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年夏天，罗青接到女儿雅姿的来信，她考取了美国著名哥伦比亚大学留学名额，并接到学校的录取通知，罗青为女儿出类拔萃心里乐滋滋的，感到骄傲和自豪。他打算待儿子高考结束，到南京和上海探亲走访。一方面当面感谢素芳为他培养一个这么优秀女儿，另一方面去看望女儿雅姿，为她出国留学送行。也顺便到上海去看望妹罗媚。这个小妹自从大学毕业后留在上海工作，实现了她的夙愿。在那动荡特殊年代，他这个哥哥一直受到政治迫害，流离失所，又是孤身一人，她回来很少。自他恢复工作与山妹结婚成家安顿，这一晃十五年，她仅仅只回来过两次，仿佛这个生她养她地方成了被遗忘角落。他也知道，毎一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也设身处地为妺妹着想，父母已经不健在，漂泊他乡女儿家也失去吸引力。

    罗媚从小聪明好强，乖巧懂事，善解人意。她的婚姻却不遇，结婚五年后丈夫就病故了。她与丈夫生了一个女儿，也应该是今年参加高考。后来，她又找了笫二任丈夫，组合了家，丈夫那边也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男孩子参加了工作，女孩子也是今年参加高考。组合家庭里，双方都有孩子，在上海大城市里住房十分拥挤，小孩之间难免不产生矛盾，便引响了夫妻之间感情。夫妻之间常磕磕碰碰，前不久双方又闹离婚。也不知分道扬躔没有？罗媚在感情上受到挫折，她也很少与两个哥哥来往。一年到头，她连信也懒得写一封，至于她的一些信息，都是雅姿向他透露的。但是，她对侄女雅姿视为己出。雅姿每去一次，都要塞些生活费，直至她大学毕业分配到南京科研所参加工作才中止提供生活费。

    雅姿要出国留学，这对罗青太解气了。他对马上参加高考儿子说;’’你姐姐要出国留学了，从后，你也争取大学毕业后到美国留学，学到先进技术，回来报效祖国。’’

    ‘’爸，姐姐什么时候出国留学，您去送她吗？’’罗虎关心地问。

    ‘’今年入秋后，恰好是你高考录取时候，你也给爸妈长长脸，光宗耀祖。’’他鼓励孩子。

    ‘’爸，您就放心吧，我家的光荣传统我会继续发扬。’’罗虎信心满满坚定地说。

    ‘’这才是男儿本色，但也不要骄傲自满，狂妄自大，考场如战场竟争激烈，要考取高分，必须冷静沉着，细致，阅读试卷认真理解，有时要超水平发挥。’’罗青给孩子传授考场要领。既是对孩子鼓励鞭策，又是传经送宝。

    ‘’爸，毎一次考试在细节上，我没有引起高度重视丢分，吃一暂长一智。’’

    ‘’是呀，在考试中各细节看清楚，解题试卷上步骤一看明了，字迹工整，卷面清洁，克服卷面马虎毛躁坏习惯。解答论述题，逻辑思维要严谨，减少瑕疵，尽量做到完美。’’

    ‘’孩子爸，你又在教训虎子？’’山妺走过来插话。

    ‘’我们父子之间谈考试中注意事项，他姐这次考取公费留学，那比考大学竞争还激烈，姐为你和妺妹树立了榜样。我相信虎儿也不会辜负大家殷切的期望。’’

    这时，雅静从书房里蹦跳地跑出来，她今年十三岁豆蔻年华，却长得水灵灵的，一副聪明睿智讨人喜欢模样。她的成绩特别优异，跳级明年参加高考。她晃着头上两根扎着红绸翘起小辫子笑吟吟地说;’’你们要对哥有信心，哥今年不上北大，也要上清华。哥，你说是吧？’’她撒娇一手搂着爸，一手搂着妈的脖子。

    ‘’明年你就要参加高考了，看你考取什么名牌大学？’’罗虎反问妹。

    ‘’我想读人民大学，将来从政，做人民公仆。带领人民发展经济，建设繁荣富强的祖国。’’

    ‘’我的小公主胸怀大志，理想远大。’’罗青疼爱地望着女儿高兴地称赞。

    ‘’我们都出去别影响你哥哥复习功课，下周就举行全国高考了，考前要放松，劳逸结合。’’

    ‘’孩子爸，你今天不是要去开会吗？还在这里聊。’’妻子提醒他。

    ‘’哦，今天要到县委会开会，我现在每天泡在会海里，哪有这么多会。‘’他与妻一块走出儿房间。妻听他带着埋怨口吻接过话;’’你身上的职务太多，什么教育局党委书记，校长，政协副主席，不在会圈子里还干什么？若想轻松不如辞去两个职务。’’她说到他心坎上。

    ‘’我现在只想挂个副级，大树底下好乘凉。我准备辞出局党委书记和校长，当个县政协副主席，清闲地耍几年，陪你到全国各地游一游。’’

    ‘’是呀，心操多了，心力交瘁，这两年你衰老多了。’’山妺心疼体谅地说。

    ‘’是啊，什么事都要操心，亲力亲为，不老都不行。’’他提着公文包，推着单车走出门，他跨上车。山妹叮嘱;’’你骑车慢一点，注意安全。’’目送丈夫骑车走远，直至看不见。

    ‘’妈，你还站在这里看什么呀？爸已经走远了。’’雅静一蹦一跳洒脱如一只白兔子从房里跑出来，从背后抱着妈，又撒起娇。

    ‘’你这鬼丫头，不在房子里认真读书，跑出来干什么呀？’’

    ‘’礼拜天也不休息，死读书成个书呆子。’’她歪头笑嘻嘻的像个顽皮讨人喜欢捣蛋鬼。

    ‘’你看姐姐要出国留学了，你爸还常夸你天资高，你也要争气，妈读书少，指望你兄妹。’’她回过头手指戳着女儿额头，雅静伸出舌头做出一副调皮的鬼脸。

    ‘’看你长得比妈没矮了，还撒娇。’’她轻轻在女儿鹅蛋型脸上掐了一把疼爱地说。

    ‘’我现在不撒娇，以后读大学离开了家，您在家里想我的时候也盼不到。那时候您才会想起我在身旁缠着您，是一件多么幸福快乐的事。’’

    ‘’你们大了，为了自己理想光明前途，要去努力拚博，爸妈虽然疼爱你们常常牵挂，但会理解和支持你们到远方实现梦想。’’雅静放开手，伏在妈的肩上扒开头发，惊异地叫道;’’妈，您这里有根白头发。’’她还继续在妈乌黑密密头发里寻找。

    ‘’妈有白头发这有什么稀奇，你爸这两年生了不少白发。’’

    ‘’您怎能与爸比，您比爸年轻，也没有爸日里万机操劳。’’雅静坦率直言。

    ‘’你们兄妹都袒护爸替他说活，我就不要劳心劳力了？’’

    ‘’妈当然也为家在日日操劳，但爸操劳是学校，整个县无数家庭我说对吗？’’雅静头脑反应快，有理有据说在点子上，她妈的心里也不得不佩服。

    ‘’你说得对，妈服你了还不行吗？别在这闲话了，进屋去读书做作业。’’

    母女俩进了屋，雅静回到自己房间读书去了。山妹来到客厅站在屋中间东张西望，不知在寻找什么？墙壁的窗户角上悬挂着一只蜘蛛在牵网，它吐着细细银丝来回的编织。山妹搬着一把椅子，拿起一把掸竹站在椅子上把蜘珠网掸尽，蜘蛛落在地上，拚命逃跑，她把蜘蛛扫了出去，不忍伤害它。她打扫完卫生，欲把破了口子衣服缝补好。

    她寻找针线包，针线包放在茶几底下笸箩里，她拿出针线包，把破损要补衣服铺开放在两膝上，坐在椅上缝补，山妺平时穿着朴素，衣服破烂了缝补，她穿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端庄大方。丈夫经常在外面开会衣冠楚楚，丰神俊朗。两个孩子也穿得整洁得体，旁人都很羡慕，称赞罗夫人精明能干，贤妻良母。

    晚上，罗青开会冋来，把公文包挂到挂衣架上，脱下西装衫衣上领带。妻子为他沏上一杯茉莉花茶，尽管夏天炎热，他都养成了喝热茶习惯，他坐在沙发上，解开上衣扣子，一手揺着扇子，一手端着茶杯啜茗。他喝完茶，斜躺在在沙发背上，揺着扇子散热。这时，雅静又轻盈地从房里走出来笑逐颜开地问;’’爸，今天怎么这晚散会？’’

    ‘’我吃完晚饭才回家，你们还没吃饭？’’他抬起头问。

    ‘’妈很古董，她要等您回来，我的胃都饿得’’咕’’’’咕’’地叫，快饿昏了。’’奴噘着嘴。

    ‘’你快把哥叫出来，你们快吃饭。’’罗青冲着女儿说。

    夫人将煮好的菜端到桌上，飘荡着诱人垂涎欲滴的清香。罗静连忙走到书房前;’’哥，快出来吃饭。’’罗虎缓步走出来，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近视眼镜，他走到桌前满面笑容问;’’妈煮什么好菜？这样香。’’他露出一副饥饿贪婪相。

    ‘’这都是你和妹妹爱吃煎荷包蛋，红烧肉，豆腐，辣子鸡，煎东瓜。你要参加高考又要长身体，多吃一点，’’罗虎今年十五岁，长得眉清目秀，五官端正，白白皙皙皮肤，一副文质彬彬书生样子。他个儿一米六五左右，已是俊俏帅气美男子坯子。夫人与孩子在吃饭，两个孩子边吃饭，边讨论学习数学的诀窍，兄妹各抒已见，互相交流，取长补短。罗青坐在沙发上一边慢悠悠地在喝茶，一边认真地听兄妹争论，其真知酌见，不时插话与他们共商。

    罗青夫妇为两个孩子全神贯注读书学习，家里黑白电视都没有买。不过，家里还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把原来破旧老房子拆除重新砌成两层四合小院，墙壁粉刷一新，住房宽敞舒适，并给孩子创造了学习环境，两个孩子都有自己书房，书架和学习书籍。房子里和院子地面都用水泥硬化了。旧貌换新颜，老屋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时光一晃就到了七月全国统一高考。罗虎参加高考地点在本校，他像往日一样心情平静和轻松。三天的紧张考试结束了，毕业生都纷纷离开学校，莘莘学子面临两个选择；一是高高兴兴继续深造入读高等学校，二是就业或是回农村修理地球工。通往高校这座独木桥上只有少数佼佼者顺利地通过，绝大部分考生名落孙山。

    罗虎高考后，像旅行者长途跋涉后到了驿站，放下包袱轻松嘘口气。晚上他端坐沙发摇着扇子，罗青喝着佳茗问儿子;’’你感觉这次高考怎样？’’他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爽快回答;’’我感觉还行，不出意外，这次高考比预选要考得好。’’

    那次高考预选，罗虎虽考取全县总分笫一，但在全地区排名考在笫三名。他总觉得考不尽人意。罗青心里虽然赞许，心想考取这种成绩也非常不错。但他一直只是鼓励鞭策，严格要求孩子，他对孩子有信心。罗虎每次考试都发挥稳定，全校第一，从来没有谁撼动他。

    暑假开始，罗青便向组织上告假，付诸了他旅途行程。他带着鼓囊囊行李袋带着山城特产，他的第一站来南京，两天两夜在火车上旅行，到了笫三天早晨到了南京火车站。他原打算按照女儿雅姿提供信息按图索骥，去她的单位科研所。他带着行李刚出火车站，一声’’爸’’亲昵熟悉的声音让罗青惊奇不已。

    ‘’雅姿，你怎么来了？’’他高兴万分，女儿长身玉立笑容满面在面前来迎接接着说;’’你不是画好图叫我坐哪趟公交车，我按图索骥自己能来。’’

    ‘’爸，我怕您找不到，请了假来接您。’’她接过行李袋，一双秋水剪瞳晶亮迷人大眼睛，显得优雅成熟，端庄睿智，超凡脱俗，清纯之美。

    ‘’你这不耽误了工作，出国留学手续办好了吗？’’他关心地问。

    ‘’院里知道我要出国对我很关照，现在我的工作很轻松，出国手续正在紧锣密鼓办理中，爸，您一路车马劳顿，千里迢迢颠簸辛苦了。’’

    ‘’爸再辛苦也非常高兴，看到女儿为爸和罗家争光扬眉吐气，爸对你成长关心得很少。这次，爸特来看望你，也要当面感谢你的刘阿姨，把我女儿培养得这么优秀。’’父女俩边走边谈，向公交车站台走来，来到站台上，很多乘客都在候车。

    ‘’爸，放暑假了吧，弟弟高考怎样？’’她关心地问。

    ‘’放了暑假，这次还准备去上海看你姑姑，行程安排得紧，这次忙里偷闲跑出来，你弟高考究竟怎样？要等分数公佈才知结果，他倒蛮乐观。’’

    ‘’爸还从没去过上海吧？我给你做向导，从南京到上海坐火车要三个小时，而且姑姑住处也难找。’’雅姿欣然地自告奋勇。

    这时，公交车来了。大家一阵骚动，车门一打开，车上的人往下挤，上车的人往上钻卞在车门边上下不能动弹。司机站起来喊道;’’下车乘客从后门下，上车乘客到前门不要将门堵死。’’售栗员站在后门堵着乘客上车，还是有少数乘客趁着混乱钻上车。罗青带着行李父女俩好不容易才挤上车。车开动了站在车厢里摇摇晃晃，售票员挤着身子在车厢通道上收钱售票。车一路上停停走走，乘客上上下下，车到了市中心繁华区街口，两旁商店林立，广告招牌五颜六色，看得眼花缭乱，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景象。

    ‘’爸，下车吃点东西，我知道您一定饿了。’’她体贴地说。

    ‘’你单位到了吗？把行李安顿好再吃不迟。’’这趟他从乡下带来了土特产，其中有雅姿爱吃的，还给刘素芳与罗媚也带了礼物，大包小包，像搬家迁徙似的。

    ‘’我单位离这里不远，送条街上的美食是南京最著名的。麻辣烫，铁板烧鸭，烤牛排，玄武湖烤鱼脍炙人囗的美食，远近闻名。’’她如数家珍。

    ‘’好吧，你的一片孝心，盛情难却，爸听你的。’’罗青爽朗笑着说。

    雅姿陪同爸到一家小吃店坐下，小吃店里清雅幽静，这时的顾客高潮已过，食客凋敝零落。父女俩在窗户边一张桌旁坐下，服务员跑过来雅姿点了一份麻辣鸡，一份铁板烧鸭，两笼虾仁包，她还要点，被爸拦住了。－会儿端上香气扑鼻的美食，让人垂涎欲滴。他一路长途跋涉，颠簸煎熬确实饥肠辘辘，吃得津津有味。雅姿劝着爸吃，罗青见女儿坐在一旁陪他吃饭便说;;’’爸吃饱了，你不吃这些打包回去吃。’’

    雅姿吃得斯文用了一点，剩下的食物他欲打包走，被女儿劝住残羹冷炙带走有失体面，付过用餐费，离开小吃店。罗青肩头背着大包，雅姿拎着小包沉甸甸的很费劲。她轻言细语问;’’爸，这次来带了这么多东西干吗？这路途遥远上车下车够累了吧？’’

    ‘’这都是乡下土特产，还要送点给你刘阿姨和姑姑，分开来了也就不多。’’父女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她单位科研院。科研院门卫森严，座落在六朝古都盛名的秦淮河边，这里树木荫翳，风景优美。瓦舍整齐错落，四周非常宁静。雅姿的宿舍单人住，尽管摆设简朴，一张床，床上摆设整齐，一张办公桌放着资料和书籍，还有一口旧皮箱放在书架上，书架上整齐列放看书籍。但室內温馨雅致，散发出淡淡清香。

    ‘’爸，您坐了这么远的一定很累，没有休息好，到床上躺一躺休息消除疲劳。’’

    ‘’好的，爸从县城买了些特产给你带来了，品味家乡味道。’’他拉开行李袋，一包包地拿出来，雅姿接过打开一看，有她爱吃的油炸红薯片，盐水炒南瓜子，麻辣豆腐干，板栗等。

    ‘’爸，您这么远带给女吃，我万感激。’’她高兴地说。

    ‘’千里送鹅毛，这是爸和阿姨一点心意。当年你跟刘阿姨离家时，难分难舍，爸承诺来看你还拉了钩，这个相约直至今日才履行，一晃快二十年。’’他感慨地说。

    ‘’爸，往事己矣，不要再纠缠在过去不愉悦中，抬头往前看一片锦绣前程。’’

    ‘’你说得真好，爸思想落伍了，我净手睡觉。’’

    他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时己是下午太阳偏西，阳光透过稠密树叶，斑斑驳驳地撒在窗外院子里。他看了看手表，’’嗬’’这一觉睡得好香，足足睡了四个钟头。他感到浑身舒泰，神清气爽，打个呵欠，一个鹞子翻身爬起床。

    ‘’爸，您醒来了，去吃午饭。’’雅姿对爸说。

    ‘’我不吃丁，还饱着呢，你去吃吧。我去秦淮河边走一走。六朝古都秦淮河，在历代文人骚客笔下风流艳迹到底什么样？还留下哪些风流遗迹，名胜佳境。’’

    ‘’爸，您不能饿着去秦淮河看，我陪你去。历史上的秦淮河的繁华，夜夜笙歌，早已被风打雨吹去。现在您去参观游览，会愿与事违，大失所望。’’

    ‘’怎么这六朝帝都风靡几百年的秦准河，难道不堪目睹成了废水沟？’’罗青惊讶问。

    ‘’那倒也不是这么惨状，秦淮河的风流艳迹已被历史沉淀了。如今是城里的內河，污秽不堪入目。现在去看它，与它知名度格格不入。’’

    ‘’无论怎样，我来了就去看看，还想去中山陵谒拜。当年我在黄埔军校读书，他是创史人，又是辛亥革命先驱者，民国国父。’’

    ‘’爸，我明天陪您去城里著名景点去逛逛，这次来了多玩几天走。’’她看到父亲憔悴了很多，头上青丝又增加少许白发，眼角爬上两道细细魚尾皱纹诚心诚意地说。

    ‘’你到南京这么多年爸想来看你，过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是忙中偷闲来看你。这次，你出国留学前给你来送点盘钱，钱虽不多是爸与你后妈一点心意，当面答谢你素芳阿姨。’’他说着从扎在衬衣的皮夹里掏出两千块钱，两摞整齐崭新的钞票递给女儿。他语重心长地说;’’孩子这两千块钱你拿着保管好，到了国外你要注意身体和安全，国外的生活与国内不一样。美国的社会治安不好，晚上不要单独出去，必须有防范意识，谨言慎行。’’他谆谆教诲女儿。

    雅姿见爸给她两千元钱，这两千块钱对她在国外留学费用是微不足道杯水车薪。这两千元数目不大，但在国內工资普遍偏低，爸毎月工资只有六十多元，后妈工资三十二元，还有弟妹在读高中，这两千元钱份量在普通家庭胜过金山银山。

    ‘’爸，您给我这么多钱，家里怎样生活？’’她深情款款地望着慈祥的爸，头上己稀稀拉拉见到白发，眼角边也爬上两道细细鱼尾皱纹。她泪水盈眶激动地说。

    ‘’这你放心，到达国外，云水阻隔，万里迢迢，身边无钱，举目无亲，寸步难行。家里的事你不要操心，快把它收好，陪爸去秦淮河边走一走。’’她听爸话把钱珍藏好。这时，外面的太阳还很酷热，雅姿打开门往外面看了看说;’’爸，外面还很炎热，等太阳下山凉快点去看看怎样？您先喝杯水。’’她给爸倒了杯开水，他平时喝惯了沏的茶，白开水味道清柔寡淡索然寡味喝不惯，他喝了两口润润喉。

    ‘’睌上我想去你素芳阿姨家，后天去上海你姑妈家看看，爸现在还没空闲玩，若不是听你出国喜讯，爸恐怕还要等过三五年到你些地方来玩，我现在一身兼多职，开会都穷于应付。’’

    ‘’我知道爸是从百忙中抽出时间来看我，不管时间多么紧迫来到南京多停留一天，我做向导陪您去参观。’’她满心喜悦热心地说。

    ‘’’’等爸退了休有时间到处玩，国家改革开放，我也想去美国看看，对了你姑奶奶定居在芝加哥，他定居的地址是’’他一下想不起来了皱了皲眉头拉着话音黯淡下来说。

    ‘’我小时候听爸爸说过还有个白姑姑，在中大读书广州解放时牺牲了，可歌可泣。’’

    ‘’对，你的记忆真不错。具体在美国芝加哥哪个地方我记在本子上，你这次留学去纽约州哥伦比亚大学。回到湖南我电话告诉你，你姑奶奶七十多岁了，膝下无子女，见到你一定非常高兴，若到美国有时间去拜访她。’’他说完往门外望着欲往外走。

    ‘’爸外面还很热，等到太阳快下山时，我陪您去散步到秦准河边游览。明天去刘阿姨家，刘阿姨家也离这里不远，就在中山陵附近，今晚就住到单位招待所。’’他指了描斜对面那栋白色的两层楼精舍的房子，四周树木荫翳，招待所在树木掩映中环境幽雅。罗青又担心说;’’你阿姨白天要上班没时间，还是晚上去不影响她工作。’’

    雅姿听爸执意要去看刘阿姨，她早有耳闻，爸年轻时风流潇洒又有学问，许多姑娘都爱慕他，其中刘阿姨就是暗恋爸之一。若不是爸当年下放到农村，到外婆村里去，妈就不会与爸恋上，而刘阿姨就会顺理成章名正言顺地嫁给爸。刘阿姨之所以把女儿抚养很大程度上是感恩。刘阿姨对她的辛勤付出，胜似亲生妈，也维系了他和她那感情的链条。

    ‘’爸，您想去当面酬谢妈，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去看她了与您一块去。等一会儿太阳强度减弱了，再去秦淮河边走走散散心。’’她合上手里书坐在桌旁。罗青站在屋中央眼光看向门外，太阳白花花的，门前院子里的树叶和竹叶都被太阳烤得垂头丧气如要蔫了。风丝儿也没有，放在桌旁的台扇在’’唿’’’’唿’’地转动着着风，屋內还不是很闷热，太阳光被浓密的树叶吸收了，透过来的淡淡余光也是强弩之末失去了威力。

    这间房子南北向空气对流，房子面积有二十多平方米，她一个单身女生住得很舒服。雅姿便在这间斗室下班回来专心致致地读书，所以她以优异成绩考取哥伦比亚大学公费留学。

    ‘’爸，您怎么不坐下来。’’雅姿见爸坐站屋中央眼光往外四处瞧瞧回答;’’你别管，我到外面院子里稍走走看。’’说着他已经迈开步子向外走。

    ‘’爸，您只能在这院子里走，后面是科研院研究室闲人不得进入，而且有岗哨军人站岗。’’

    ‘’我知道了。’’他的脚已经跨过门槛。这座院子住房有两层，院子周围高墙深树，环境清雅宁静。他在院子里走走停停，外面没有人走动，连个人影子也没有。他绕了一圈回来，太阳已经失去高能的威力，西边天际一团棉花般的白云，把太阳遮蔽得严严实实，太阳捉迷藏似的躲了起来，天阴凉了下来，清风也在树叶中戏谑，吻着树叶打情骂俏絮絮不绝。罗青回到女儿宿舍说;’’现在外面凉爽了，去秦准河边游览。’’

    雅姿放下书，看了看手表;’’爸，您还没有吃午饭，又快吃晚饭了。’’

    ‘’爸不饿，还早着呢，逛了秦淮河再吃不迟，你饿不饿？’’

    ‘’我倒有点饿，食堂快开晚饭了，吃了晚饭再去河边。’’

    ‘’爸爸请你到馆子里去吃，难得爸在这儿作东。’’罗青豪爽地笑着说。

    ‘’爸，女儿也想请您去馆子里吃。但我们食堂生活好，而且菜又便宜，味道也不错，您尝尝体验一回就知道。’’罗青听女儿说得这么好，也不勉强了倒看她食堂伙食怎样？她领着爸往食堂而来，食堂里装饰很漂亮，与外面酒楼饭馆没有什么区别。雅姿点了四道菜，买了一瓶小酒，菜的质量和味道确实不错，雅姿用餐票只花了十二块钱，她每月的餐票都没有吃完，父女俩还剩了一半的菜。

    ‘’爸，您看我们食堂生活怎样？’’她晃着头微笑地问。

    ‘’这真不错，一共花了多少钱？’’他抹着嘴问女儿。

    ‘’您猜猜。’’她坐在爸的对面打着哑谜。

    他点了点菜，计算一下笑容满面说;’’三十元左右吧。’’

    ‘’我总共只花了十二块餐票。’’他诧异得舌头都缩不回来。惊讶地说;’’哪有这么便宜？’’

    这时候，两位一高一矮戴着眼镜的青年来到食堂吃饭，他们见到雅姿连忙迎过来笑容可掬打招呼;’’罗美女什么时候出国？’’

    ‘’’下个月吧，你俩刚下班？’’她微笑地问。’

    ‘’是呀！这位先生是’’高个儿青年问。

    ‘’这位是我爸，他特地从百忙中来看我。’’雅姿春风满面得意洋洋地回答。

    ‘’叔叔好，幸会，幸会。’’俩人依次与罗青热情地握着手。

    ‘’叔叔，您生了一位这么优秀的女儿，在我们科研院传开了，院领导号召我们向她学习，将来都成为高尖科学家，为祖国科学发展作出杰出贡献。’’

    ‘’谢谢你们给小女支持，勉励和鞭策。’’他满面异彩高兴得合不拢嘴。职工陆陆续续来食堂吃饭，罗青和女儿告退。

    太阳又从云朵里冒出来，斜挂在远处的西山头，绛红色的晚霞如夜色中燃烧的火临。晚风里带着热气轻轻吹着，夏天素有’’火炉’’之称的南京城，比起罗青家乡的山城温度高又闷热。雅姿陪着父亲通过山林小路向秦准河漫步而来，林子中微风吹度，路上飘落的枯焦叶。罗青关心地问;’’爸有句话想问你，该不该讲？’’

    ‘’什么话？爸清讲。’’雅姿不知爸讲什么好奇地问。

    ‘’爸问的是你个人问题，现在也该考虑了。’’爸和颜悦色地说。

    ‘’爸，您放心个人问题我也曾也考虑过，追我的男孩也不少我都拒绝了。我去美国留学还有三年，以后去哪里工作说不准，现在谈了对象是个累赘。’’雅姿考虑得长远缜思周密。罗青想了想女儿的话，觉得有道理，他又慎重地叮嘱;’’你留学中若有合适对象你就找一个。’’

    ‘’是的，我要找一个既爱我，又志同道合的男士托付终身。’’父女俩慢慢走着聊着，已来到秦淮河边，雅姿高兴地说;’’爸，这就是秦淮河。’’

    ‘’什么？这就是久负盛名的秦准河。’’他怎么也不相信，六朝古都历代文人骚客推崇，秦淮河的艳迹更是传得神乎其神，有诗为证’’梨花如雪草似焑，春在秦淮两岸边。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粉影照婵娟。’’而眼前这幅情景却与传说中格格不入。河岸边杨柳稀疏，游人稀少，河岸边不少地方溃烂塌方，河面狭窄像条护城渠，河床没有疏浚长满水草，城里的生活废水排到河里臭味熏人，大煞风景，令人大失所望。

    罗青在秦准河边看到这情景，感慨万千，遥想当年刘禹锡写下脍炙人口’唐诗，他信手拈来脱口而出’’朱崔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爸，您又有什么感慨悲歌了？’’她听了爸的吟咏好奇地问。

    ‘’秦淮河以夫子庙，乌衣巷，媚香阁，瞻园等名胜流传后世，今来了一暏它的芳容。’’

    ‘’爸，这些景点好些都在修缮没开放，哪是媚香楼，哪是夫子庙。’’雅姿指着不远处的景点，在夕阳的余辉下，像远去了的历史都暗淡下去，黯然失色。

    罗青来了却又不甘心，依然去瞻仰夫子庙还有乌衣巷，但这两处景点都没有开放，只是看到外部轮廓，触及秦淮河历史气息，感受到中华文化深厚悠久的底蕴。

    父女俩走马观花股在秦准河游了一程折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罗青仍要去刘素芳家，雅姿只有陪同他走一趟回去看妈。雅姿轻驾路熟坐上公交车一刻钟在一个大商场门前下了车，雅姿提着包前面引路，拐入一道旧街，街上没有路灯，来往骑自行车铃声响个不停。街道两旁的商铺和生意小贩自己拉着电灯照明经营做生意，坐在街边吃夜宵吆五喝六，对着啤酒瓶吹喇叭，高谈阔论，穿过街道来到一栋院子居民楼。

    ‘’阿姨住在这二栋三单元二楼，家里有灯光人在家。’’楼的窗子里透过昏淡的光，雅姿引路当向导，到了二楼门前她轻敲门，听到门内脚步声门开了。雅姿高兴地;’’妈，您看谁来了？’’素芳惊异地愣了一下神，乍惊乍喜兴奋地;’’罗老师一辛苦赶快进屋。’’

    ‘’素芳，打扰了。’’罗青被热情邀进屋。

    ‘’罗老师哪阵风把您今日吹来了，十多年都没有盼到您。’’

    ‘’今天不是登门负荆请罪吗？当年失约，感谢你把雅姿培养这么优秀，有你这个妈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罗老师您别这么说，赶快坐。’’雅姿到了家，立刻给爸与刘阿姨沏茶。

    ‘’今天你先生不在家？’’罗青在沙发上坐下，眼光扫过客厅一遍问。

    ‘’他上海出差去了，您还没有吃饭？我去做饭。’’她爽朗地笑着。

    ‘’我在雅姿单位食堂吃过饭，伙食很不错。’’素芳听说老师吃过晚饭，忙从冰厢里拿出苹果，梨子，西瓜用盘子端到茶几上。素芳沖着房里雅姿叫;’’你陪爸爸来吃水果。’’

    ‘’好嘞，我在整理一下房子，马上就来。’’雅姿高声回答。

    ‘’素芳，这些年劳心劳力，呕心沥血，为雅姿成长操碎了心，你胜过一个母亲对她的付出，这份深情大义我铭记于心，大恩不言谢，让雅姿学成回国孝敬你夫妇。’’

    ‘’罗老师一家人不要说见外话，雅姿这丫头天生聪明又听话，与我有缘，若姐姐健在，我也不会带她到南京来。在那特殊年代搞得乌烟瘴气，若当时我不果断把她带出来培养，今天她就不会有这样的成就是吧？您生了一个优秀女儿，我也沾了光。’’

    ‘’素芳你说哪里话？她是你的女儿，是你培养了她，我只是挂个父亲的名，在培养方面我没有尽到一点父亲责任，心负内疚。今天我来当面酬谢，你培养一个这么出色女儿。’’

    ‘’罗老师，我一直把雅姿视为己出，她是我们共同的女儿。’’素芳坦然地笑着说。

    ‘’好，她是我们的共同女儿。’’罗青接过她的话高兴附和。

    ‘’妈，爸说什么呀？这么开心。’’雅姿从房里走出来笑逐颜开地问。

    ‘’说你是我们共同的女儿，你满意吗？’’素芳一边削苹果，一边满心欢喜地问。

    ‘’我怎不满意呢？本来就是共同的女儿，我有两个爸，妈，得到的幸福和快乐是别人两倍。’’雅姿人聪明，嘴又甜，说话中听讨人喜欢。

    素芳削好苹果递给罗青说;’’老师您吃苹果。’’

    ‘’你自己吃吧，我来削。’’他客气地说。

    ‘’您是贵客，第一次来我家，若不是女儿要出国，八抬轿子都请您不来。’’

    ‘’素芳，你这么说我无地自容，你责怪我理所当然。’’罗青脸上笑容僵硬他接着说;’’这么多年雅姿在你身边，我一直没有来看望她，今天登门求得你谅解。’’

    ‘’罗老师，我也知道您的苦衷，别说了吃苹果。’’

    ‘’妈，苹果归我来削给您吃，爸吃妈削的苹果。’’她接过阿姨手里的刀，她手巧削苹果皮既薄又匀称，像一卷胶卷，一只苹果不到一分钟削完了送给素芳，素芳心里甜津津的。

    ‘’这孩子嘴甜，心地善良，美姝怎么也学不会像姐这样讨人喜欢，对她姐妹俩我先生常在耳边吹风，说雅姿是亲生的，美姝是捡回的。但他对姐妹俩从来没有厚此薄彼。’’

    ‘’你说美姝，她怎么不在家呢？’’他抬起眼光四顾。

    ‘’她高考结束，就像笼中飞出的小鸟，今天到同学家玩去了，你儿子罗虎也是今年参加高考吧？这俩兄妹看谁今年考得好’’罗虎和美姝是同龄，罗虎只大几天，美姝在学校也学霸。

    ‘’愿他兄妹今年都高中榜魁，考取全国名牌大学振翅高飞。’’罗青接过素芳的话满面春风。

    ‘’弟和妺妹都是佼佼者，今年一定不负众望独占鳌头。’’雅姿吃着苹果插着话。

    ‘’这次，我从县城来得匆忙，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买了一些城里难买的土产带给你，所谓千里送鹅毛，一点心意。’’罗青从沙发里站起来，把那满满一袋送给素芳。

    ‘’老师，您来了我非常高兴，这么远带来这贵重礼物，我受之有愧。’’素芳激动地说。

    ‘’有愧这句话该是我说，这些土产又不是稀世奇珍不值几元钱。’’他轻描淡写笑着说。这俩人关系很特殊，既是师生，又是姨妹还有一个共同女儿作桥梁纽带关系更递进一步亲上加亲，俩人见面格外亲切。不知有多少话要说，拉家闲，聊雅姿小时候来南京远离父亲故土，怎样思念父亲和家，她向他诉说雅姿成长史，动情之处他热泪盈眶。她咻咻不绝，直到雅姿睡一觉醒来，俩人还在谈，似乎有讲不完的故事。

    素芳家里的房子还算宽敞有三室一厅一卫，每间卧室面积十多平方米，并不显得拥挤。自从雅姿参加工作后，她的房间空做客房，若她回来了有客人睡沙发或是去开招待所。今晚罗青来了，美姝去了同学家房子空着也不需去招待所开房，他睡到美姝房间。美姝的房间与雅姿房间并列隔壁，素芳夫妇主卧室紧挨卫生间。家里摆设虽谈不上奢华高档，但也美观大方，家用电器一并俱全。罗青想他县城家里装潢摆设与大城里比有天壤之别，城市里透着现代化时尚气息，而县城狭小天地总是离不开当地自然土气，还有贫穷落后的印迹。农村与城市的差距缩小，还要通过全囯人民上下一心，几十年艰苦卓绝奋斗。

    罗青突然造访，素芳殷勤招待。笫二天，她特地请了一天假，早饭之后，她与雅姿陪同罗青去拜谒中山陵，他们边走边聊一道来到中山陵，中山陵建筑恢弘，环境幽雅。登上三百九十二级石级阶梯到了陵园內参观一番，却陵寝被封闭游人止步。罗青对这位国民革命先驱者孙中山雕像进行叩拜。他参观完中山陵，一行人随旅游路线步行一个小时到达南京政府总统府旧址，蒋家王朝没落留下灰暗的历史遗迹令人唏嘘。

    他们在南京城里游览了一天，黄昏时候才到家。天气又闷又热，逛了一天满身是汗，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罗青冲了凉换下脏衣服，素芳把他换下的衣服拿到洗衣机里洗涤脱水后，然后晾到凉台上。

    罗青换上白色的衬衣，这件新衬衣是涕一次穿，显得英俊潇洒，绅士风度。他已经是五十出头，稍微发福，体态丰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时，美姝开门进来，她对罗青不认识，好奇的眼光打量他，清脆脆的声音叫道;’’妈，你在哪？’’索芳正在房里寻衣服洗澡，听到女儿叫声连忙走出来问;’’你叫大爸没有？’’美姝不知’’大爸’’是什么意思？没有反应过来，一双美丽大眼睛疑惑地望着妈，又好奇地瞧着坐在沙发上客人。

    ‘’你叫美姝吧，我是你姐亲爸，你就叫我伯伯。’’他的脸上堆着慈祥笑容，消除她尴尬。美姝身材苗条，皮肤白皙，鹅蛋型的脸，长身玉立，双目秋水剪瞳，充满睿智聪明反被明误，她腼腆地含笑对罗青点了一下头，羞红着脸立刻走入闺房。

    这天晚上，美姝回来了，素芳母女睡到主卧室，罗青依然睡到美姝房里。大家白天游览一天辛苦了，洗完澡后都各白安息。

    次日一大早，罗青辞行要去上海看望妺妹罗媚，素芳还要留他玩两天等她先生回来。罗青学校虽然是放暑假，但他兼职教育局党委书记，县政协副级，肩上担子沉甸甸的分不开身。素芳歉然一笑地说;’’老师，您这匆匆忙忙而来，又兴冲冲离开让我难为情。’’

    ‘’我这次是专程来致谢你的，你不辞劳苦为我们培养了才貌出众的优秀女儿，我相倍美姝将来和姐姐一样出类拔萃。素芳你回老家要带上美姝，山城虽然比不上大都市，但那里空气新鲜，土特产也会唤起童年记忆牵起浓乡愁。你要去上班就比送了，雅姿出国留学的事就劳烦你夫妇操心，她就交给你们了。’’

    ‘’’老师您就 放心，她不但是您的好女儿，也是我们的优秀女儿。’’说着她满面春风轻轻地抚摸站在身边雅姿秀媚的脸蛋。

    ‘’妈，您要上班我去送爸，爸还从来没去过姑姑家，我陪他去。’’’雅姿笑着说。恰这吋美姝从房里走出来，罗青塞给她一个红包，她笑容可掬地谢过。雅姿笑着对她说;’’美姝妹妹，与姐姐一块去上海姑姑家。’’美姝望着妈征求同悥。

    ‘’孩子考完了就让她去散散心，让她一块与姐姐到上海玩玩。’’罗青在一旁撺掇;’’好吧，你去要听姐姐的话，进屋去把衣服换了梳妆打扮一下。’’美姝见妈同意她与姐姐去上海玩高兴得像活蹦鲜跳兔子，连忙进房里梳洗打扮。

    雅姿陪同父亲和妹妹下午才到达上海姑姑家，罗媚见大哥突然造访，还带着侄女一块前来又惊又喜，满面笑容地;说;’’大哥，你来上海也不预先打个电话或写封信吿诉我。’’

    罗青爽朗地笑着;’’我也算不准什么时候有时间动身，我也没有电话号码往哪里打？’’

    ‘’这都怪我疏忽了，大哥不要生气，这次在素芳家玩了几天？’’

    ‘’大家都没时间闲着，昨天素芳请了一天假，她和雅姿陪我去了南京几个名胜风景处，今天一大早又从南京跑到你这儿来了。’’他乐呵呵地说。

    ‘’这是素芳的千金？长成这么漂亮大姑娘了。’’

    ‘’姑姑好。’’美姝大大方方跟雅姿称呼。罗媚眉开眼笑地涣;’’这孩子嘴甜美丽大方，我那姑娘性格腼腆，出不得众。''她一边赞美美姝，一边从冰厢里拿水果西瓜招待客人。

    ‘’姑姑，冰琴表妹呢？’’雅姿关心地问。

    ‘’还没放学呢，她呀，回来就跟我淘气。’’她顿了一顿接着说;’’大家吃水果，哥，这回来上海多玩几天才走。’’她捧着一瓣瓣红瓤冰冻西瓜给大家觯渴。

    ‘’上海有好玩的地方明天去看看，也买好返程火车票，我是人在曹营心在汉。’’

    ‘’哥，你来一回不容易，多玩几天再回去。’’妹妹真诚地说。

    ‘’我怎么能心玩？身上肩负政府部门多职，空头衔不少，哪件事情都要我操心。’’

    罗媚笑容满面说;‘’哥，当年以为你在中山大学火了一把，以为你搞学术，结果你从政弄得一官半职，风生水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胜过爸。’’

    ‘’哥也是芝麻绿豆官，纠正冤家错案时，中山大学调我去，我拒绝了，宁愿鸡头，不愿牛尾。我是劳心的命。’’他坦然地笑着说。

    ‘’嫂子和侄儿都好吧？’’罗媚岔开话题关心地问。

    ‘’家里很好，你嫂子书虽读得少，很贤惠通情达理，勤俭持家，罗虎和雅静都很听话，虎子今年也参加高考。’’

    ‘’他一定像哥哥一样成绩拔尖，今年一定蟾宫折桂。’’

    ‘’谢你吉言，他姐姐雅姿这次考取国家公费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留学，这是我家一件大喜事，告慰罗家列祖列宗，还有九泉下的素凤。’’

    ‘’什么，雅姿考取哥伦比亚硕士研究生公费留学？’’她惊喜地高声问。

    ‘’是呀！她这次前来何姑姑扳告，感谢你对她的关心和帮助。’’

    ‘’这么大的喜事，你这丫头都不告诉姑姑。’’罗媚埋怨道。

    ‘’姑姑，我今天不是与爸还有美姝妹来向您汇报吗？’’她接过话嘴角边挂着喜悦微笑。

    ‘’这孩子能有今天出息，多亏了素芳无私地辛勤付出。’’罗媚感慨地说。

    ‘’是啊，没有素芳默默无私奉献，雅姿也没有现在优秀。所以，我这次到南京当面致谢。’’罗媚为哥沏了杯热茶，罗青品看佳茗，把瓷杯盖在杯口边不停地磨来磨去，吹散着茶散发热量。兄妺俩拉着家闲。雅姿打开电视，她和美姝选择着娱乐频道看节目，雅姿掰开两支香蕉，姐妺俩边吃边看电视。罗媚看了一下手表说;’’哥，你和侄女看电视，我去准备晚餐。’’她起身往厨房去了。罗媚家的房子面积只有三十多平方米，客厅里摆了一张沙发，一台电视，还有冰箱，来了客人就拥挤不堪，两间卧室，卧室只有十平方米。主卧室是罗媚夫妇睡的，摆放一张床和一个书架，空间狭小挤挤挨挨，架上堆满了书，用一块布帘遮蔽，床头边摆放一只床头小柜，柜台上放着梳妆品。另处一间卧室里两张高低二人床，上下铺上都唾着人，床之阃用厚厚的纸板相隔，划出楚河汉界。罗媚的女儿和继女睡在高低铺上，姑娘的床头都贴着纸花挂着明星肖像，另外她继子床上只放着一床薄薄毯子和枕头，床上也没整理乱花花的。罗青在妹家里到处看看，厨房是安顿在厨房走廊上，用木板订着挡风，走廊被住户占用，走路要侧着身过，大家同吋炒菜，走廊里油烟弥漫，鸟烟瘴气，剌激的气味呛得人咳嗽不止。

    门处一阵快捷沉重脚步声，在客厅门前洕消失，愫接着开锁声音’’哐’’地门打开。冰琴背着鼓鼓囊囊书包走进来，’’表姐。’’她高兴地叫着。 ＾立即把书包挂到壁上。

    ‘’怎么还在上诛，没放暑假？’’雅姿问。冰琴长得比表姐没有矮，理着短发，一双大眼笑眯眯的，圆圆的脸蛋像个假小子。她回;’’学校补十天课，明年我要参加高考了。’’她涚着把眼光从表姐身上移向美姝说;’’表姐，你好久没来我家了，这位是美姝吧？’’

    ‘’是啊，以前我不向你经常提起美姝妺妹，她今年参加高考。’’雅姿介绍着，这时，美姝站起来仲出手，两个少女手握在一起同时笑着误;’’我们是同龄好姐妹。’’一见如故。

    罗青笫一次来妹妺家，到处溜转听到客厅笑声嘤咛便走过来。’’大舅舅。’’冰琴高兴叫着。罗青把她上下打量嗬嗬笑着;’’几年不见，长成大姑娘舅舅都不认识了，还没放暑假？’’

    ‘’学校补十天课，舅舅这次到南京看雅姿姐一块来的？’’她关心问。

    ‘’是啊，你雅姿姐要出国了，我这个当爸没有尽到义务来看看她，你也要努力啊，明年考取一所理想大学。’’

    ‘’我尽自己的努力吧，舅舅不要对我期望过高。’’她爽朗笑着，露出一排雪白勻称牙齿。

    ‘’当年你妈考入同济大学，你就考取上海交大或复旦大学吧。’’他勉励她笑道。

    ‘’我没有继承妈的遗传因子，我贪玩，只要明年高不名落孙山谢天谢地。’’她坦诫笑着说。

    ‘’冰琴妹妹，明年还有雅静妹妹考大学，你姐妹俩挑战。’’雅姿插话增添话趣。

    ‘’好呀，你姐妹俩打擂舌赛，看谁明年考得好。’’罗青坐在沙发上接过女儿话附和。冰琴站在雅姿身旁，听说要与表妹高考比赛，信心满满的绽开两片花瓣的笑容;’’好，我接受挑战。’’

    ‘’冰琴要与妹妹读书挑战那好啊，那你可要刻苦努力，听你舅讲雅静年纪小，跳过两级，读书特别聪明。’’罗媚从厨房走出来，听到大家谈话插一嘴。

    ‘’舅舅你家里都是文曲星降临了。’’冰琴泄了气嘟囔着说，大家都开心笑了起来。

    吃完晚饭后，一行去南京路玩耍，逛商业大街，三位美少女簇拥着罗青，众星捧月般往南京路而来，夜晚的南京路灯火辉煌，流光溢彩，五光十色，彩灯广告字幕，绚烂缤纷，叹为观止。大街上车流人流形成一道亮丽风景。

    他们逛到家大型超市，商场里的服装琳琅满目，裙裾款式新样，三个姑娘被靓妆吸引，赞美不已。罗青买了四条裙子，送给每人一条，三个姑娘熹不自胜，另外一条回家接妻子。

    他在妹妹家逗留两天，就匆匆踏上归程。这次，他不虚此行收获不少，最开心的是女儿公费留学，了却他一桩最大心愿，可告慰雅姿地下亲生母亲素凤。

    三天后，高考分数公佈，罗虎以湘南地区理科总分第一名被清华大学物理系录取。罗青喜笑颜开，心花怒放如灌了蜜。教育局高招办及局领导都纷纷向他道贺。罗青满心欢喜立即把这喜讯从教育局带回家，全家人围着罗虎高兴跳起来。人逢喜事精神爽，家里连连喜事，罗青亲手在自家院子点响一封千响大地红爆竹。一会儿，整个县城传遍罗虎考取清华大学消息，互相奔走相告，前来恭贺的邻居和朋友络绎不绝，门庭若市，喜气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