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九八六年农历七月的一天，山城里早晨体感非常舒服。曾徳强院子外树上，鸟声清脆，悠悠扬扬打破了清早的宁静。喜鹊飞到屋顶上叽叽个不停报喜似的。曾徳强和孙桂英的小女儿今天满周岁，尿尿把孩子催醒了，她哇哇哭闹着。

    ‘’徳强，女儿要拉尿了，你抱她到厕所去解。’’曾徳强已经起床准备推着自行车上街买菜，听到妻子呼唤，他立即返回来到床边，满面笑容亮着疼爱女儿嗓声;’’小宝贝别哭，爸爸来了。’’他从床上抱起女儿曾婷往厕所跑，曾婷是他的心肝宝贝，长得像夭桃花苞惹人喜欢。他抱羞女儿拉完尿直往床上送，这时，孙桂英被孩子吵醒了，也没了睡意爬了起来。

    ‘’乖宝宝你去妈妈那里，爸爸要上街。’’他把女儿往孙桂英怀里送。孙桂英整了整衣衫笑道;’’我也起床了与你一块上街去，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这个日子都忘记了还当什么爸？’’他把递过去的女儿抱回怀中，在她圆圆的苹果似的小脸上亲着，她搖晃着头左右躲避，用小手去抓爸的脸，曾德强哈哈笑起来。

    ‘’你别去捉弄孩子了，当初，我说要生她你还反对，看你比我还疼她。’’她穿着裤子笑盈盈地看着丈夫逗小女儿说。曾德强爱昵地望着花苞似女儿小脸蛋，瞥着妻得恴笑着说;

    ‘’我怕生了曾婷，大阳和晓阳说我们偏心不会疼他俩有所顾虑嘛。幸好生了婷婷小公主，两个哥哥没有吃醋，而且他俩也挺喜欢这个小妹妹。’’

    ‘’是呀，你当时多心了，两个哥哥谁都喜欢这个小妹妹，放学回家时都争着抱妹。’’她已经穿好衣服，站在梳妆台前梳理头发。她比曾德強大三岁，生了女儿后显得憔悴苍老，脸上还长出几个孔雀斑，夫妻俩走在－块，别人在背后说老妻少妇，说长道短，孙桂英有自知之明，着意将自己打扮年轻漂亮。俩口子一块买菜遛街也不至于人说闲话。

    ‘’你梳妆好了吗？上街就走吧。’’他抱着女儿催促道。孙桂英把头发束在背后，又在镜子里照了照，抹了抹涂脂抹粉的脸微笑地说;’’好啦，走吧。’’抱在曾德强怀里的女儿哭起来要妈抱，她立即抱了过去。曾德强依然推着自行车龙头上挂着一个藤包，孙桎英抱着女儿坐在单车后座说;’’今天婷婷周岁，也给孩子抓阄吧？’’

    ‘’抓阄，什么东西给她抓？’’孙桂英好奇疑惑不解地问。

    ‘’抓阄就是孩子周岁这－天，煮两个鸡蛋，笔，书，胭脂放到盘子里端到桌子上让小孩去抓，若她先抓到书笔将来会读书，抓粉脂长大就爱梳妆打扮。’’

    ‘’哦，我懂得了，她若先抓鸡蛋将来就好吃。’’她抢过他的话欣然地笑着说。

    ‘’这是民间习俗，没有科学道理。’’曾德强怀疑起来。

    ‘’我们给婷婷抓一下，这民间传下来一定有它的道理，看我这乖女儿先抓什么？指破迷津。’’她说着亲昵地在女儿花苞般的脸蛋上亲了亲。

    夫妻俩带着女儿来到菜市场，市场里人头攒动，单车停在菜市场门口，曾徳强提着包，孙桂英抱着孩子边走边看，孙桂英看到有卖鸡的说;’’买只鸡回去炖吃。’’他问了问单价，猫着腰选择了一只黑色大母鸡，掂了掂，母鸡肥足有四斤重，秤上一称，果不其然，四斤二两，曾德强付了钱，夫妻俩带着孩子集市里转了半个早晨，菜都买好了沉甸甸的一藤包，另还用塑料袋提一袋，回到家时已经上午九点多钟。

    早饭之后，俩口子给小女举行周岁仪式抓阄，桌子盘子里放着两只煮熟的鸡蛋，一本书，一支笔，剪刀，胭脂等。听说妹妹抓阄，大阳和晓阳连忙从书房里跑出来，兄弟俩从没有见过这场面，围在桌子旁看妺妹拿什么？一家人围着桌子，曾婷站在椅子上扶着桌子，盘里装的抓阄东西放在曾婷手边，大家热切期待的眼光看她首先拿什么东西？她一双水灵灵的眼光望着放在手边盘子里的东西，手伸了出去又缩回来，望了望妈迟迟没有动手拿。两个哥哥急得手舞足蹈叫着;’’妹妺快拿。’’她把小手触到蛋没有拿，而是选择拿着笔，另只手拿起胭脂。曾德强夫妻见了喜笑颜开，－把抱起女儿，笑得合不拢嘴亲着女儿小脸蛋。

    ‘’今天是妺妺周岁生日，这鸡蛋你俩拿去吃。’’曾德强把蛋分给大阳和晓阳。兄弟俩拿着鸡蛋蹦蹦跳跳回到书房去了。

    这时，曾婷也伸着小手嘟囔着抱鸡蛋。孙桂英抚摸着女儿脸蛋笑着;’’妈妈抱你去拿，还有－个蛋，怎么会少了我的小公主呢？’’她抱着女儿欣然地向厨房走去。

    ‘’曾校长，你的小公主今天周岁，我带着女儿来庆贺。’’罗局长夫人带着千金罗雅静提着丰厚礼物过门来了。曾徳强见局长夫子母女前来送礼受宠若惊，满面笑容连忙迎上去’’师母太客气，小女生辰还烦你挂在心上，赶快坐。’’他高兴地接过礼物，应接不暇。

    ‘’桂英和婷婷呢？’’山妹的眼光四处瞧瞧问。他正想回答，孙桂英抱着女儿手里拿着蛋满厨房走出来;’’局长夫人，小女生日要您亲自登门，蓬荜增辉。婷婷叫奶奶和姑姑。’’随即她把手里两只煮熟的鸡蛋塞给坐在沙发上腼腆害羞的雅静。

    ‘’师母，老师不在家？’’曾徳强叫罗青老师习惯了，尽管罗青职务变了担任局长，他还l是没改称呼。’’他去省里开会去了。’’山妹回答，从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塞到曾婷小手中。

    ‘’夫人，这千万使不得，您能看得起小女儿就是荣幸，买了礼还塞红包。’’

    ‘’小孩子嘛，添点喜气。’’山妹把她退回来的红包又送回去，曾婷小手紧紧抓着红包惹得大家都开心地笑起来，屋內气氛更加欢乐活跃。

    这论年轻，孙桂英比山妹还大一岁。山妹无忧无虑在罗青的爱情滋润中长大成熟，她旺夫旺子，而今丈夫是县教育局长，儿子罗虎去年考取清华大学，今年女儿雅静破格录取科技大学少年班。罗青的三个儿女都非常优秀出色。在全县远近闻名，传为佳话。

    罗青从教育局党委书记擢升为局长，仍然还挂着政协副主席。曾徳强在罗青培养下现任城关镇中字校长，师生之情笃厚。

    ‘’师母，您和师妹来到寒舍，我格外欣喜还要破费？’’曾强沏着茶。

    ‘’我破什么费？凑个热闹，大阳和晓阳两个乖巧孩子呢？’’

    ‘’俩人都在房里读书，他们能像罗虎和雅静读书这么优秀出色，我就万分高兴了，雅静你有什么读书体会，传授给他们。’’

    ‘’曾叔叔过谦了，晓阳在学校读书的成绩不是也优秀吗？’’雅静的脸上布着羞红话语得体。

    ‘’但是他与你比起来，还有天壤之别。’’曾德强坦率地说。

    ‘’曾叔叔怎么这样说呢？我也只是比别人幸运机会好了罢。’’雅静虚怀若谷，没有半点矫情，她和颜悦色地说。对于像她这样豆蔻年华少年，能保持这样沉稳，不骄不躁，曾德强意想不到，暗暗称羡佩服她不愧是天才少女。

    ‘’你怎么能拿孩子与她和她哥比，别人都说罗局长家里出了两个神童和天才，别说是我们这个县，就是我们地区有没有第二家？’’孙桂英接过丈夫话插上一嘴。

    ‘’这都是你们美言罢了，我家老罗说大阳晓阳很聪明都是大学料，我家的几个孩子都是托大家的福，比别人孩子运气好罢了。’’俗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山妹在有文化家庭里熏陶，自己也刻苦学习，现在说话斯文条理文绉绉的。她的秀美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

    这时，学校和医院来了不少同事和朋友来热闹，屋里客人拥挤笑语喧哗，曾德强夫妇始科不及今天来这么多朋友和同事来为小女庆生，有些措手不及。俩口子协商当机立断还是去洒店，曾德强撒着烟满面春风地说;’’各位贵宾赏睑，不辞劳苦来给小女周岁庆生，我们非常高兴，也十分感激，还是请大家移驾到迎宾酒店。’’他向客人发邀请。客人在他的带领下离开家，一路上笑语嘤咛，兴高采烈。

    孙桂英抱着女儿陪同山妺母女，大阳，晓阳像撒欢的两只欢蹦兔子跑到前面去了。客人们陆续到了酒店，在－个大包厢里坐下，服务员招待沏茶倒开水，井井有条，应付自如。

    ‘’局长夫人，这位小姑娘是你的千金吧？是个女神童。’’客人有汄识罗局长夫人，便主动迎上前来打招呼。夫荣妻贵，前来的老师围着围着山妹母女恭维。

    ‘’这是我的小女雅静，什么神童，都是大家抬爱给她戴高帽子。’’她眉开眼笑地回答。雅静坐在妈的身旁理着短发，糸着－条白豆花裙子，清秀带着稚气美丽瓜子脸，一双水灵灵睿智的大眼，脸上带点羞涩，她看到一群陌生人围着她和妈赞声不绝于耳。她一时被人羡慕，赞美的眼光感到不适，脸上飞起两朵红霞。

    ‘’哦，全县都传遍了，家喻户晓，小明星在这里有幸认识。’’这时，－个年轻的女老师站起来上下打量雅静说着。包厢里宾客把目光焦点都齐聚在罗雅静这个刚满＋三岁，跳两级高考被科技大学少年班女神童身上。

    ‘’局长夫人，你家出了这么聪明的儿子和女几，用什么方法培养出来的，也传经送宝给我们学习，推广你的学习方法教育学生造福我们的后代。’’

    ‘’是呀，罗局长的儿子去年考上清华大学，女儿这么小，又蟾宫折桂，书香门第名不虚传。’’宾客纷纷赞扬，你一言我一语，山妹甜透了心，乐开了花。

    ‘’这都是大家赞美，我儿女也与你们孩子一样，只是爱学习，喜欢思考，我这小女儿乖巧，贪玩，但很机灵。’’’妈，你说我这些干什么？’’她暗中搡了妈一下，嘟哝着好看小嘴巴。

    ‘’您的女儿小小年纪，能在全国高考中大放异彩，出类拔萃，在我们县乃至我省也是凤毛麟角。小天使长得精致，蛮讨人喜欢。’’大家坐在一块，把她当作热捧的话题。雅静被大家当面称赞，很不自在面带羞色与晓阳和大阳跑到外面玩去了。

    山妹与大家聊了一会儿，见雅静不在身边，她丕放心，毕竟她还年龄小，虽然她读书聪颖，智慧同一般，在妈的眼里她是个不懂事的小孩，有时还在妈的怀里撒娇。她走出来找女儿，见她与大阳晓阳兄弟在捉迷藏玩得很开心，山妺走过去轻声问;’’你刚才怎么跑出来？’’

    ‘’我讨厌他们用那种眼光看着我，让人很尴尬。’’她直言不讳地说。

    ‘’大家也是好心欣赏你，有什么拘束的？’’她拉着女儿的手诚恳地说。

    ‘’这赞美的话听多了，耳朵起茧子，别人说奉承话，我听不顺耳心里烦，妈您去给他们聊，我在外面玩。’’她推了一下妈，然后，她转心飞跑与大阳兄弟玩去了。

    山妹望了一眼女儿欢快背影，心想女儿毕竟还是个小孩，她不喜欢在成年人群中，话不投机三句多，所以，她宁愿与自己年龄相差无几大阳兄弟玩，又蹦又跳有说有笑，不亦乐乎。山妹站在－旁陪着玩，心想，女儿尽管高考中脱颖而出，成绩她特别突出优秀。可是，她还是一个天真活泼，可爱撒娇孩子。

    ‘’师娘，您和雅静坐席开宴，大阳你和弟弟也别玩要吃饭了。’’曾徳强兴冲冲走过来满面春风地叫着，山妹回过神冲着女儿说;’’静静，曾校长在叫我们吃饭，别玩了走吧。’’雅静和曾家两兄弟玩得正兴头上还没过瘾，她听了母亲呼唤，悒悒不乐地跟着妈向包厢走去。大阳兄弟互相追逐着蹦跳如脱兔飞跑进包厢。曾德强的女儿曾婷滿周岁生日，在大包厢摆了三桌，菜肴丰富，大家把酒言欢，谈笑风生。

    曾徳强学校里来了二十多名老师，他们与校长干杯轮番上阵，你一杯，我一杯你来我往地干，曾德强心里高兴畅怀地痛饮。老师之互相斗酒，猜拳行令，吃得七荤八素，东斜襾歪，曾德强也喝得酩酊大醉，被大阳晓阳两个侄儿左搀右扶往家走。

    孙桂英带着女儿在酒店结了账，曾徳强回到家时醉得一塌糊涂，呕吐在客厅地上一片狼籍，脏兮兮的，他躺在沙发上呼噜呼噜睡大觉。孙桂英带着女儿回家，看到此情此景，连忙放下女儿撸起衣袖，拿起扫把和灰斗，客厅里酒气熏天，弥漫整个屋子。她一边扫，一边埋怨地说;’’哪喝这么多酒？历来贪杯误事，你哥就是被酒害了的。’’

    她停顿一会接着说;‘’这酒伤身体，喝这么多酒干么？’’她又想起前夫在外面喝酒，喝得天昏地暗伤了肝，患了不治之症撒手而去，心里黯黯的。她看到他今日又烂醉如泥倒在沙发上，两个这么大的孩子－点也不懂事，怎不沏杯茶给叔叔解酒呢？终不是他亲生的怎么会疼痛叔叔？她心想。她把地上脏物扫干净，倒到外面垃圾沟里，又将地面拖干净。然后，她给丈夫醒酒，她喂了他一挑匙食醋，又沏了一杯酽茶。他迷迷糊糊，任她怎么弄他如僵硬木头－般，不吋地嘴里发出哼哼声和磨牙声。一直快到天黑他还是这样昏昏沉沉地睡看，孙桂英用湿帕子帮他擦洗身子，然后，叫来两个儿子－块帮忙，把他搬到床上睡了，这一晚，他直到快半夜才慢慢酒醒。午夜过后，刮起了风天突然凉爽，几道闪电和震耳欲聋的雷声把孙桂英吵醒，风吹着窗门发出’’哐’’哐’’的响声，窗门敞开着，她望了一眼床上的丈夫，尽管他醒过来了，还没有恢复元气，四肢无力，头昏眼花。他欲爬起来去关窗户，却力不从心。孙桂英便开亮灯起床去关窗户。窗外，雷电交作，风声霍霍，闪电如一道道雪亮的匕首，撕开着厚厚的夜幕。她正在关窗，－道雪白闪电后，紧接着一声轰天霹雷房子都震动起来，她吓得魂飞魄散惊叫着，他听了连忙挣起身子，脚步轻飘摇晃从房间走出来问;’’什么事，被惊雷吓坏了吧？’’

    ‘’这雷把我吓死了，刚才好像在我头顶炸晌。’’她还惊魂未定，心有余悸。

    ‘’你不要怕，窗户让我来关。’’她有了丈夫站在身旁壮胆，不－会，把窗关严了。

    她刚关好窗户，大雨倾盆如注，铺天盖地，雨点子砸着屋顶瓦片和窗户玻璃，如炒豆子爆得密密麻麻一片响。这场及时雨，把盛夏溽暑都消除了。雨来得快，也去得快，雨大约下了一个钟头，雨声像催眠曲，夜凉爽爽的人们睡觉格外香。天空云敛雨收，满天星星亮晶晶。

    翌日早晨，天空如水洗过澄澈，风轻云淡，昨夜一场新雨像空气净化剂，空气特别清新，树叶也绿得发亮，满山青翠欲流，充满盎然生机。树上鸟声清脆悠扬，金色的太阳光洒在山城和山上，像－幅美丽壮观的油彩画，格外璀璨夺目。

    孙桂英－早就醒来起床了，她打开窗户，丈夫昨天的酒喝得多，大醉一场如患了一场病，酒精的余威还在作祟没有彻底恢复精神，他躺在熟睡的女儿身旁。她来到两个儿子房间，兄弟俩睡得正香，她高声叫道;’’你俩快起床读书，太阳都晒床头了，你看罗虎雅静兄妹读书成了家喻户晓的佳话，我希望你兄弟两将来也出息，也不枉你爸生前疼过你们。’’她唠叨着。大阳兄弟俩被妈－阵吆喝声喝醒，懒洋洋爬起来读书去了。

    晓阳的书声浏亮，把哥哥的声音掩盖了传到窗外。早晨太阳光从窗户里透过来映在地上，如幻灯机的投影。窗外围墙边少年打闹的笑语声不断传来，散发着诱惑的魔力。晓阳被吸引，不时踮起脚向窗外窥视，大阳见弟弟心不在焉往外望，心里也痒痒的;’’走，去外面玩去。’’晓阳往门外瞧了瞧见妈不在客厅搞卫生，叔叔带着妹妹睡在床上还没起床，就大着胆子－溜烟跑出去，大阳紧跟其后兄俩跑出院子，就像从笼子里放出两只鸟，参加外面少年伙伴游戏活动，他们从大路上追打到山上树林子里打游击战，分成两派，互相追逐，拾起地上泥巴为武器交战，他们玩得特别开心，一个个乐得面如绽放的桃花。

    孙桂英搞完卫生到厨房做早饭，她见丈夫昨天中午醉酒晚饭也尚未吃，这时候胃里早唱起空城计，需要营养补充。她做了碗精肉汆蛋花，还加了白糖，又舀了－杯水给他漱口。曾德强早已经醒过来，只是头昏眼花打不起精神，晓阳和大阳偷偷跑出去他也知道，就是浑身乏力，使不出劲没有发声阻止。

    ‘’你放在这里吧，我等一会儿吃。’’曾德强有气无力地说。孙桂英在医院工作，虽不是医生，她每天与医生打交道，比普通群众医学知识多掌握些，知道他这是营养不济，便把他扶起来说;’’你无论如何都要把这碗精肉汆蛋花吃了，补充点营养精神就复原了。’’他听了妻子的话，从床上缓慢爬起，振作精神到外边漱了囗，把一碗精品吃了养精蓄锐。孙桂英见房里两个儿子没动静自言自语;’’早会儿还听到兄弟俩读书声，现在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便去儿子房里去探个究竟，啊，哪里还有人影，俩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孙桂英气忿忿地返回到房里，狠狠地骂道;’’这两个不听话的孽子，这早晨黄金时光不读书，不知跑到哪里玩去了？’’她气得铁青着脸，两条眉毛挤成疙瘩。

    ‘’你消消气，两人早溜出去了，我去把他俩找回来。’’他恢复元气，脸上有了淡淡红润。

    ‘’好吧，你快去把两人找回来，我去准备做菜吃饭。’’她叮嘱着收拾碗筷进厨房去了。

    曾德强小憩一会，觉得身体舒服望了一眼窗外，欢乐的鸟声啁啁啾湫不断传来。他迈开步子往外面走找大阳晓阳回家读书吃饭。早晨太阳灿烂明丽洒在院子里，他穿着一双拖鞋刚走出院子，大阳就像逃窜被追赶的猎物一头冲来，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事问;’’你跑什么呀？’’话音刚落，’’砰’’地一声，扔来一块石头，不偏不倚落到曾徳强脚上，’’哎哟’’一声他连忙坐到地上，差之毫厘，若打到头部不死也成重伤。他疼痛得喊声都叫不出来，孙桂英在厨房听到呻吟声吓了一大跳，连忙丢下手中的菜刀，急忙跑出来一看，丈夫坐在地上，疼痛脸扭曲变形。她见状惊讶问;’’发生什么事？’’她走上前弯着腰察看，丈夫脚旁相－砣鹅蛋大的石头，脚踝青肿，孙桂英明白了厉声问;’’这是谁打的？’’曾徳强痛得说话的声音都犮不出来。顿了－顿，他疼痛稍稍缓解说;’’你去问你宝贝儿子大阳，好险，石头落在头上，我这条命也报销了。’’孙桂英乍一听，一团怒火心中燃起往屋里而来，大阳像犯了罪苦丧着脸，眼里泪汪汪的，一声不吭。孙桂英提高声音怒道;’’叔叔的脚打伤的吗，怎么不说话？’’她恕不可遏。大阳的性格孤僻又犟，受了委屈便哭着冲了出去跑到院子后边。孙桂英误会了他，以为丈夫的脚是这个不肖之子打伤的，见他满面是泪跑开了，她也没有理会他。依然来到丈夫跟前，他仍坐在院子里的地上没有爬起，她搀扶起他一瘸一拐坐到客厅沙发上，她拿来碘酒和药棉，擦着瘀青肿起脚踝，疑惑不解地问;’’大阳凭白无故用石头打到你脚上？’’

    ‘’这石头哪里是大阳扔的，幸亏没有伤到他或我的头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难道是晓阳扔的？他打哥哥，我错怪了大阳，他憋了一肚子委屈。’’她一惊一乍地后悔说，俯下身子继续擦抹伤口。

    ‘’你刚才责骂了大阳？他本来心里就有些自卑，但不知晓阳为什么追他打？扔来石头不偏不倚砸到脚上。’’伤的地方红肿瘀青，又慢慢变紫色，这冥冥之中飞来横祸。

    ‘’解铃还需系铃人，你去问他弟弟为什么扔石头追他？但要心平气和再不能对孩子发脾气。’’他宅心仁厚，对两个侄儿视为己出像对待亲生儿子。他白白遭到这顿疼痛，并没有责怪侄儿，他知恩图报，报答永诀的哥哥。

    她听了他这番包容通情达理的话暗暗感激，径来到后便把还在偷偷掉泪忏悔大阳和颜悦色教育了－回，给他讲道理，拭去眼泪，问弟为什么扔右头追打他，他却三缄其口。她也不再强迫他，她知道他一定犯错在前，晓阳报复他才扔石头，却砸到去叫他们回来读书的叔叔，也活该他倒霉，酒醉刚醒又被石头砸到脚踝，雪上加霜。她知道大阳个性，不想说话一个字也不会吐，再追究也是徒劳无功，浪费口舌。

    这顿早饭吃得很睌，晓阳知道闯了祸不敢回家。大阳不肯去找他，孙桂英也不知往哪儿去找他，恼恨他差点酿成大祸丢了人命，心想他这么顽劣饿顿饭让他长见识，吸取经验教训。晓阳追着哥哥打，扔出的石头砸到叔叔看到眼前发生一幕。他后悔闯了祸，不敢回家躲藏着。早晨不敢回家吃饭，但见家里也没有谁寻找他，到了中午肠子都饿得打结了，摸着身上还有几角钱到街上买了两个包子充饥。他在街上漫无目的蹓跶，在街上碰到两个同学，三人结伴有说有笑，便到同学家去了。

    晓阳从早跑出去一直没有回家，吃过中饭后都没见他人影。曾徳强和孙桂英都万分着了，平时，晓阳是不乱跑的，虽然顽皮，但还是听活，去哪里找他，他与哪些同学在一块玩？大阳又守口如瓶。夫妻俩冒着毒花花的太阳分头去找，俩人在屋前屋后，大街小巷找了个遍，如大海捞针，一无所获。曾德强骑着自行车垂头丧气走回来，天都黑了街上亮起了路灯。

    ‘’晓阳找着了吗？’’夫妻俩见面问着对方，互相都搖着头。顿时，她泪水盈眶，声音咽塞地说;’’这孩子哪里去了？’’’’你别着急，我去问大阳早晨和哪些同学在玩？’’

    他走进大阳房间，大阳知道叔叔和妈妈都在寻找弟弟没有找着，都非常焦急。他－五－十说出了早晨弟弟追打他缘由，原来是分派做游戏’’打仗’’丢泥巴，他不小心掷颗石子砸中晓阳头起了个包，晓阳报复他紧追不舍扔了一颗右头，却让叔叔中彩。但他究竟去了哪里大阳也说不清，他只知道与他们一块玩住在附近几个孩子名字。－个叫张志，一个叫李军，他们都是镇中学生，曾德强认识，他迅速去两个学生家了解情况，却扑了个空郁郁寡欢而返。孙桂英见小儿子从早出去到天晚都没找着，小儿子聪明乖巧，是她与前夫爱情结晶。前夫临终时把这两个侄儿和妻子托付给弟弟照顾，弟弟答应了兄他才瞌上眼睛天人永隔。

    晓阳从早晨跑出去，已经离开十二个小时还不见踪迹。孙桂英呜呜地嚎啕夫哭起来。把怨气往丈夫和大儿子发泄，怪他早晨没有制止他兄弟俩偷偷摸摸跑去外面玩，又怨恨大阳为什么要打弟，他就是罪魁祸首。她这－悲号哭诉，曾德强惭愧不已，不知如何才好？这时，大阳听到窗外晓阳的抽泣声，他惊喜地叫着;’’妈，你别哭，弟弟回来了。’’

    ‘’晓阳在哪里？’’她立即收敛哭声，腮边还挂着两颗泪珠惊异问。曾德强也丕答话连忙往外走，大阳轻悄地如离弦之箭冲出去，一把拉住低低哭泣的弟弟怨声道;’’你到哪里去了？害得妈妈和叔到处找你，叔叔的脚被你打肿了一块乌青疼痛得很厉害，走路跛着脚都没怪你还到处乱跑？’’曾德强也忘记了疼痛，一跛一拐地赶到激动地说;’’晓阳，一定饿了吧，一家人都在等你快进屋吃饭，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他抚摸着侄儿的头。

    ‘’叔叔，我错了，我不是有心打你。’’他抱着叔叔哭出了声。

    ‘’你不哭，认识了错，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你这孩子太淘气了，今天跑去哪里？让妈的心都碎了。’’她一边埋怨，一边拭着泪。

    ‘’妈，你狠狠打我吧，我今天那块石头想打哥，沒想到扔到叔叔脚上，我后来好后悔，不敢进屋面对叔叔，倘若打中哥或叔的脑袋，我也准备以命抵命。’’晓阳伤心地哭泣说。

    ‘’你这孩子不许你说这蠢话，什么以命抵命？我并没有责怪你，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这时，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晓阳身上，曾婷坐在沙发上被泠落没人理，她歇斯底里哇哇地大哭。孙桂英心疼儿子，也很疼爱小女儿婷婷。

    ‘’妺妹在哭，大家都饿了进屋吃饭。’’她紧拉着晓阳的手害怕手一松，他又逃离似的。

    －场揪人心肺的虚惊，脸上的阴霾己慢慢消失恢复了晴朗，晚餐依然吃得很香，温馨幸福，大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