰不到,他们来到了黄龙山脚下。只见黄龙山尖接白云,十分陡峭。但是这难不倒这班年轻人。他们喝了一点水,马上登山。七拐八弯,终于在一个山坳中,发现了这个瀑布。瀑布还未断流,嘻嘻啦啦的有几道小水流落下来。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了瀑布口。原来瀑布是从一个很大的山洞口流出来的。他们走进洞口,发现山洞很大很深。进去十多米,就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于是,他们又退出来,在山坡上折些干树枝,做了几个火把,重新入洞。用火石打燃火把,一路前行。洞底是一条河床,只不过水很浅了。大概走了几十米,只觉阴森森的,冷气逼人。火把燃得也差不多了。突然,一阵冷风扑来,跟着一声吟叫,只见两束冷电般的光芒扫射过来。其他人吓得大叫,只有雷胖子立即取下火枪,对准冷光扣动扳机。轰的一声,只听一声嚎叫,崖洞抖动。随即哗哗水响,大水奔泻而出。雷胖子大叫一声:“快走!”带着大家向洞口奔逃。人怎么走得水赢?一边走,水就漫过大腿,紧跟着就上了腰部。有两个人立即被水冲倒。雷胖子大喊,扶住崖壁!扶住崖壁!人们赶紧伸手触摸崖壁,石头割得手痛,也管不了那么多。人未到洞口,大水已哗哗奔泻而下。幸好洞口长有树枝藤蔓,他们抓着树枝,东倒西歪好不容易走出洞口。只见个个脸色苍白,大口喘气。雷胖子的猎枪犹自未丢,大刀还在身上。其他人的武器都不见了。他们赶紧上山,生怕那个怪物追出来。刚走几步,迎面下来一个老道,白须冉冉,对着他们说:“快跟我走!快跟我走!”雷胖子一行赶紧跟着老道,转过一个弯,来到了一处道观前。道观青瓦黄墙,已是破旧不堪。老道推开门,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老道把他们带到道观,烧了一炉火,烤干了他们的衣服,做了饭菜让他们吃饱了。然后问他们去黄龙洞干什么?

    雷胖子说:“天旱无雨,河水断流,我们特意到源头看看,是否有水源可找,不想出了这样的怪事。”

    老道连声说:“你们的运气好。那是黄龙洞不假。本有一条黄龙在修行,不知何故?这一向黄龙不见,倒来了一条孽龙,霸占了水源,因而瀑布断了流。你们能逃出命来,那就很不错了。”

    雷胖子问:“那怎么办?”

    老道说:“我也正在想办法呢。”接着仔细问了他们的探险经历。雷胖子说到对准绿光开了一枪的情况。老道说:“原来如此!我想那孽畜为何不追呢?很可能是你打瞎了它的眼睛,加之猎枪响声大,火光闪耀,孽龙才不敢追击。不信你们再去看,水肯定又断了流。”

    雷胖子生来就胆大,听说马上出了门,沿着原路走下一看,果然瀑布又断了流。他回来把情况跟老道一说。

    老道沉吟半晌,说道:“办法我倒有一个,不知行不行得通?”

    雷胖子问:“什么办法?”

    老道说:“自古孽龙喜欢雄鸡。你明天下山去买两只威猛的老公鸡来,我自有用,也许能降住这条孽龙。”

    老道拿出二两银子,交给雷胖子,要他第二天去买雄鸡。

    第二天天刚亮,老道就叫醒了雷胖子。雷胖子吃了一点干粮,就急忙下山去了。住在深山里的山民,最喜欢养大雄鸡了。因为威猛的雄鸡一来吃蜈蚣一类的害虫;而来雄鸡可以辟邪。雷胖子找了好几户人家,山民都不愿意出售自己的镇宅之宝。好不容易寻到一个猎户,他家里有狗,才答应卖鸡。猎户又帮他寻到一户人家,动员那人也将公鸡卖了。两只鸡共计花了一两银子。

    雷胖子回到道观,老道看到两只威猛的雄鸡,非常高兴,忙用手去接。不想有只公鸡就是一啄,差一点啄着老道的手。老道不但没有生气,相反乐呵呵地说:“好!行!就是它们了!”

    接着老道从房子里拿出两把锋利的尖刀。叫上雷胖子带上一根绳子。嘱咐其他人不要跟来。

    他们来到洞口附近,老道将两把尖刀间隔三四尺的距离,结结实实地埋到河道中间。刀尖一律朝上,露出五六寸锋利的刀尖在外面。然后将两只公鸡用绳子缚住他们的一只脚,提到洞口放开。公鸡一放开,就咯吱咯吱地叫着向洞里跑去。老道又点燃一支火把,对着公鸡丢去。公鸡看到火把朝着它们丢来,连飞带跑,叫得更响。老道赶紧拉着雷胖子躲在高处的草丛里。

    洞中的孽龙听到公鸡的叫声,对着公鸡扑过来,洞口一松,水就哗哗的淌出来。公鸡看到孽龙和大水,吓得赶紧往回跑。孽龙在后面追,公鸡在前面逃,到了悬崖边,公鸡不管前面如何,对着下面就飞了下去。那条孽龙一股冲力,也跟着追出。只见血光四溅,孽龙肚子已然破开。爬行动物性子急躁,越痛就越往前冲,结果肚皮全被割开,随着流水的冲力,冲到悬崖底下,身子扭动几下,浮在水面一动不动了。

    雷胖子看到这惊心动魄的场面,饶是他胆子大,也吓得簌簌发抖。老道看到血光横飞的孽龙冲下了悬崖,双手合十念叨:“孽畜,你是命该如此!”

    自此以后,黄龙洞的水哗哗流淌,几百尺高的瀑布如白练飞泄而下。山涧溪流,水声潺潺,唱着欢歌,流向远方。

    雷胖子一行回家后,诉说这些惊心动魄的奇闻,大家无不惊奇万分。纷纷夸赞他们是好样的,为老百姓解决了水荒大难题。

    自此以后,珠溪清幽,旱不干,洪不涝,默默地为当地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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