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入夜，和风轻暖，天上几缕白云飘柔似丝带悠然舒卷。微明的星光下，学校的林荫道上徜徉一对初恋情侣，俩人一边缓缓漫步，一边轻言细语闲聊。不时发出莺燕呢喃般笑语声。姑娘娇声细问;’’曾老师，你谈过对象没有？’’

    ‘’我还没有谈过，自身条件不成熟，没有哪个姑娘瞧得上我。’’他带着大男孩的腼腆地笑容。他与姑娘保持一定的距离。姑娘心想曾主任在学生面前严格认真，让学生畏而敬之的青年却在她面前表现拘谨，手足无措。她是去年师范院校毕业秋分配到学校来的，她长着圆圆的脸蛋，中等个儿略显得微胖，剪着短发，有几分姿色傚笑地好奇问;’’你的自身条件不差啊，难道有了意中人？’’李志师停下脚步，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温柔盯着他。

    ‘’李老师抬举我了，我无父无母，是靠我哥哥嫂嫂支持读书，参加工作虽有两年了，却没有余下什么钱，所以，让李老师见笑了。’’她坦率诚实。他每个月发的工资都交给嫂子保管，所以，他不像别的年轻老师抽烟喝酒摆阔气，他憨厚老实，穿着朴实就像一位农村青年。

    俩人依然悠闲地往前走，从树叶里漏出一块块昏淡的斑驳的光环，偶尔，有一片片落叶悉悉嗦嗦从树上飘落，轻轻地落到身上和地面，脚踩在松软厚实落叶上，就像踏着海绵舒软轻松，李老师慢悠悠往前走，曾徳强不即不离地跟随，她又放慢怖步问;’’如果要爱上一个人，只要两情相悦，情投意合，钱的多少是那么重要吗？’’她等待他的回答。

    ‘’这个问题要问你们女同志，现在许多年轻人谈情说爱，男方因送不起釆礼，被扫地出门。’’他接过她的话，直截了当指出当今社会婚姻中存在的普遍现象，不少坠入爱河的妙郎俊女，两情相悦，因男方送不起彩礼，而被女方父母棒打鸳鸯，拆散姻缘情觞。

    ‘’你说的是些世俗观念吧？真正地爱一个人不会因他家庭条件，而是他本人的综合素质，值不值得爱？’’她的性格非常开朗豪爽，她主动向他暗示着爱。他佯装不知憨憨地自言自语;’’那是七仙女下凡奇遇了。’’他带着一丝讥讽的口吻微笑着。

    ‘’我们都是现代年轻人，又面临改革开放，要树立新的婚姻观念，不被陈规陋习束縛，你没有谈过女朋友我才不相信呢？’’她戏谑地讪讪笑着，随手折断了路旁一根细小树枝把玩。

    ‘’这信不信由你，难道你谈过对象分手了？’’他反将她一军。李枝梅被问住了，脸上掠起一片阴影，深深地剌痛了她愈合的创伤，半晌她才回答;’’是的，我在大学谈过爱，当时也爱得轰轰烈烈，最终却没能走到一块。’’她凄然地苦笑着。

    ‘’有情人终成眷属，为什么？’’他大惑不解，走近她在她阴郁的脸上寻找答案。

    ‘’因我是农村户口，而他是城市的而不能走到一块，分道扬镳，你说这个社会公平吗？’’她似乎又被灼伤的感情绝望地痛苦着，手抹着流出来的泪水。

    ‘’李老师不要放弃啊！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地域距离又算得了什么？谁天生是城市户口？你结婚之后你可以调过去。’’他设身处地为她着想，并热情地鼓励她说。

    ‘’我听说他谈爱了，再不奢望这桩婚事，该放弃就放手吧，生活总要向前看，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她心境开朗了自我安慰，坦然地笑着。

    ‘’我还没有谈过爱，但你能走出爱情的误区，重新确定自己生活目标实属不易。’’他朗然地笑着。他陪同她走过一段林中小道，朝着后山脚边一座亭子走来，这座亭子镌刻着’’养心亭’’亭子修建于清末时期。一位在清代末期朝中为官的名流，为造福乡里发展教育，创办了这所学校，还修建了这座亭子。亭子是木质结构，雕梁画栋，还书刻着许多文人骚客的诗词和楹联，独具匠心，这座亭子是为莘莘学子励志的的座右铭，它激励着一届一届学生走出一中学校，接受祖国挑选，面向世界培养一代一代接班人，薪火相传。每当黄昏时候，学生成群结队来亭子观赏，或者捷足先登来亭子里看书，百年来的风雨剝蚀，日晒夜露，亭子陈旧老化，但它巍然屹立在青山脚下，古色古香，承载着中华民族丰厚的文化底蕴。它吸引着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促膝谈心，谈理想，谈学习，散心。常来这亭子里寻找前人生活气息，也有男女年轻老师在这里幽会谈情说爱。朦胧的星光下，亭子像一位年高德劭长者，庄严肃穆地伫立着，深惰地凝望童这对似恋非恋的青年缓步走来。

    ‘’曾老师，你常来这亭子里玩吧？’’李老师试探地微笑问。

    ‘’同事之间散步偶尔一块儿来这里玩，我喜欢这里的幽静，还有名人诗词浓厚的文化氛围。’’俩人一边慢慢走，一边聊着走入亭子。四周很清静，脚步声惊动了栖息在亭子梁上蝙蝠，’’啪’’’’啪’’窜出一群蝙，从梁上纷纷扬扬落下一片灰尘，两人都惊吓一跳，从亭子里连忙退出来，尽管反应快，身上还是沾了灰尘，令人啼笑皆非。

    他饶有风趣地对她笑着说;’’我们还是回校吧，我们第一次相约来亭子玩就大煞风景，这里不欢迎咱俩。’’俩人扑打着身上灰尘，跺了跺脚相视地笑着。

    ‘’好吧，我明天两节课要给学生做作文，回办公室备教案，你几节课呢？’’

    ‘’我也是两节课，我读书时写作文就头痛，现在学生喜爱写作吗？’’他坦荡直率，她心里就喜欢这样朴实，憨厚，不虚伪的青年老师。

    她莞尔地笑着;’’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写作，现在班上有些学生写作咬笔头，磨子也压不出几句话，我渎小学时也不喜欢写作，直至上中学才慢慢爱上作文。’’

    俩人边走边谈往回走，天空中突然一颗流星划过，壮观火焰在天幕上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寂静的夜晚，学校里教室办公楼灯火辉煌，鸦雀无声，偶尔传来林中鸟的春晴躁动呓语。俩人沉默着，她不甘寂寞，打破僵局;’’刚才那流星多么壮观，小时候我看到流星就像看到节日里放焰火高兴地跳起耒，流星一纵而逝，倏忽，似乎什么事惰都没有发生，恢复平静。’’

    ‘’李老师听过流星殒落的故事吗？’’他神秘兮兮地问。

    ‘’我不知道流星出现有什么故事，难道这不是一种自然现象吗？’’她好奇地说。

    ‘’你不知道吧，（｛三国演义｝｝中记载，庞统，关云长，张飞这些名人将帅逝世之前，他的星斗就殒落了，别人不知道，诸葛亮就观测到了。’’他自鸣得意向她炫耀地说。

    ‘’那都是牵强附会，罗贯中杜撰的，你也真相信？’’李老师也不示弱星眸亮晶晶望向他。

    ‘’我也是将信将疑，传说中我们毎个人都对应着天上一颗星，倘若这是真的，李老师你是哪颗星呢？’’他仰望着天穹中密密麻麻星星点点，引起她的注意问。

    ‘’如果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都是星星的话，一定是在浩如繁星的银河系中你也找不到。’’她像个天真小姑娘晃着脑袋调侃笑着说。

    ‘’我想呀，你是那一颗星星。’’他指看碧莹的天幕亮晶无数星，像撒满在地上的珍珠，有明有暗，有大有小，镶嵌在打磨的宝石上熠熠生辉。她天真地问;’’我是哪一颗呀？’’

    ‘’你就是那些小星星中最璀璨的一颗大星。’’他故弄玄虚地说。

    ‘’那颗星叫什么星呀？’’她凑近眨巴着一双明亮眼睛好奇地问。

    ‘’我告诉你呀，那是颗多情的浪漫星。’’

    ‘’你真坏。’’她恍然大悟被他玩弄，挥起拳头就追他来打，他咯咯地笑着撒腿就跑。她不依不绕饶，他跑到操场旁停下脚步，她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也放慢脚步微愠道;’’我还以为你老实，假装正经，编着故事来骂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心人。’’

    ‘’你别认真嘛，开个玩笑，板起脸来就不美了。’’他像哄小妹妺逗她开心。她不吃这一套，论谈情说爱他虽比李枝梅长几岁，但恋爱经验还是张白纸。与她比起来还是嫩了一点，她故作生气不理不睬他。他心地善良老实急了歉意地她说;’’李老师对不起，刚才开玩笑。’’

    ‘’你得罪本故娘，一句对不起就了事。’’活音刚落冷不防一个暴栗砸在曾德强额头上。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笑嘻嘻地跑远了。

    ‘’你敢敲我的头，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急起直追时，她已经跑到办公楼。办公楼灯光亮如白昼，老师们正在办公，阅卷，备课，批改作业，悄然无声。

    曾德强悄无声息走进教导处坐到座位上，刚才，李枝梅趁其不备敲了一下他的头，虽然是打情骂俏敲他一下头，却像一颗石子掷进他平静的人心湖里，激起一层层涟漪难以平静。他知道李枝梅是向他伸来橄榄枝，他该接受她的爱，还是拒绝她呢？如果接受她的爱，她原来谈过男朋友，对原来男友还一往情深，难以忘怀。如果我接受她的爱是不是趁人之危？或者找我替代品，弥补爱情失败的伤口。若当面拒绝她，说我不通人情，伤了她的自尊心。总而言之，静观其变，顺其自然，心情渐渐开朗，一头扎进教材中备课。

    这天礼拜，曾德强回到嫂子家看侄儿，他骑车回到院子，两个侄儿听到单车的铃铛声，晓阳率先地跑出耒，高兴地叫道;’’叔叔。’’这时，大阳也迟缓地跑过来迎接。大阳自从患了那场病后，留下后遗症，有些迟迟呆呆。仿佛他的智力已经蜕化到少年时的混沌，说话也有错乱，前言不搭后语，讲急了还有些口吃。他每次从学校回来总要买点好吃的接侄儿，晓阳手疾眼快，哥哥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拿走了。大阳干瞪着眼，乱七八糟直嚷着。

    ‘’晓阳，你要分给哥吃。’’他冲着晓阳吩咐。这时，孙桂英听到叔叔的声音连忙走出来微笑地说;’’叔叔，你毎次回来都买东西娇惯他们，这样会宠坏侄儿。’’

    ‘’侄儿还小，逗逗侄儿应该。’’他坦然地笑着。晓阳听了叔叔话，连忙分一半麻花给哥，大阳脸上绽开两瓣灿烂的笑容。孙桂英看到大儿子现在这副傻乎乎样子，黯然神伤地说;’’唉，大阳这孩子原来也蹦蹦跳跳，自从得了那场病烧坏了脑子，就变得呆头呆脑，看了真让人心疼，这孩子遭了这茬罪。’’睑上飘起怜惜和舔犊之情。

    ‘’嫂子你不用着急，大阳比刚出院那阵子好多了，他的身体在慢慢恢复，还等过一段时间就完全痊愈’’。他好言安抚着嫂子，他知道哥哥不在家，嫂子很不容易，上班外还带着两个孩子，里里外外一把手，她既有母亲的慈怀仁爱，又有严父的教育严苛。两个孩子都听她的话。而且两个孩子的读书成绩优异。大阳患了那场病，高烧伤了神经辍学在家休息，情况慢慢有些好转，但总不遂人愿。他的智商似个三四岁小孩那样无知，幼稚，有时讲话也不清晰，怎不叫妈操心？他一顿话，使孙桎英心里豁然开朗，脸上阴霾散了微笑地说;’’暑假过后，到了秋季开学，让他兄弟俩上一个班读书，这样对大阳身体大有裨益。’’

    ‘’这样也好，不然，他每天独自在家，嫂子上班也牵肠挂肚，心悬两地。他也孤独，侄儿两在一个班上，互相照应关心，也利于两个孩子成长。’’

    ‘’是呀，我也这么想，大阳独自在家，我毎天上班每天要来来回回走四趟，月底作账算账忙起来顾及不了孩子，一想起孩子在家便慌慌张张往回跑，上班带他去吧，他到处跑，手乱翻乱摸，医院制度也不允许，所以，只有把他放到学校读书。’’

    ‘’嫂子，有什么体力活需要我干吗？哥不在家忙里忙外真不容易。’’

    ‘’吃完饭再说吧，我去做饭，你去督促侄儿做作业。’’她望了孩子一眼便进厨房去了。

    曾德强在督导晓阳在做作业，大阳拿着书乱翻，翻了一会拿起笔在乱写乱画。他时而纳闷，时而自言自语。曾德强看到大阳这傻愣愣样子，也像吃了闷姜堵得慌。他又教大阳写字计算，就像教刚启蒙小学生，他要细致入微教。但他教他曾径学过简单的，一教就会，尽管他的智力受到影响下降了。过去学到的知识简单的在他脑子里反映出来，这是一件可喜的事。

    吃饭时，大家一块坐到桌子上和谐而温韾，曾徳强为大阳挟着菜，晓阳嚷着;’’叔叔偏心，帮哥挟菜，不挟给我。’’他噘着一张肉嘟嘟的嘴巴嚷起来。

    ‘’好，叔叔也帮你挟。’’他也帮晓阳挟菜，晓阳瞅了哥一眼，洋洋得意笑着。

    孙桂英一边吃饭，一边用眼光扫视坐在亰上儿子和叔叔，她轻言细语微笑问;’’你们学校最近两年进新分配到女教师吗？’’

    ‘’有啊，嫂子问这个干什么？’’他端着碗停在空中满脸茫然疑惑地问。

    ‘’你如果有心仪的姑娘，可以带回来让嫂子瞧瞧。若没有谈姑娘我帮你到医院介绍一个怎么样？’’嫂子和颜悦色地问。曾德强没有作声，他想起李枝梅在追他向他示爱，他不知顾虑什么？他想接纳她，却又犯难，就像想採摘树上的杨梅吃，想摘它食又怕酸。他对嫂子问话，却又难出口回答，他不知那天晚上与李老师相约幽会，算不算谈爱？

    ‘’你难道已经谈爱了？把姑娘带回来给嫂嫂看看，男大当婚，你有称心如意的就大胆去谈，也到了娶亲成家的年龄。以后，嫂子和侄儿都要回到你哥身边。你成了家也免得哥哥和嫂子替你操心。’’孙桂英轻言细语地说。

    ‘’我若谈了对象，一定会带来让嫂子帮我参谋。’’他终于没有说出他跟李老师之间那么点微妙关系，还算不上谈什么爱，所以，他把话从喉咙边噎住了。

    ‘’你若有合适的对象就订婚定下来，你哥在电话中问你的这事情，男婚女嫁自古以来，是天经地义的事。’’嫂子极力撺掇叔子谈朋友成家立业。

    他见嫂子催得紧，便搪塞说;’’我自身条件还不成熟，暂不想谈情说爱。’’

    ‘’你的条件怎不成熟？堂堂的中学教师，条件是靠自已创造的。伱在一般的姑娘眼中应该不错呀！是不是你在挑剔别人？’’她像与他谈心笑眯眯地问。

    他脸羞赭一红，像个腼腆姑娘;’’哪有这事，没有哪个姑娘看上我。’’

    ‘’你单位若沒有合适姑娘，嫂子给你保媒到医院里为你找一个怎么样？’’他没有哼声，吃过晚饭天还没黑，他带着两个侄儿走出院子，沿着一条通往后山的路去散步，这条路是用石子和沙土夯实的，是通往后山那条必经之路。白天的行人多，到了黄昏时节过往的人疏稀。曾德强左手牵大阳，右手牵晓阳边蹦跳边欢声笑语，就像离开樊笼的糜鹿。晓阳走了一会，便放开手如只生动活泼兔子跑在前边。道路旁开着各种灿若云锦的野花，白的，红的，紫的五彩纷呈，在晚风中轻轻搖曳，向路上行人点头迎接。山上的树木青翠，在春天里吐出新绿嫰叶，散发出阵阵清香，归巢的鸟儿在林子里喧哗着，就像一群放学回家嬉闹的孩子。天空透明澄蓝，一片片白云悠闲地轻舒飘荡，晓阳到处乱蹦乱跑。曾德强拉着大阳的手在后面追赶担心地叫道;’’晓阳别到处乱跑。’’晓阳钻入前边一片郁郁苍苍的林子中。大阳的行动迟钝，他携着大阳的手追随后面，一条小山路又窄又斜通往林子中，晓阳已经沿着弯曲的山道钻进去，跑到前岿一棵大树下停顿了下来，仰望着树上出神。曾徳强拉着大阳也赶到好奇地问;’’晓阳你在看什么？’’他回过头指着立在树桠枝的怪鸟问。

     ‘’叔叔，你看那树枝上站着什么鸟？’’他顺着侄儿的指向往树上望去，在高高的树桠上站着一只猫头鹰，它警惕地望着四方，不时往树下俯视。

    ‘’那是只猫头鹰，准备夜间伏击老鼠。’’他告诉小侄儿。

    ‘’叔叔，猫头鹰在哪里？’’大阳仰起脸呆若木鸡眼光望着叔叔问。

    ‘’你看站在那树枝上面如猫，尖尖的嘴唇似利爪，这就是猫头鹰。’’大阳仰起脸眼光迷乱到处找却没有猫头鹰跺脚说;’’猫头鹰在哪里？你们在骗我。’’大阳没看见它赌着气。

    叔叔见大侄儿生气，便心平气和地说;’’你看那不是猫头鹰吗？站立在高高树枝上听我们说话呢。’’曾德强叫他朝指向望，这次，在叔叔的启发诱导下，大阳看到落在树上猫头鹰，他高兴地跳起来拍着手掌;’’我看到了，看到了。’’他像得到宝贝一样欣喜若狂。

    树林里暮色越来越浓，山头上飘起一层晚岚，天色越来越幽暗，曾德强催促着;’’走，我们回去。’’晓阳在树林里玩得挺起劲。他时而攀爬着树，时而又从树下拾起石子往山沟里扔，大阳循规蹈矩站在那里拉着叔的手。叔叔恫吓晓阳说;’’晓阳你在这里玩，遇到蛇我不管。’’他说完携着大阳折道往回走。晓阳一听见叔叔和哥走了，如脱兔一样快捷边跑边喊;’’叔叔等等我。’’旋即他一阵疾风股走到叔叔面前拉着叔叔的手。他携着两个侄儿下山，天已经黑暗，天边一轮明月挂在东山头，草丛里虫声唧唧，这时，迎面走来一对姐妹花般的姑娘，俩人低声笑语一边走，一边淡。曾德强拉着两个侄儿边走边逗着他俩，兴高采烈而来走近了。

    ‘’曾主任怎么是你？’’李枝梅老师在灰蒙蒙夜色中认出他来。

    ‘’李老师是你呀？’’曾徳强颇感兴趣停下脚步满面春风惊喜交集说。

    ‘’这是我的表妹，我今天来表妹家玩，她‘就住在附近。’’李老师落’落大方，声音清脆甜美。温柔夜色下，她挽着表妹的手，理着齐耳的短发，穿着时髦的绿色春装，打扮得体。

    ‘’我住在我哥家，也住在这附近。这是我两个侄儿，我带他俩出来玩。’’他也率真坦言，冲着李老师和她表妹微笑着，心头掠过一丝惊喜。

    ‘’你的两个侄儿长得活泼可爱，叫我阿姨。’’李老师饶有兴致地逗着他的两个侄儿。

    ‘’阿姨好。’’晓阳嘴巴甜乖巧，长着一双水灵灵睿智大眼，惹人喜爱。大阳形成鲜明对比，有点呆头呆脑木讷。曾徳强一旁催促他;’’大阳你也快叫阿姨。’’他默不作声。

    ‘’这孩子害臊，不像他弟嘴甜。’’他歉意地对李老师微笑地说。

    ‘’小孩嘛，都是这样，曾主任明天我请你看电影去不去？’’曾德强犹豫了一下，爽快地说;’’我请你和你表妹，今晚电影院放什么电影？我们现在就一块去。’’

    ‘’好呀，伱做东我和表妹同往，下次我请你。’’李老师爽快地接受邀请。她与表妹亲热地挽着手，大家一块儿欢声笑语往回走。

    ‘’你表妹家也住在附近，住在哪个地方？’’他牵着两个侄儿好奇地问。

    ‘’我家住在供销社附近，离这里只有两里路。’’一直没有吱声的李老师表妹接过话。她比表姐长得清秀，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穿着也时尚。他在朦胧的夜色下打量着她表妹满面春风地问;’’姑娘在读书，还是参加工作了？’’

    ‘’你别看我表妹年少，但她参加工作三年了。’’李老师赞美着。

    ‘’这么年轻就工作了三年，在哪个单位工作？’’他惊羡地问。

    ‘’我十六岁就参加工作，在县供销社上班。’’她表妹自我介绍。大家边走边开心说笑，他带着两个侄儿快到家。曾徳强便对侄儿说;’’你俩赶快回家去，叔叔和阿姨还有点事。’’

    ‘’叔叔，你和阿姨去看电影回不回家？’’晓阳歪着头好奇地问。

    ‘’我怎么不回来，这么晚叔叔还去学校睡吗？’’他风趣地回答。

    ‘’那你不能和阿姨玩得太夜深了，阿姨是不是喜欢我叔叔？’’

    ‘’你这鬼精灵，是准告诉你的？’’李老师被小孩一语中的爽朗的笑着问。

    ‘’晓阳，你这屁大的小孩可不要乱讲。’’曾德强也感慨地笑起来。

    ‘’我知道，你们谈朋友要去看电影，再见。’’晓阳说完一溜烟跑进院子，大阳愣了一下，也跟随弟跑进去，他才与李老师姐妹俩去看电影。

    ‘’你这个小侄儿读几年级了？聪明活泼，讨人喜欢。’’李老师直率笑着说。

    ‘’小侄读三年级了，读书的成绩也不错。’’

    ‘’你的大侄儿好像老实些，安分守己没有弟活泼。’’李老师表妹接过话。她露出一排雪白牙齿，在迷茫的夜色中透出洁白勻称，就像开在月光的幽兰。

    ‘’我大侄儿原来也生龙活虎，聪明伶俐，去年患了一场急性脑炎，在医院起初没有诊断出来，后来转到地区医院治疔，病虽治好了，留下轻度后遗症。’’

    ‘’哦，原来如此，你大侄没有小侄灵巧洒脱，像只粘屁虫。’’李老师表妹直率坦言。

    ‘’你哥原在县里担任副县长，现在到地区任什么职？’’

    ‘’我哥原在县里担任常务县长，现在任地区农委主任。’’他自豪地回答。

    ‘’听说曾县长原来是县里最年轻干部，又晋升地委农委主任，官运亨通，前途不可限量。你以后也可以改行到仕途上混得风生水起，扶摇直上。’’

    ‘’我哥当副县长那年二十八岁，今年三十五岁，作为他这么年轻为厅级干剖，也是同龄人中翘楚。我从来没有考虑改行当官，做一名教师也不错呀。;’他坦诚地说着心里话。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直往影院而来。街道上人来熙往，街道上路灯暗淡，巷子里没有路灯，骑着自行车的人按着铃声，一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他们抄着小路穿过正街又拐入小街里便到了电影院。到达影院时，第一场电影还没散场。他们要放映第二场进场，影片是放映（｛朝阳沟｝）。他买了三张票，入场时间尚早，一块便到附近街上溜跶，来到一家卖夜宵摊前，李老师和表妺剎住腳步。李老师满面春风笑着问;’’曾主任我们毎人来碗馄饨怎样？’’

    曾德强迟疑了一会，他刚才买电影票时囊中羞涩，但在两个姑娘面前又丢不起面子，睑上挤出几丝尴尬地笑容;’’我给二位买你俩吃吧，我睌餐吃得太多。’’

    ‘’我买单，大男人吃完馄饨都吃不完？’’李老师开朗地笑着。她早已暗中留神曾徳强身上只有几张零碎的钞票，买电影票都是角栗东拚西凑的。她想考验他是不是小气？所以，到了夜宵摊她就想出这个主意，但他并没有拒绝，通过她笫一关考验。

    ‘’表姐，我也刚吃过晚饭肚子饱着呢吃不下，你晚饭吃得少可以吃一碗。’’她表妺听他说不吃也就委婉地谢绝了。他接过她的话;’’你倍表姐吃吧。’’她微笑地摇着头。

    ‘’你俩都不吃，我个人吃怎么好意思，曾主任就别买了。’’李老师顺水推舟，他就没有买了。大家依旧沿着街道悠闲自在漫步，谈笑风生。

    ‘’表姐，我们供销社今天进了一批的确良，做裙子和衣服都好，明天你去选一匹布料。’’

    ‘’你的身上穿的这套衣服是什么质料，穿得很漂亮，你的身材好，气质高雅，美丽端庄，华容婀娜，楚楚动人，穿什么在你身上都好看。’’

    ‘’表姐，你当着曾老师的面这么夸我，羞死人。’’她腼腆地说。

    ‘’我还不知道你表妹的芳名，她长得清秀娟媚。’’他发自内心赞美，他膘了瞟她表妹，朦胧的灯光下美若天仙，他被她迷住了眼神没有离开她的美丽脸庞。

    ‘’我表妹就是美嘛，你别想得陇望蜀，不如怜取眼前人。’’李老师却吃醋埋怨说。

    ‘’谢瑞仪我们几个找你好苦，到处找你，你却在这儿充当电灯泡，还是’’一群少男妙女嘻嘻哈哈的朋友，他们都围过来，像一群赶花汛的蜜蜂闹哄哄的围着谢瑞仪。

    ‘’你们找我什么事？我和表姐还有曾老师准备看电影，时间尚早还溜一会街。’’谢瑞仪见了她的朋友面绽桃花灿烂地笑着。

    ‘’这电影有什么看的，我们去一边喝啤酒，一边看录像才过瘾呢，你表姐有男朋友陪，你插在中间别人悄悄话都不好讲，走，我们一块去玩。’’说着几个俊男靓女上前推推搡搡把谢瑞仪拉走了。谢瑞仪回过头歉然一笑。’’表姐，不好意思，我不作陪了，你俩去看电影吧。’’大家簇拥着她笑吟吟地离开，一路欢声笑语声渐渐远去。

    ‘’你羡慕吧，这些青少年性格开朗，生活浪漫，他们是改革开放的前卫。’’李老师称羡道，目送表妺一群朋友远逝。她收回目光，与曾德强折道去看电影。

    ‘’你也是新潮的大学生，改革开放让你们这代大学生思想也开放了。我们在上大学，男女生之间泾渭分明。学校绝不允许男女生之间谈情说爱，一旦发现要受处分。’’

    ‘’我们读大学虽有规定不许男女生恋爱，但是，却束缚不了男女生对爱情向往，大家抱恋爱作为精神调节剂。’’李枝梅自呜得意坦然地笑着。

    ‘’你们够浪漫，真有意思。’’曾德强称羡地赞叹。他顿了顿接着说;’’你表妹很阳光，性格开朗，找了对象吗？’’他目视李老师问。

    ‘’你见我表妺年轻漂亮，想找她谈爱？我告诉你别痴心妄想，追她的男孩子排成长龙，排队也轮不到你。’’她像吃着酸葡萄脸色冷冰冰的。

    ‘’你好笑，我随使问一问，你吃什么醋？追你表妹很多是件好事呀，说明她有魅力。’’他讪讪地笑着，心中不悦，脸上飘过几丝阴影。

    ‘’我吃什么醋呢？她有魅力你跟她碰上一面就被她迷住了，你去追她呀，怎不跟她一块去？’’她冷若冰霜，讥讽地冷笑着。

    他心想我还没有正式与你恋爱，你就这么使性子，疑神疑鬼，将来若与你真谈上了，恐怕还要骑到我头上来。这种鸡肠小肚，胸心狭窄的异性朋友还是不交为好，但今晚电影票已买好了，她的表妹又被一群朋友叫走，如果我也负气撒手而走，显得我没有男子汉肚量。无论她用怎样态度对我，我也陪同她一块去看完这场电影。她若撒气不去，那就一拍两散，他主意一定，心平气和地对李老师说;’’李老师电影院入场了，我们快去。’’

    ‘’你想清楚了，不去追我表妹？’’她冷言冷语地讥讽微笑。

    ‘’你太多心了，我与你表妹素不相识，仅只今晚一面之缘，你就生这么大的气，你表妹若在这儿叫我俩都尴尬，传出去让人笑掉下巴。’’他忍耐着不愠不火地说。

    李老师扪心自问，刚才自己是不是有点神经质，他并没有与表妹有什么接触，有非分之想也不奇怪，表妹青春四射生得美丽人见人爱，这是人之常情。何况他又没有做出越轨的事，我怎么一听到他提表妹心里就恼火？莫不是我真的爱上了这楞头憨厚小子？学校里有那么多青年老师向我示爱，却心里不来电而喜欢他。而他似乎不近人情，对她的一片芳心却熟视无睹，感情的事求之不得，顺其自然。哎，缘分到了水到渠城她心想。她自我反省后，雨过天晴脸上阳光灿烂温柔微笑地说;’’人家对你有意思你却不领情，看到我表妹年轻溧亮眼睛就发亮，我就有点妒嫉嘛，堂堂男子汉大度不比女子小气。’’她连忙转过身来紧挨着他，用手臂轻轻地磨蹭他，他装作不懂风情，也不作声。

    ‘’我真的让你讨厌吗？若女孩爱上一个男儿，也要考验人品，你还生我的气？’’他轻言细语用如水的柔情融化他心中凝固的疙瘩。

    ‘’谁生你的气？只要你不生我的气就谢天谢地，你的小姐脾性让人不敢亲近。’’

    ‘’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我眼里容不得沙子，你明知我爱你，你却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在我面前提她，不是给我难堪，我一时忍受不了闹点小情绪。’’她敞开心扉，大胆地吐露真言。

    ‘’我怎么知道你爱我？我又不是你肚里蛔虫，有人说女人的心像春天天气，说变就变了，我又从来没有谈过爱，怠么知道你的心？’’他羞涩地微笑说。

    ‘’那以后你就我肚里蛔虫，我想什么你就立即知道了。’’她握着他的手，他还有点害羞，他的手被她柔软的手一握，浑身像触电一般麻酥酥的怯了一下，他把手缩了一下，还是没有缩回来任他握着，这是他第一次与异性拉着手。他挽着她手腕，她如小鸟依人般紧挨着他，俩人的心拉近了，她轻声柔语地问;’’你坦白地告诉我，你与其他异性一块看没有看过电影？’’她晃动着脑袋笑眯眯的露出一排洁白牙齿问。

    ‘’我看过呀，上回我哥和我嫂子带着两个侄儿一块去电影院看过，单独与异性看电影今晚是笫一回正准备一块去看。’’他调侃地笑容满面说。

    ‘’你戏弄我，真坏，还假装青楞小子，你其实是个调情高手。’’她一只手亲密地捥着他胳膊腕，另只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掐了一把。

    ‘’你抬举我了，我说真话也是调情？那只有说假话，可是，撤谎我又编不出来。’’他嬉皮笑脸牠说，情不自禁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神，笑盈盈地说;’’谁要你说假话？要以心交心，说知心话。她挽着他胳’膊亲昵的如小鸟依人一对热恋的情侣那么自然，如胲似漆地粘着。起初，他还有些害臊，心里忐忑不安，他见她表现得那么镇定自若，大大方方，自己还怕什么呢？他给自己鼓劲加油紧搂着她很亲热。俩人边走边谈，直来到电影门前，一个挎着篮子卖小食品的贩子在叫卖。他很细腻灵机一动，买了－包五香瓜子和花生给她，她高兴地接过。恰这时，前场电影散场，观众如开闸的洪水奔涌而出退场。

    外边等候看电影入圽的观众在大厅里焦急地等待，闹哄哄的，如蜜蜂炸开锅。检票开始了，观众一阵骚动涌向检票口，入场第二场座位观众没坐满，他与李枝梅坐到 后面空位上。电影场里一片漆黑，人声嘈杂，一会儿，电影开始放映了。顿时，人声寂静，只有电影里配音喇叭声。银幕上出现朝阳沟山美，水美，人更美生动的农村画面，真是世外桃源，令人陶醉，心旷神怡，令人心神向往。

    曾德强被电影中青山绿水，风景如画，朝阳沟的社员丰衣足食幸福生活吸引，他沉醉在那新农村丰富浪漫的生活氛围中。她却被朝阳沟男女青年甜蜜爱情拨动心弦，她的第一次失恋，在思想上受到很大打击。她是农村姑娘，她考取大学以为可以跳出农村生活圈子，她向往着灯红酒绿的城市，憧憬着城市里赋予现代气息的生活。然而，城市离她很遥远，那美好的天地和丰富浪漫生活不属于她在农村考上大学的师范生。她大学毕业不能留在城市，整整恋爱两年大学男友，朝朝夕夕相伴，却因她家是农村不能留城市与她割袍断义，如同陌生人。你看这朝阳沟农村多美好，如同人世间仙境一样美妙。男女恋爱自由，生活如在锦绣的画中。她是学中文的，明知艺术是从现实生活中升华的，它来自生活，高于生活，用了许多夸张比喻艺术手段塑造加工处理的，她还是相信有电影中这样美丽农村。它不逊于繁华城市，令人神往。她看到动情处，不自觉地依偎在他伓里亲柔地问;’’亲爱的，像这样桃红柳绿世外桃源美丽农村，我们厮守一辈子你愿意吗？’’

    ‘’过着这田园诗情画意神仙般的生活我求之不得，你愿意放弃现在教师职业？’’

    ‘’艺术来源干生活，如果真有一天，我们的农村建设得如此美丽富饶，把城里人都吸引到农村来，城乡共同繁荣昌盛，我也回乡当一名美化环境的园艺师。’’她眉飞色舞地说。

    ‘’通过人民努力建设现代化农村的目标一定会达到，甚至比朝阳沟建设得更美。家家户户都住别墅，有小车，风光旖旎的幸福港湾。’’他半闭眼神，一副自我陶醉，脑海里已经描绘着将来新农村的宏伟蓝图。

    他俩情缱绻，沉浸在初恋甜情蜜意之中。时光悄悄地消逝，电影谢幕了。

    观众从影院纷纷走出来，曾德强与李枝梅挽着手，打情骂俏说笑来到街上。突然，天空里一场大雨骤然而至，猝不及防。他俩拉着手迅速躲到街边屋檐下避雨，有人脱下衣服顶着头冒着雨跑。一会儿，屋楃上的水哗哗啦啦流到街面上，昏暗街道水浑浊横流。这场突如其来的春雨，初时急急密密，如弹珠急射，顷刻之间，雨小了，稀稀疏巯，俩人正准备趁着小雨跑。这时，一串熟悉的笑语声传来，她表妹谢瑞仪被几个俊男倩女众星捧月簇拥而来，李枝梅喜出望外;’’你回去吧，明天见。’’说着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撒腿跑走了。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摸着她吻过湿润润热乎乎的脸蛋，心里甜蜜蜜的。他转身沐浴柔柔的春风，酥酥牛毛细雨，哼着快乐小曲，像美丽草原上吃饱嫩绿青草马驹，欢腾朝家跑去，消失在迷茫的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