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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回    重获新生

更新时间:2024-02-04 21:58:58 | 本章字数:5302

    龙玉珠在狱中服刑表现很好刑期结束。这天正是艳阳高照,风和日丽,狱中的阳光也格外的明媚。一群金丝雀落在高墙铁丝网上,叽叽喳喳欢腾地歌唱,几只花喜鹊也飞到狱中房屋上喳喳地叫个不停,像是给龙玉珠送行报喜。

    早饭之后,李警官和颜悦色地走入35号牢房,声音清脆地叫道;’’龙玉珠,你可以收拾行李准备出狱了。’’这声音像给每个人一针强心剂,龙玉珠一阵惊喜,耳朵嗡嗡作响。这三年的警闭和牢役,她终于熬到尽头可以昂起头来重新做人。宿舍里几个同伴一拥而上抱着龙玉珠高兴地祝贺;’’恭喜你获得自由了。’凌琴莉和’两个难姐难妹把她紧紧地搂着。

    凌琴莉饱含深情泪水盈眶;’‘玉珠,你终于熬出了头,我替你感到非常高兴,我还要在这呆两年多,这日子怎么过。’’凌姐抱着她泣不成声。

    ‘’凌姐别悲伤,在这里好好表现,两年多一晃而过。我出狱后若在滨海发展有时间会来看望你。谢姐和江小妹,谢谢你们对我的关照和帮助,希望你们早日获得自由,与家人团聚。’’龙玉珠见宿舍姐妹对她出狱面向新生活无比的羡慕,也是热泪盈盈,她情难自禁与大家拥抱分赏这欢腾时刻)这一幕太感人了,站在一旁的李警官也为之动容。

    ‘’大家不要打扰她收拾行李,她马上出狱离开。’’李警官提醒催促着。大家七手八脚连忙给她收拾行李,龙玉珠赶忙到卫生间换下囚服穿上新装。她什么东西都沒带走,留给宿舍同伴。她只背着一只挎包里面装着在隔离期间每天写的日记,还有沒销毁的信件,轻从简出跟着李警官来到一间小会议室。这次释放和特赦有二十名人员,大家三三两两来到小会议室坐定。一会儿,狱中领导要给释放人员临别时集体训话。训完话后,狱长亲自点名一个个签名核实后,又给被释放人员奔向新生活勉励一番。顿时,这些被释放人员与警官握手告别,带着行李迈步走出省监狱森严的铁大门。

    龙玉珠矫健地跨出来,似困兽挣脱猎户的枷锁走入深山丛林,她长长地嘘口气,感到外面的空气都特别新鮮甜润。自禁闭入狱来,压在胸口闷得慌的大石头终于挪开了。她感到今天的阳光格外妩媚,溫风如酒,美景如画。脱下那身倒霉的囚服,换上特为出狱时穿的新装格外有精神,神采奕奕,依然是艳丽照人。仿佛她又重新找回失去的尊严和人格。她又能堂堂正正挺起胸膛,从过去失落的黯然日子里走出来,迎着光明,幸福.自由阔步前行。

    赵清平与颜子卿这两位义兄联袂要来监狱迎接她出狱,她获释的时间超前了,因中秋节到来,人情关怀让他们这批释放人员节日里与家人团聚,提前一天释放他们给家人一个惊喜。所以,原来的计划被打破。这整整两年,她生活在禁闭室和监狱,政治权利被剝夺,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每天对着森严的高墙铁丝网和监视的岗哨,也不知外面大千世界日新月异变了什么样?时时刻刻牵挂着家人和孩子,还有与她走过的风风雨雨兴衰的宏宇集团。她母亲的骨灰还寄存在殡仪馆,她没有最后瞻仰一眼母亲的遗容。在母亲病危的关键时刻,她却像一只折断翅膀的小鸟锁在囚笼中,这使她抱恨终生。另外,她与焦海坤这段恩怨情结,剪不断,理还乱。她对他又敬又畏,又爱又恨,从人性的感情来说,她要感谢他,报答他。饮水思源,是他把她引荐到滨海,有了一个女人一生中梦寐的一切。她辉煌过,成了滨海政坛的风云人物,也是受了他的影响,她出卖过自已灵魂误入歧途。而使自己堕落毀灭政治生命觞了,绑在耻辱柱上的烙印,就像镂刻在忠实信徒上的’’十’’字架。

    她与焦海坤姘居十年,俩人虽然没有正式牵手步入婚姻的殿堂,沒有在天主面前立下海誓山盟,却是名副其实的夫妻关系。她们在一起度过了难忘的岁月,带给了她许多快乐欢娱的日子。她从一个谙世不深单纯幼稚的少女,凝炼成老于世故,驾驭波诡云谲的江湖女儿,经历了成功与失败,甘甜与苦涩,荣耀与衰落,灰暗的日子过去了,眼前展现一片光明。她展望未来,憧憬未来美好的生活。

    这时,一辆从省城到监狱的班车来了,刚一停稳,等待释放获得新生囚犯和往城里的乘客蜂拥而上 了车,龙玉珠上车后选择坐在窗边。从走出监狱那一刻起,她不敢回头再看监狱 的大门,好心的警察曾告诫她们,出了这道大门后就一直往前走,不要再回头。在牢房里同伴也是这样叮嘱过她。她尽管 怀疑这些话是迷信沒有什么科学依据,犯罪坐牢与回头看一眼监狱又有什么联系?纯属出于人的本性道德行为,似乎有些牵强附会,她心里这么想。但她还是宁可信其有,从踏出监狱那一刻起,她昂首大步向前不敢再回头,怕 犯错误又被抓关押,这牢役之苦是她刻骨铭心的疼痛。    

    车开动了,监狱甩在背后越离越远,消失在群山竞秀的山涛中。她想到来时坐在囚车中,禁锢得如只铁笼,只在车中颠簸起伏摇摇晃晃,戴着手铐被荷实枪弹的警察押运到监狱。那时的心情是多么的悲凉,死的念头都产生过。今天她渡过劫难,重获自由,她的心情是多么的愉悦。眼前景色秀丽是多么的美好,两旁的山峦起伏,重峦叠嶂,蓝天白云下苍鹰在山头上盘旋飞翔,云絮舒展闲置在湛蓝天幕。龙玉珠把车窗玻璃打开,舒爽爽的山风扑面而来十分惬意。她的眼光向远方眺望,那一层层翠绿在金色阳光下如蔚蓝的浩瀚大海,心花怒放。她就像挣脱笼中的金丝雀飞向大自然的森林中,她欢呼雀跃。她很快就要回家了,到学校去看望孩子,与孩子吃一顿饭,整整两年了有家难归,有亲人难相见,她已是归心如箭了。却一想到家团聚,心情又像沙漠里变化无常的天气,一下心里又是空落落的,滨海还是自己的家吗?焦海坤撒手走了,原来是倚仗他在那里安家落户,现在抛下她母子相依为命。焦玥毕竟与她无血缘关系,她还是要回美国去。宏宇会容纳她吗?尽管她过去是宏宇的股东,宏宇破产了焦玥重新组建会留给她一个席位吗?若她再回到宏宇,昔日的那些部下与长辈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待她?即使她不在乎别人背后的议论和歧视的目光心里就黯然伤神。但想到服役前那段光辉历史,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光彩体面,坐在台上发号施令,抢尽镜头。而今从一只金色凤凰变成落地的秃鸡。这个落差就像从灵霄宝殿一下打入十八层地狱。她胡思乱想,对今后人生的路又迷茫起来,她依靠在座位上渐渐地睡着了。

    她被突然的刹车惊醒,车已经到达省城。如果是在过去,她一定会在省城痛痛快快玩上两天,去拜访省里一些重要领导,也会与赵清平打个电话踫一碰头,举杯共饮一番。现在身上这身霉头,自惭形秽,谁还会愿与坐过牢的人聚餐同饮高歌呢?别人虽不说,人有自知之明。她也断了攀龙附凤的念头,就算是赵清平她也不去打扰了。回到家,给他一个电话告知。

    她在省城车站下车后,没有心情去四处溜达,再说囊中羞涩,只剩下回家的旅费。今日不比往日,那时兜里殷实,银行卡至少有四五张,想取款多少信手拈来,现在不可同日而语。精打细算紧凑过日子。从省城到滨海的车已经发走了,要等到下午三点多钟才有一趟车。她急急忙忙走出车站,看是否还有私家车到滨海,她站在街口边四处打探,这时,一辆的士开过来’’嗤’’地-声在她身边刹住,从驾驶室里探出一颗圆滚滚的头颅笑容满面问;’’美女是坐车吧,准备去哪里?’’

    ‘‘我去滨海,车费要多少?’’龙玉珠挎着包笑容可掬地问。

    的哥犹豫一下;‘’去滨海嘛,路程这么远,两百块钱吧。’’他拉着懒洋洋的腔伸出两个指头。

    ‘’这么贵,一百五十块吧,送不送?若不送我搭下午三点钟的车回去。’’龙玉珠开出价,的哥想了想眼珠转了一圈,又瞧着她问;’’你只有一个人吧,还有沒有什么行李?’’

    ‘’没有行李和他人,只搭送我一个。’’龙玉珠见他问爽快地坦言。

    ‘’好吧,看你是个大美女就便宜一点,送你走上车吧。’’龙玉珠拉开车门便坐在驾驶员后排。的士启动了,车速加快转过两道街向郊外出发,沿着宽阔的高速公路往滨海而来,窗外的景物,工厂,树木,农田的蔬菜棚,精美的别墅,山上成熟的葡萄,红艳艳的石榴,景移物换,交替更换,就像电影中掠景浮影,一幕幕出现一晃而逝。沿途上的山脉,地理位置,村庄,河流,平原,丘陵她都认识,似曾是熟稔的老朋友。

    她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去省城是焦海坤自驾车带她去逛,一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像位旅游向导,向她讲述沿途上风景和地理名称,还有人文古老的故事。他像一位博闻广见,学问渊博,什么都懂的风雅名流,他的风流倜傥和能说会道深深地吸引着她,撞开她少女的心扉。后来,她在滨海飞黄腾达,每次去省城开会或出差,她都有专车接送和私人司机,她不需要担心个人安全。现在她是一个单身女人坐在一个陌生男人车上,要坐一百公里的路,她不敢麻痺大意,掉以轻心。特別是车行到人烟稀少僻静的路段,她更铆足精神以防不测。尽管这是不必要的担心,但是,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许多事是臆想不到的。人的思想形形色色不足为怪,女性单独行动被不法之徒劫财劫色的事故屡见不鲜,所以,她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的哥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监视中,若有图谋不轨之举她就会伺机反抗逃跑。

    车疾驰向前飞奔,迎面而来的景物和车辆扑眼而至,又飞也似的往后退去而一纵而逝。车辆在两旁峻峭的山谷中前行,峭立的山峰似要在头顶上塌下来,只现一线的天光。龙玉珠记忆犹新三年前一次去省城开会,送她去开会的专车突然在这地段爆了胎;车身一歪一扭向前滑行几十米才停下,惊吓得她毛骨悚然。在这前不巴村,后不着店,车上又没有后备胎,赶往省里又是开紧急会。她当机立断电告市委快派车过来,她在这等了个多钟头车,却又不凑巧,天上骤然墨云翻滚,云层沉沉地压下来,炸雷一个接一个在头顶炸响,似要把山都炸塌下来,电光霍霍,雷轰鸣鸣,瓢泼大雨顷刻而至,雨点打在地面上浊水横流。一会儿,从山上冲下来的洪流滚滚而下,水漫过公路,吓得她和司机胆颤心寒。仿佛一场灭顶之灾就出现在眼前,俩人躲在车里任天由命。好在雨来得急,去得疾,大约下了半顿饭工夫,便云敛雨收。太阳又从一线天射过灿烂的光辉,公路上漫过的浊水也消退。这时,调来的车也赶到,把她送到省里及时出席会议。

    车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然而,龙玉珠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情反而渐渐沉重起来。这座城市带给了她的幸福,也带给她难以愈合的创伤。成就了她,又毁灭了她,心里自相矛盾。她怀疑还该不该回到这里?她本像一只飞来的孤雁,原来她对这片土地非常陌生,这座城市对她从上海大都市而来也像世外桃源。鬼使神差让她走入这片土地,融入红尘滚滚物欲横流的海滨城市。她破茧化蝶,曾经头顶着五彩光环,一群群跟屁虫鞍前马后阿谀逢迎。而今却是灰溜溜的,灰头垢面如丧家之犬归来,她怕见到熟人,特别是那些墙头上一根草风吹两边倒的势利小人。她怕遭遇来自冷嘲热讽,流言蜚语,幸灾乐祸鄙视的目光。她应该逃离这伤心的城市,回到上海去,把母亲的骨灰送回苏州与父亲安葬在一块。然后规划在上海发展开创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或者去跟舅舅到菲律宾去打理公司,那里沒有谁知道她坐过牢受到法律制裁过。一直待到发落齿摇,落叶归根时才返回。那时,人们对她这段扭曲了不光彩的历史渐渐淡忘了,对,她应该到国外去,走得越远越好。

    但是,这样一走了之就能抹去人生中的耻辱吗?为了自己的那点虚荣和面子焦龙腾怎么办?两年的面壁还没有吸取深深的教训吗?如果她不爱慕虚荣,贪图荣华富贵就不会成为焦海坤的姘头做了他的情妇。利用自己的天赋和姿色去勾引有权有势的权贵达到罪恶目的,如果沒有私欲贪念,就不会站在审判席上,押入铁窗面壁思过,强制劳动改造。

    她想到儿子的年纪尚小,宏宇集团是焦海坤的毕生心血,他虽然猝不及防撒手走了。女儿焦玥都在不遗余力地为重振宏宇奔走呼号,不辞劳苦,她怎么能舍弃撒手不管呢?我要与焦玥携起手来,同心协力,并肩作战,我绝不能为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和颜面溜之大吉。我不能让人小觑,宏宇集团没有了焦海坤,我们仍能够把公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我要鼎力相助焦玥,也是给自己未来重新开创一片新世界。我在这里的人脉要比焦玥广,尽管我在政府沒有昔日的行政大权。但是,领导才能和办事能力对执掌一所民营企业还是绰绰有余。所以,我必须打消逃之夭夭的念头,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我必须回到滨海去勇敢地面对现实,扬眉吐气做一个强者。

    车离城里越来越近,快到御虚山庄,公路离御虚山庄只有五公里路,它是从山庄一侧距有一公里的地方经过,有条能通过车的岔路到达御虚山庄。御虚山庄她和焦海坤的情结根深。这座远离尘嚣风景优美,濒临大海的世外桃源,是修心养性养老的好地方。然而,就是这座偏隅的山庄作恿者就在这里发生,引发一场骇人听闻的奇案。只因这一案件曾经风靡滨海乃至全省的民营企业大亨焦海坤轰然倒下。城门起火殃及池鱼,她和胡芝菡还有公司一些高层及个别领导都牵涉其中,受到不同程度处分。焦海坤死得突然,法律上虽没有定他的罪,但他的私人财产被法院和银行冻结坻债沒收上缴国家。

    她对御虚山庄印象特别深刻,虽然她回到山庄趟数很少,却带给了她一段难忘的记忆。御虚山庄我回来了,车到达岔路口;一条小路可以到达山庄,正道是直往滨海城的大道。她突然想去御虚山庄看一看;’’师傅,请你在前边向左拐走岔路。’’她向司机发出指令,车往山庄而奔来,此时,龙玉珠的心率突然加快,许多的往事如潮涌一齐涌向心头,拍打心境的岸礁,又化作一团团浪花退回去。车到达山庄厚实的铁门前刹住,龙玉珠下车迈着沉重步伐走上前抚摸着贴着封条锈迹斑驳的大铁门,看到通向山庄内开裂缝生着荒草的水泥路,心潮浪高。这就演绎了故事开头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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