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礼拜日，早饭刚过，山妹在客厅里打扫卫生。雅静扫完地，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山妹对女儿说;’’你这孩子现在看电视上了瘾，看你哥在认真读书，你也要读书学习。’’

    ‘’妈，这是暑假，我高考完后现在又被高校录取了，正好要放松精神休息，看电视就是散心解除精神包袱。’’她伶牙俐齿振振有词为自己辩护。

    ‘’你这妮子若早两年家里买电视机，岂不是害了你？你爸有先见之明。’’妈还在叨念不休。

    ‘’什么先见之明？家里没有钱买不起电视机还给脸上贴金，周珊珊，王亚男，张承辅家里都有电视机还不是都考起了学校。我还不是过两天就要到学校去报到，看看电视调节好心情高高兴兴去上学。’’她口若悬河冲着妈莞尔一笑。

    山妹瞥一眼女儿想，她说得不错过两天就要远离家开学了。开启了她追求理想人生奋斗征程。以后的日子她就就不会绕在身边淘气撒娇，与自己斗嘴。她对儿子－点也不担心，他十七岁快成年，而她仅仅十三岁还是个调皮天真的孩子，她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妈。她从家到学校这条固定的轨道上守在父母身边，她爸出差不在家就钻到我被窝里睡。如今，她即将去学校一个人独立生活，洗衣缝补，饥寒饱暖都要靠自己。她想到女儿就要放手独立地走自己的路，心里喜忧参半，五味杂陈。她克制不住疼爱女儿情绪，泪水在眼睛里转动，她偷偷抹着泪，却被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不时观看妈搞卫生见到了。

    她惊讶地问;’’妈，您怎么好好地哭了，是不是我刚才的话让您生气？’’

    ‘’刚才灰尘掉到眼里，你没有说什么妈怎么会生你的气？’’她佯装笑脸搪塞了事。

    ‘’妈别隐瞒我，一定是我跟您斗嘴，惹您不高兴是不是？’’她忙跑到妈身边惭愧地说。

    ‘’傻妮子，妈知道你是闹着玩的，想到你马上就要离开家，到一个遥远陌生的他乡去求学，在家有爸妈护着你，撒撒娇，斗斗智。以后，要一个人独立生活，路要你自己走’’

    ‘’妈，我知道您心疼女儿，但我不能靠您和爸呵护一生一世，生活的道路要靠自己走。爸不经常告诫我们，温室里长不出鲜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磨炼自己就要离开温馨的家，我想爸妈的时候会写信，您和爸想女儿时可以打电话。’’她尽管年纪小，却通情达理，说起话来显得老练成绩，哪里像个茸涩少年？

    她帮妈拭净眼泪，山妹破涕为笑说道;’’我的女儿长大了。’’

    ‘’老师和师母在家吗？’’曾德强两手提着礼品，孙桂英抱着女儿径自走进客厅。

    ‘’曾校长，你夫妇来玩我欢迎，不要带礼品。’’山妹满面笑容地迎接客人。

    ‘’老师今天不在家？’’曾德强放下手中的礼物，眼光四处打量满面春风地问。

    ‘’老罗今天在家，他在书房里看文件，雅静去把爸叫出来。’’山妹叮嘱女儿。

    ‘’你别去打扰伱爸。’’曾德强制止雅静，话音甫落。罗青从书房里迈步走出来，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说;’’小曾你夫妇来玩可以，以后，不准提着礼品来，你是校长应该注意影响。’’

    ‘’我知道老师一向清廉，没拿什么带点水果问候老师和师母。’’曾徳强站着谦恭地说。

    ‘’你坐下，到了家就别这样不拘礼节。’’罗青招手示意他坐下。

    山妺沏着茶端到茶几上招待客人，然后，又从冰箱里拿出西瓜和水果装在盘子里放到茶几上热情待客。雅静抱着曾亭在逗她玩，俩人玩得很开心。

    ‘’老师，师妹什么时候开学？’’曾德强放下手中茶杯问。

    ‘’星期二准备送她去上学，回来时我们也要准备开学了。’’罗青喝着茶慢条斯理地说。

    ‘’她怎么开学这么早？老师家里连年出状元，师妺更是一颗璀璨夺目小明星。’’

    ‘’什么小明星，大家抬爱，你看她还是个小孩。’’雅静抱着曾婷逗得她咯咯地娇笑。俩人笑容灿烂如花，天真烂漫，罗青亲昵地看了女儿一眼。

    曾徳强钦佩地笑着;’’她就是小孩能在高考中奇峰突起，一枝独秀，才被大家刮目相看。’’他说着顿了一顿又问;’’罗虎暑假没有回家？’’

    ‘’他回来有－周多了，坐在书房里读书。’’罗青笑呵呵地回答。

    ‘’老师家出奇才，我们都非常仰慕，聊表心意，这点钱给学妹到学校添置笔墨之用。’’他说着从袋里掏出一个殷实的红包。

    ‘’小曾，这千万使不得，你赶快收起来。你和小孙夫妇工资也不高，家里负担重。大阳和晓阳都在读中学，还有小女儿上幼儿园处处都要花钱。’’罗青把红包退回去。孙桂英接过红包，连忙塞到雅静手里说;’’这是给你读书买学习用品的，务必收下。’’

    ‘’谢谢曾校长和孙阿姨。’’雅静满面笑容，嘴很甜，头脑灵活。

    ‘’你看这孩子一点也不懂事。’’罗青看到女儿接红包在手里笑逐颜开地说。

    这时，山妹又用盘装出饼干和糖果出来款待，拿着饼干放到曾婷手中眉开眼笑地说;’’孙会计你这千金越长越可爱，将来也不逊须眉大有作为的孩子。’’

    ‘’她调皮得很，将来读书若有雅静这么聪明，那是我们积荫德烧高香了。’’她欢心地说。

    ‘’她长得水灵聪慧，非常可爱。以后，一定会像我家闺女一样优秀。’’孙桂英在一旁眉飞色舞，笑得合不拢嘴。山妹逗了一会儿曾婷，便下厨准备中饭去了。

    这时候，曾德强夫妇执意要走，被罗青留下来吃完午饭再回去。但家里还有两个儿子在家。两家隔得不远，罗青挽留也是诚心的，而曾德强夫妇坚持要走。他也不再强留对曾德强夫妻说;’’那好吧，我邀请你全家明天中午到金穗酒楼吃午饭，我再不通知。’’

    ‘’好，好，老师的诚意，我们一定准时赴宴。’’曾德强满心欢喜地接受了邀请。

    ‘’小曾，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其他领导和老师知道，我只相邀雅静任课老师和校长聚一聚。’’

    ‘’老师放心，我知道了。’’山妺听说曾校长夫妇要走，连忙从厨房里赶过来相留。但他夫妇去意已决，她便把盘子里糖果饼干还有几个苹果用袋子装起来，作为回礼送出门外，送走客人。山妹对女儿说;’’静静你接了曾校长的红包，要礼尚往来的，你看是多少要保管好。’’雅静急忙原封不动把红包递交妈。山妹接过红包拆开一数，整整四百块。这是他夫妇俩一分不用四个月工资，礼太重了。罗青对妻子说;’’这礼包你还是送回去。’’

    ‘’爸，您把这礼包退回去，明天请人家来吃饭都不好意思来了。暂且礼包寄存这里，等待他们孩子读大学时送为贺礼，岂不光彩。’’雅静自鸣得意地说。

    ‘’你看这丫头小小年纪，却想得’’他疼爱地瞅了女儿一眼，话说一半咽下去暗暗称赞。

    ‘’姑娘说得对，以后，他们儿子读大学礼尚往来，也要送红包。’’山妹赞成女儿意见。

    正说话之间，又有两个乡下学区领导登门拜访。山妹又忙碌起来，沏茶招待客人。俩人喝着茶向罗局长汇报了工作，稍歇一会儿，丢下红包说声’’道谢’’就走了。罗青叫他们’’站住’’把红包拿走，俩人充耳不闻快步离开。

    罗青现任教育局长，各乡学区领导和教育局管辖直属校长及局里的一些下属，阿谀逢承，吹牛拍马来送礼道贺接踵而至，罗青揣摩到各人来送礼的意图。他把收到的红包写上姓名，他要原封不动退回去。客人送给的水果他就接纳了。

    ‘’爸，您准备把这些红包都退回去吗？’’她站在一旁好奇地问

    ‘’是啊，你叫爸怎么处理？’’他抬起头来，微笑地问着乖巧女儿。

    ‘’当然要退回去，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抓着罗局长以女儿升学大肆敛财的把柄。我爸是谁呀？两袖清风，高风亮节的清官。’’她晃着头，幽默风趣地说。                             ‘’你这丫头，越来越会说话。’’罗青从心底里赞叹着。

    ‘’别人送来的红包你都退回去，他们会不会对你产生意见？’’山妹在一旁疑惑地问。

    ‘’什么意见？俗话说得好，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心软。我不吃不拿，原则上大是大非问题，我不贪污受贿，任凭风浪起，稳坐钓船船。’’他想起在那个边动乱的特殊年代，一直在政治上受到迫害。那些污蔑他的人捕风捉影没有拿出真凭实据，他也从来没干过违法的事。虽然，遭受了痛苦和折磨，但一次次有惊无险，化险为夷。如今，正是他春风得意官运亨通之时。在这山城里他虽不是炙手可热，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但他在官场里也有一席之地。特别是这两年，儿女相继考起名牌大学，给自己脸上争光，也告慰列祖列宗。而自己也是官运亨通，一步步上升为正局长。人在仕途顺凤顺水之时，谨慎从事，廉洁自律，这是为官所首要诫律。山妹见丈夫皱起眉头沉默不语，便轻声细语地说;’’我是妇道人见识短，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给别人背后戳脊梁骨。’’

    ‘’这红包还是统统退回去，包括曾德强送来的红包。’’他干脆果断地说。

    ‘’曾德强送来的红包你也要退吗？’’妻子大惑不解地问。

    ‘’明天吃饭时在全部退回去，我有我的道理。’’他的话语坚定，铮铮铁骨，一身正气。

    ‘’爸，我很支持您，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性格。’’

    事情就这么一锤定音。

    次日，罗青在县城金穗酒店摆了五桌谢师宴。其中有两桌是一中母校送给的状元席。为奖励学生考取名牌重点大学，高考成绩在省或地区名列前三的都享有殊誉。去年罗虎考取清华大学，母校送了两桌状元宴。今年高考雅静又放了颗卫星。理科总分全省第二地区第一，被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录取，一时名声大噪。电视台和各路报礼记者都纷至沓来采访报道，这座山城也因此蜚声海内外。

    谢师宴请来了一中主要领导和罗雅静的毕业班任课老师。除班主任与政治老师负伤躺在医院外都如期赴宴，还有教育局主要领导，直属中学校长，各学区主要负责人。还邀请了周珊珊，张承辅等应届金榜题名考生。他没有大张旗鼓张扬很低调。却宴会厅里，热气腾腾，喜庆盈盈。横挂着’’状元宴’’和’’谢师宴''显赫横幅。

    宴会在热烈的气氛中举行，罗青在主持人陪同下走上主席台。主持人操着麦克风向台下宾客高声道;’’天高艳阳，喜庆欢乐。今天，是我们县高考夺魁小明星罗雅静同学’’谢师宴暨一中状元宴’’在我店隆重举行。我们用热烈掌声欢迎罗局长讲话。’’掌声暴风骤雨般响起。

    罗青风度翩翩，拿着麦克风笑容满面地说;’’尊敬的各位领导，诸位老师及来宾中午好！今天在这里摆了儿桌酒，答谢小女罗雅静母校的领导和任课老师，及关心爱护帮助小女茁壮成长的亲朋好友同窗同学。让小女在今年高考中脱颖而出，考出理想成绩，成为全省理科亚军。她光荣地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录取。明天她就要奔赴新的学府。我谨代表小女全家’’’’请把罗局长一家都请上台，让大家沾沾喜气。’’宴席上宾客打断罗局长的话。这时，罗青一家登上台，罗雅静还邀请周珊珊一道登台，她兴高采烈拉着雅静和她妈就像－家人。教育局宣传科摄影拍照，宾客赞叹不已，掌声雷动。

    罗青台上讲话时发生这个插曲。他继续说;’’我也衷心感谢各位仁，在坐的校长和学区负责人对我的工作和支持，全力以赴搞好全县的教育工作，借小女谢师宴备杯薄酒款待大家。同时，我也宣布因为是谢师宴，凡是诸位送来的红包－律退还。我的儿子和小女都赞成不能受礼，我的夫人也 这么说。所以，我受了大家的礼会受到大家的谴责，心有惭愧。大家尽兴吃喝。’’又是一片掌声。

    宴会进入高潮，罗青把红包原封不动，完毕归赵。宾客纷纷赞扬欢呼说;’’罗局长在我们县里开创先例，清廉如水，－身正气的好官。’’

    ‘’不敢当，我敬大家－杯。’’罗青站起来举起酒杯，先敬女儿的老师，然后敬来宾。大家欢快畅饮，言笑晏晏，喜庆盈盈。

    谢师宴谢幕，罗雅静送走了赴宴的老师，却那些被退回红包的宾客把红包塞到罗雅静手里，叫她无论如何也要收下。并拍着她的肩鼓励说;’’小明星，这是给你读书买学习用品，将来报效祖国大放异彩。’’罗雅静被这些突如其来送红包的叔叔阿姨的举动，她且惊且喜连连说道;’’我爸不准收，谢谢叔叔阿姨。’’大家往她手里塞下红包，高高兴兴扬长而去。

    罗雅静站在那里目送客人离去，周珊珊等同学欣然结伴而来向她依依不舍话别，她送走同学捧着红包走回来递给妈。山妺惊异地问;’’你怎么有这么多红包？’’

    ‘’这都是刚才在这里喝酒爸的同事退去的红包又送回来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塞到我手里就快步地走了。既然是他们对我－番鼓励诚意，我也受之无愧。’’她笑吟吟地说。

    ‘’好吧，你收下了这些红包，这都是咱们山城的人民对你的鼓励和期望。’’罗青微笑地对女儿说。客人都走光了，罗青夫妇在酒店里结账付款后，一家愉快地离开酒店。

    雅静欢天喜地又蹦又跳像只洒脱不羁的花鹿子。

    ‘’静静，我看你今天特别高兴的样子，比小时候过春节还欢喜。’’罗虎见妹妹十分开心风趣地笑道，摸了一下妹妹的头。

    ‘’难道你不高兴吗？嫉妒我。’’她瞟了哥一眼，嘴角牵动微笑在他手上拍了一下说。

    ‘’你还不是刚才接到红包，一副趾高气扬样子。’’

    ‘’你还说我？去年你接到红包都拿走了，我想买只小型收音机都不给我。’’

    ‘’你冤枉我，我红包没有经手，你听英语的收音机是谁买的？’’

    ‘’无可奉告，我的红包也给了妈。’’兄弟俩边走，边争论。

    ‘’你兄妺在争什么呀？你们需要买什么只要爸能办到，爸不会吝啬这点钱。’’罗青一诺千金，兄妹一路斗嘴，谈笑自若，不知不觉愉快的到了家。

    晌午过后，天上一朵乌云遮住了太阳，天阴凉下来，一会儿，一阵阵微风吹来，凉爽舒适。雅静和罗虎也忙着在收拾行囊。罗虎的行李简单，一只皮箱几件夏天换洗的衣服，另外，就是几本书眨眼工夫收拾完毕。雅静需要带的行李除了夏天换洗衣服，还要带冬天的棉衣。女孩所需带的生活用品也复杂繁多，母女一块在收拾行李，整整一皮箱还装不下，带着沉重的行李一路上遥远又要转车，大费周章。罗虎走入妹妹房间;’’妹妹行李收拾好了吗？’’

    ‘’妈帮我在收拾，哥怎么不在家多呆几天？我们都走了妈在家寂寞。’’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问。罗虎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说;’’我回学校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妈也会谅解我。我会经常写信回来向妈和爸请安。’’

    ‘’你兄妹俩在学校认真读书，不要牵挂着家。我只要你们在学校身体健康，平安无事，生活开心，我也高兴了。你们想妈的时候来封信，或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打个电话回来。’’妈从柜子里把女儿的棉衣拿出来让她带走冬天穿。罗虎见了衣服褪了色又小，连忙阻止说;’’妈这件棉衣别让妹妺带到学校去穿了，她的个儿长高了，棉衣也旧。谁在大学里穿这种土里土气古董？’’罗虎泼了一盆冷水，正中小妹下怀。她本来就嫌弃这件棉衣，是妈节俭用粗布手工缝制的，与现在冬天保暖服相比有云泥之别。

    ‘’是呀，妈这件棉衣别带去占空间，天气寒冷我到学校买一件穿。’’她从妈的手中夺过来丢到一旁。妈见状皱眉头心平气和地说;’’学生穿朴素一点不会被人瞧不起。’’意欲把棉衣带去穿。这时，罗青走进来关心地问;’’行李收拾得怎样？一些旧的衣裳都不要带去了，拿几件好的就行了。丫头在长身体，拿去了也会抛弃。’’

    ‘’爸，妈还要带这件棉衣去穿。’’她把丢在一旁破烂领子的棉衣展示给爸看。罗青瞥一眼说;’’这件棉衣不拿去了，到合肥市买件羽绒服’’他是个讲体面的，穿着讲究，对家人也一样。

    行李收拾妥当了，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兄妺俩有说有笑嬉笑打闹，罗青在品着茶，不时地与妻聊两句家常。山妺却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的心里还是放不下平时围在身边撒娇的女儿，在身边嘘寒问暖，按摩捶背。女儿的淘气都让自心疼，感到是一种幸福和快乐。现在，她长大了要远走高飞，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创造属于自己一片光辉灿烂的世界。父母只是为儿女成长的催化剂。她想到明天儿子要回北京清华大学，丈夫也要送女儿去学校。两个孩子都非常优秀，她为儿女感到无比骄傲和自豪。然而，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个小女儿让她最心疼，又让她最不省心的自相矛盾心情。她原来一心一意希望孩子远离着家，考取理想大学，现在这种愿望实现了。她对这个年少的女儿真舍不得她离开，怕她不适应独立生活。种种牵挂和担心，使她忐忑不安。这就是慈母的仁爱吧？她也说不清。

    儿女此时怎么会懂得一个做母亲的心情呢？罗虎和雅静坐在沙发上做童年的游戏，互相拍着对方的手猜谜语。如猜错了就被胜利一方刮一下鼻子，双方平分秋色，不分胜负。但是，雅静总想占上风，不依不挠地纠缠哥哥，罗虎也不相让。妈妈看在眼里，她终于忍不住对女儿说;’’傻丫头，妈妈下厨去做晚饭了，你去帮忙当下手。’’罗雅静才怏快不乐冲着罗虎做了一副鬼脸，兴冲冲进入厨房。

    ‘’爸，您什么时候再到北京去玩？’’他喜滋滋地问爸。

    ‘’我不是去参观学习，出差或是去开会，哪有时间去北京玩啊！’’他笑嘻嘻地说。

    ‘’这次，您送妹妹去学校读书，来往路上至少要个礼拜。爸要不要开会？’’

    ‘’是啊！你妺妹年纪小，第一次出远门，我不去送你妹，你妈又没有出过远门。’’

    ‘’爸下次来北京把妈也带上，妈哪里都沒有去过，也让妈妈到外面去开开眼界。’’

    ‘’以后若有机会，我便与你妈一块去外面走走，看一看山城外的精彩世界。’’

    ‘’我的记忆中妈从来没有离开过县境內，就连老家苗寨都没有回去看过。’’

    ‘’你妈为了这个家任劳任怨付出，将来你们有出息了接妈去享福。你打算考研出国留学也要早作准备，不要临阵磨枪打无准备之仗’’。

    ‘’爸放心，我一直没有松懈，要像姐姐一样考研到国外留学造诣。’’他信心百倍地说。

    ‘’你要有这样的理想，读清华大学，如果不把握住机会，提高自己素质，跟考入普通大专院校学生差不多，同样碌碌无为，沦为平庸之辈。

    ‘’清华，北大每年毕业生考取公费留学的也是凤毛麟角。’’

    ‘’我为什么赞扬你姐，她就是有一股锲而不舍，持之以恒的精神，才能脱颖而出如愿以偿。’’罗青讲到大女儿雅姿便赞不绝口，骄傲自豪。‘’爸，姐姐在美国留学读研要几年？’’

    ‘’三年吧，她如果要继续深造攻读博士那时间更长，读书很清苦要耐得住寂寞。但是，要出人头地，没有坚韧不拔的毅力和吃苦精神是办不到的。’’

    ‘’我听说我们学校里有个读博士学生，已经读了八年还没有通过博士论文辩答。’’

    ‘’这就是读书诀窍，要靠自己平时读书积累经验和资料。北京冬天寒冷，这次，你多带点钱去，如果你要买什么东西，自己添置。

    ‘’冬天，我想买一双保暖棉鞋，帮您和妈也买一双寄回来。’’

    ‘’你帮妈买一双就行了。’’他接着从皮夹里取出一摞钱，数了数说;’’这六百元钱你珍藏好。’’

    ‘’爸给我这么多钱，您明天送妹妹去学校还要钱花，我少拿一点去。’’

    ‘’爸给你就拿着吧，你要买学习用品和衣服都要用钱，没钱什么事都办不成。’’罗虎听了爸这番话，连忙起身去把钱收藏好。

    雅静在厨房里帮着妈在洗菜，嘟嘟囔囔说;’’妈偏心，哥哥去年去读大学时，行李都是崭新的。我今年去上大学，还要我带这么多旧衣服去。’’

    ‘’妈偏什么心呀，你兄妹都是我的心肝宝贝。你哥哥在读高中时穿的不少衣服是你爸穿过的，还让他穿到大学去吗？你在长身体现在穿的衣服，到了冬天就要丢掉了添置新衣裳。’’

    她沉默片刻，又嬉皮笑脸地说;’’妈，我是给您讲好玩的，我知道您和爸都很心疼我和哥。’’

    ‘’你知道就好，妈知道你明天要远离家。以后，父母不在你身边生活独立了，特别要注意个人卫生习惯，勤洗内衣内裤。女孩不要单独外出，注意自己安全，人心叵测。’’

    ‘’妈，您从来没出过远门，您和爸一块送我去学校好吗？’’她走过来拉着妈的手央求着。

    ‘’妈和爸一块去送你上学，妈又没有买车票怎么上车？’’

    ‘’我去找爸爸说，叫他想办法。’’她欲去找爸说。

    ‘’你这妮子是不是舍不得离开妈？你长大了总是要离开家呀。’’她说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抚摸着女儿的脸蛋，泪水盈眶，气氛一下严肃起来，有种恋恋不舍离别的伤感。

    ‘’妈，我明天要走了真舍不得您和爸，但是，我又经不住远方大学的诱惑，难怪说忠孝两难全。’’她突然扑入妈妈怀里泪汪汪的。良久，她抬起头母女俩互相拭着对方的泪，脸上现出复杂笑容。它包含了离别不舍的伤感，出类拔萃的自豪与幸福，母女的丰富思想感情。

    ‘’你到学校想妈的时候写封信，或给家里打个电话。你去客厅吧，厨房里油烟呛人。’’

    ‘’妈，我去恳求爸，要求您和他一块送女儿去学校。’’她脸上绽开笑容的花瓣，一蹦一跳从厨房往客厅而来。

    ‘’静静有什么事这么开心？你能不能告诉哥分赏你的喜悦？’’

    ‘’我不告诉你，我要爸爸答应我一个请求。’’她晃着头冲向罗虎扮着鬼脸。然后，她搂着爸爸的脖子撒娇地说;’’爸，您答应我一个小小要求。’’

    ‘’什么要求，你总不是要求爸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吧？’’他哈哈大笑逗乐地问。

    ‘’爸，您看我是个这么苛求蛮横无理的人吗？’’她仰起脸来，像演话剧一样按着爸的肩说。

    ‘’你讲嘛，把我都弄糊涂了。只要我办得到，要求合理，一百个我也答应你。’’

    ‘’您说话算数，我的要求并不过分，您 一定能办到。’’她依然神秘兮兮地说。

    ‘’爸，您不要听她的，她不是要求妈去学校陪读吧。’’罗虎插嘴说。

    ‘’这还是我哥聪明，不愧是读清华的高才生。这个要求我不敢提，妈要在家里关照爸的生活。况且，妈还没有退休。’’

    ‘’傻女儿什么要求？你不说爸要回房去了。’’正在这时候，爸房里的电话铃声响了，罗青挪动－下身子，准备去接电话。

    ‘’爸，我要求妈和您明天一块送我去学校，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你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罗青一边回答，一边大步流星赶忙去接电话。一会儿，他从房里接完电话返回来爽快地说;’’我答应你，让你妈妈送你去学校。’’他依然坐回到沙发上。

    ‘’爸，您呢？难道有公事？’’雅静疑惑地问。

    ‘’省政协主席来县里考察，指名道姓要我去陪同，这位领导我在青年时救过他一命，后来于我有恩，我理应前去拜访。’’

    ‘’爸，这位领导是原地区齐书记吧？他曾经来过我家看望过。’’罗虎突然想起问。

    ‘’你记性不错，正是齐昊天书记。所以，送你妺妺去读书，就托付你和你妈妈。’’

    ‘’我？’’罗虎瞪大眼睛疑惑地问。

    ‘’是呀，你与妺妹和妈妈到武昌是坐一趟车，你妈妈和妹妹要从武昌转车去合肥，你也改车去合肥，等妹妺办好入学手续你再回北京。’’

    ‘’那行吧，我到妺妺学校看一看，一路上还可以关照妈妈和妺妹。’’罗虎欣悦地答应了。

    ‘’爸，妈一个人返回路途遥远，您不担心吗？’’雅静顾虑地说。

    ‘’你放心，你妈虽然没有出过远门，但她认识字，去你学校的路上她会留心注意，回家是丢她不了的。’’她呵呵大笑地说。

    ‘’我现在把这个消息去吿诉妈。’’她像活蹦乱跳小白兔往厨房而来。

    晚饭之后，罗青把雅静的入学手续｛（录取通知）｝等资料和车票一项项交给儿子，叫他妥善保管好。他又给妻子一千块钱，她回家的路费和给女儿买必需品和零用钱。一切叮嘱妥当，山妹给丈夫沏了一杯茶，把冰厢里的西瓜和水果都拿了出来。罗青对妻子说;’’西瓜今晚不吃完，放在冰厢久了吃不得，水果可以用一个袋子带到火车上去吃，路途远熬车时间长，你母子三人要从县城出发，还要准备些干粮煮些鸡蛋带到车上去吃。’’

    ‘’爸，这次我要妈与您一块送我去学校，您让妈去送我，却自己留在家。我和妈从未出过远门，您也舍得让妈一个人远途跋涉？’’她大为不满地埋怨说。

    ‘’你这丫头，你爸也是身不由己，怎么能这样说你爸呢？’’

    ‘’妈，我是替您着想，您还帮爸说话。’’她嘟囔着说。

    ‘’你妈说得不错，省政协主席来我县考察，上级指示我去作陪，我能推卸吗？罗虎与你们一道去，让他到学校去参观比较与清华大学的差异。爸这次没有与你妈一块去送你去学校，有机会我一定会去学校看望你。’’

    ‘’静静，你是不欢迎哥哥去你学校吧？爸的肩上担子这么重，大会小会考察日里万机。爸是－言九鼎，他说来看你一定会去。’’

    ‘’我倒不是不欢迎哥，我想妈千里迢迢独自回家，中途又要转车，所以，我替妈说话’’。

    ‘’傻女儿，你担心我会丢失，妈妈虽然未出过远门到外面精彩世界，但是，妈识字不会迷路。’’她把女儿的手握在掌心，疼爱地微笑说。

    ‘’你妈回来坐那趟车可以与我电话联系，你放心，这一头我去接，如果我开会或出差，我派局里司机开车去接。’’他打消女儿的疑虑。

    一家人聊了一会闲话，罗青又再而三嘱咐，大家在路上注意安全，保管好个人钱财。夜阑人静，各自回房睡觉。雅静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想到明天要远离了家，奔往梦寐以求高等学校，开始了独立的新生活。她想到平时在家里幼稚的孩子气，有父母的溺爱，娇宠包容，仿佛从明天起她就长大成熟了，开始勇敢地独自走自己的路。

    她又惦记起还躺在医院车祸重伤的班主任，祸不单行还有王亚男，张琴美两位女生不知治疗效果怎么样，会不会影响上大学？一连串问题在她脑海搅动睡神。

    罗青夫妇上床睡觉时，他又对妻子说了旅途坐车的有关细节。他讲着讲着声音越来越来小发出鼾声睡着了。山妹也睡不着觉，她是笫一次出远门坐火车看大城市。她感到很欣慰的是生了一双优秀的儿女，才华出众，聪明绝顶，这是她引以为傲的最大资本。两个孩子明天都要踏上征程远行，也不知睡得怎样，有不有蚊子影响睡眠？她丕放心悄然无声爬起来，先看儿子他睡得很香。接着她又来到女儿房间，尽管她把脚步放得很轻，还是被没有睡着女儿发现了问;’’妈，您来干什么？’’

    ‘’我来看你和你哥睡着了没有，你怎么不好好睡？’’

    ‘’妈，我睡不着，您陪伴我睡吧。’’她一骨碌坐起来说。

    ‘’这么大的孩子还要妈陪睡，好吧，你快躺下来睡觉。’’她便躺在女儿身旁睡下来，雅静搂着妈妈的脖子，轻声细语地说了几句悄悄话让妈开心。须臾，她便发出轻勻而有节奏的呼吸声，进入甜蜜的梦乡。

    山妺闭着眼睛睡在乖巧女儿身旁，使心情平静下来，不一会儿，她也安然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