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 十八回 起风波
更新时间:2026-08-01 22:09:13 | 本章字数:11549
这是入秋以来昨晚下的第一场雨,洗去了燥热,滤去了空气中的尘埃。天空中如洗过一样透明湛蓝,空气也特别清爽。罗青穿着一套米白色绸服在院子里打太极拳。太阳己已经洒入院子里,灿灿的,艳艳的,映在罗青头上毛毛的细汗,额头就像抹上明油发亮。山妹挎着一只藤包去了市场,还没有回来。罗青的拳一招一式地打着,快慢缓急,辗转腾挪,动作潇洒娴熟。她打完了太极拳,又开始打在黄埔军校学过的擒拿格斗,近身搏击,拳击正酣。山妹从集市上买了早点和菜回来,看着丈夫在练拳,她站在院子门口,看了一会儿笑道;’’你这套拳刚猛有余,却遇上真正对手却会吃亏。’’
罗青听妻子这么说,心里想,她其实在讥笑我打这套拳,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他这套拳淬炼了三十年,她敢小觑我这套拳?他知道她有些本事,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出手显露过真本领,她练功时都在更深人静时悄然无声地走出去练功,他有两次跟踪过她,都被她发现耍了两套苗家的一般功夫。也没有什么特别处。所以,他以后从不窥探她练什么功。他前不久才知道她去送儿女上大学,在列车上一出手降伏三个小偷。她自己一字未提,而是儿子到达清华大学向他报平安时,欣喜告诉他妈妈武功非同小可。
罗青收住拳,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毛巾笑道;’’我这套拳是黄埔军校从实战中摸索出来一套近身搏击方法,夫人若看不起这套拳,不如过两招指点一二。’’
‘’我乃女流之辈,岂敢与夫君过招,但是,我看夫君这套拳虽然刚猛,却韧性不足,遇上真正对手要吃亏,健身强体还可以呀!’’她脸上仍挂着笑容说。
罗青认为是个老爷们,手劲孔武有力。夫人身材苗条,心想他一伸手便手到擒来。夫人再三说我这套拳是花架子心里不服输便笑道;’’夫人若今天胜了我,今天的家务都归我包揽。若妻子承让我赢了,明天早晨罚你跑到后山林子旁怎样?''
他用这激将法一激,山妹便讪讪笑着说;’’不管你输赢家务都归我做,若你果真输了,你今天的衣服自己洗。’’
‘’一言为定。’’罗青信心百倍爽快地答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山妹敛住笑容。罗青扎下马步摆开架势,只等妻子来攻。山妹放下手中挎包,不经意地向丈夫走来,离他五尺之地刹住脚舒缓地笑着;’’你准备好了,我来进攻。’’话音甫落,山妹左手虛招引出,右拳直捣丈夫面门。罗青心想来得好,正中下怀,用擒拿手扣住她手腕乖乖就范。孰料,她招式到半途又突变,身子轻飘飘的如穿林燕子绕到罗青背后。罗青全力对付正面进攻,眼睛一花,不见人影。脚步挪动,脚踝被什么重重钩了一下重心不稳往后倒,他心里一慌,这一下要人仰马翻。千钧一发之际他被稳稳托住,他惊虚一场吓出一身冷汗,暗暗佩服她有过人之处。
‘’罗局长在家吗?’’曾德强在院子门口就高声地叫了起来。他跨入院子恰巧看到这一幕。
‘’曾校长怎么这样早?你老师刚才打拳脚滑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扶起丈夫圆了个谎。
‘’小曾来得正好,进屋吃早饭。’’罗青见妻子给了他台阶下,恢复平静地从椅子上拿着毛巾擦着身上汗微笑地说。
‘’老师我早饭已经吃过了,今天是教师节,学校里邀请主管县长及教育局主要领导参加,师娘也一块来赴会,我还要去请客人。’’
‘’你家桂英也会去参加吧?’’山妹想去参加活动会便饶有兴趣地问。
‘’她要去医院上班就不去参加了,中午会餐师母一定要去参加。’’曾德强笑眯眯地,再三邀请山妹,他还要忙于去请人,急冲冲样子。
‘’好吧,曾校长盛情难却,我届时一定去参加,你有事去忙吧。’’罗青夫妇送曾徳强到院子门口,他跨上自行车急急忙忙地走了。
‘’刚才小曾进来看到我丢丑没有?’’罗青怕失面子问。
‘’哪有,他刚进来看我拖着你,他哪里看出什么破绽?’’山妹提起挎包欲往厨房而去。罗青诧异地问;’’你的功夫这么厉害跟我快二十年了深藏不露,现在我真的佩服你了。我的功夫只能健身强体,你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我阿爹是苗寨里数一数二高手,一身武艺,曾名扬湘赣边境一带。他后来瘫痪在床怕我是个女孩受人欺负,就把功夫传给我,但他毕竟只能口传指点,寨子里还有一个阿公的功夫虽比我阿爹功夫略逊一筹,但也十分了得,他疼惜我常常示范指导。所以,我学了一些猫脚功夫防身。’’她直言不讳地说。
‘’我今天败给夫人,心悦诚服,脏衣服自己洗。’’罗青笑着从院子进屋。
‘’我只是说说笑话,你把脏衣服脱下来,快去冲凉吃早餐。’’山妺坦率地笑着说。
罗青脱下衣服,穿着短裤,洗澡去了。山妺拿着他换下的衣服,到后院天井里去洗,洗好衣服晾在竹竿上。罗青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着头,见妻子晾衣服是手搓的便说;’’这台洗衣机成为摆设,你怎不用洗衣机?’’罗青体恤地说。
‘’衣服少,用洗衣机既浪费电又多用水,搓洗衣服也不费事。’’她是个勤俭持家的女人。
吃过早饭,罗青穿上体面的笔挺西装,又把鬍须刮得干干净净,西装革履,拿着公文包问妻子;’’小曾特来邀请了你,今天的庆祝会你去参不参加?’’
‘’现在时间尚早,我在家里把卫生搞一下,现在去了也不好玩。’’她系着围裙说。
罗青看了一下手表微笑地对妻子说;’’我先到局里去,你要十一点半前要到学校,开饭了你溜在后边不好看,我先走了。’’他迈着矫健步子昂首挺胸走了。
山妹在家里搞完卫生,现在家里格外的清静,丈夫开会或出差她守着这个院子,没有谁与她说句话,独自窝在沙里看电视也闲着无聊。上班这一天过得快,回到家里孩子不在身边觉得孤独,有时候还挺想小女雅静,这个妮子在身边撒娇,帮我和爸爸按摩沏茶,厨房里帮妈妈当下手,变着花样让父母开心。她闲了的时候,就会想着在远方上大学的两个孩子。罗虎她都不怎么惦记,毕竟他是个快成年男孩,而雅静还是个娇生惯养黏,人小女儿,她还小嘴里还有奶气,别人家的女儿这么大守在家里绕着父母转。她那天送女儿到科技大学少年班读书,她在学校陪了女儿一周回家屈指数来一个半月,心悬两地。她把挂在墙壁上相框上的灰尘擦干净,再仔细地端详着两个孩子照片。她用手指头隔着玻璃对着两个孩子的照片轻轻弹了弹,然后,贴在脸上再恢复原样。
屋里现在摆设也发生了变化,客厅里是新式的沙发,茶几,茶几上还有一套新式茶具,冰箱,家电应有尽有。所以,她每天都要花一定时间把家里的卫生打扫干净。上次送女儿上学,遇到那几个小偷行窃,她显露一手降伏了三个毛贼。她想有了功夫也不是件坏事,既能锻炼健身强体,遇到紧急情况还可以匡扶正义救人。过去,她练功总是更深夜静,悄悄地溜出去练,怕影响孩子睡觉,也怕传出去招来流言蜚语,自找麻烦。现在可以随心所欲关起院子门来打坐练功,或者跑入后山树林里去练,不过,她过去树林里练功都要入夜悄然无声去练,有些功夫非要去树林里去练不可,才能施展拳脚,一只蜘蛛在墙角和窗口边结网。她用手指轻弹一个搓成的纸团,把网上的蜘网打落,把蜘蛛扫到灰斗里,又把蛛网掸尽忙完了看看时间差不多要出发了。她梳洗完毕,换上从合肥买回来的旗袍。用镜子照了照感到很满意,这件旗袍那天在大型服装店里买的,这件旗袍那天挂在店里展示作为标本特别喜眼,儿子和女儿都劝她买,说妈妈年轻漂亮穿着旗袍更加风姿绰约妩媚动人。她本来就想买被儿女劝说,服务员也在一旁极力推销怂恿,她心动了到试衣室穿着旗袍出来,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她穿着旗袍凸凹有致,风韵迷人。她走出试衣室顾客的眼睛都眼睛一亮惊艳地赞叹。
‘’啊,妈妈好漂亮。’’罗虎和雅静异口同声拍手称颂。她虽是两个孩子母亲,还未满四十岁,又是练家子身材保持精巧,脸庞也美。她穿上旗袍略施粉脂稍稍打扮更显得华贵典雅,便把旗袍买下了。她回家之后,试穿了一回旗袍给丈夫看,罗青看着迷了眼,当场抱着她吻了又吻。这次她是第一回穿着旗袍去参加教师节庆祝活动。平时她并不注重打扮,只是穿得洁净端庄,朴素自然之美。今天,她突然穿得这么光鲜亮丽还有些别扭,担心别人背后议论,她正在犹豫不决时,罗青突然跑回来拿文件,一进门就看到妻子穿着旗袍,楚楚动人。他眼睛笑着说;’’今天是教师节,应该案得体面端庄,打扮漂亮。’’
‘’你怎么回来了?’’她见丈夫回来了,陪同他一块去参加教师节活动,心里踏实欣喜地问。
‘’我回家来拿份文件,另外见你还磨磨蹭蹭没有去来叫你。’’他一边说一边走进书房内去拿文件。山妹站在客厅里等候,她端详穿着这件旗袍,它是上好苏州丝绸制作的,银白色的绸布,绣着绿萼烘托点点红梅花蕾,华丽素雅,高尚美观。她的面容姣好,身材娟媚,穿著这件旗袍清新脱俗,光彩照人。
罗青拿着文件出来,见妻子在客厅里自我欣赏便喜笑颜开地说;’’我的夫人今天这么光鲜亮丽,我走在你身边自惭形秽,不觉有些自卑了。’’
‘’丈夫何出此言,你难道不喜欢我美吗?女为悦己者容,你堂堂局长我不能丢你的脸。’’她聪明又喜欢读书学习,讲起话来引经据典,不可同日而语文诌诌的。
‘’走吧,我也沾沾年轻美丽的妻子的光。’’他微笑地调侃妻子催促着。山妹自从两个孩子都考取了名牌重点大学,扬眉吐气。今非昔比,思想也活泼开朗了。她撑起一把时髦遮阳伞伞,挽着丈夫的手小鸟依人般往镇校而来。山妹饶有兴趣地问;’’今天来镇校参加教师节庆祝活动,来了哪些领导和夫人?’’
‘’前来参加庆祝会主管教育张县长,教育局主要领导及镇委书记和镇长。’’丈夫回答。
‘’小曾的爱人桂英去了吗?’’她与桂英有共同话题。
‘’我还没有见到她,不过,刘副局长和李副局长的夫人都到了。’’他如实相告。
山妹一听有两个女眷已经捷足先登。这两位女眷李副局长的夫人令人讨厌,她尽管只与李副局长夫人只打过两回交道,那个女人虚荣心强,盛气凌人,说话尖酸刻薄,谁都不入她的眼,目空一切,妄自尊大的刁蛮女人。山妹是个苗家姑娘,出身寒贫,书比她读得少。罗青当了正局长,而她的丈夫只是个副局长。所以,她的心里不平衡,处处针对山妹。风言风语,冷嘲热讽,山妺看在她丈夫与罗青共事的份上,识大体总是忍气吞心。但她以为山妹软弱可欺捏拿得住山妹,阳奉阴违,表面上讨好,背后玩阴招小伎俩,山妹最讨厌她。
山妹与丈夫打着-把遮阳伞热烘烘的,两口子一边走,一边闲聊着,只有一刻钟就到了镇校。罗青偕同夫人一到,大家的眼球都被山妺吸引了过来。其中两个副局长的夫人陈美莲和王仙凤都迎过来打招呼。王仙凤嬉皮笑脸地嘲讽道;’’啊,山妹这身装扮,让我眼拙不认识了,这件旗袍不像地摊货哪里买的?’’
‘’罗夫人年轻又天生丽质,穿着这旗袍更加美若天人,我只有羡慕。’’刘夫人真诚地说。
‘’陈老师过誉了,我这件旗袍是上次送女儿上大学在合肥品牌店买的,我眼拙没有王教研员见多识广,雍容华贵一身名牌。平时我都穿地摊货,这件旗袍应该不地摊货吧?’’
‘’哦,怪不得我们这小山城里没有这样奢华服装,只有大城市里才会有,穿上这样华丽服装,山鸡都变凤凰了。’’她阴阳怪气笑着。
‘’是吗?山鸡就是山鸡,凤凰就是凤凰,山鸡有漂亮的羽毛也变不了凤凰。陈老师是吧?’’山妹冷眼扫了王仙凤一眼,针锋对麦芒她跟刘局长夫人道个别。恰巧这时,孙桂英带着婷婷来了。她见了山妹笑容满面地说;’’师娘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一步,婷婷到我这儿来。’’婷婷望了望山妹笑着躲到妈妈背后。这时,陈美莲也走过来一块谈笑着,抛下王仙凤冷落一旁没人理会。她自讨没趣,像幽灵一样溜到校园别处了。
这时候,曾德强尽地主之谊,眉飞色舞地跑过来接待客人。他把客人引到贵宾室。贵宾室桌子上放着西瓜和苹果和糖果。山妹抓一把糖果塞到婷婷的衣兜里。大家吃着甜蜜蜜西瓜红瓤,可口爽人,有说有笑,气氛轻松而愉悦。
此时,王仙凤扭着水蛇腰走进来,阴阳怪气地说;’’啊,你们在这里赏受贵宾待遇,我孤零零地蹓跶,还是要跟局长夫人屁股后面走,陈老师撇下我就跑到这里来了。’’陈美玲是一个教师,冷眼瞪了她一眼,不予理睬。
学校招待员是个年轻的女教师,她认识王仙凤是李副局长夫人,在县教研室工作爱背牌,心胸狭窄,谁得罪她睚眦必报。她在科室与同事的关系很僵。她一个普通老师得罪不起王仙凤。她走过去满面春风恭迎说;’’夫人,怠慢了。’’她连忙倒水送西瓜热情招待。孙桂英不认识王仙凤,看山妹和刘副局长老婆都不理她,也没有过去与她打招呼。王仙凤见那边三个女人一边津津有味地吃西瓜,一边谈笑风生把她凉到一边,又没有谁邀请她一块玩,不好意思凑过来一块聊天。她便问招待的女老师;’’学校开展教学教研怎么样,校长重不重视?’’
‘’我们曾校长对教学教研非常重视,亲力亲为,全校老师集体坐班。每周有一次集体教研活动,各科教师集体备课钻研教材,取长补短,共同提高。举行各科教教学比武,互教互学,老带新,全校优良学习氛围蔚然成风。’’女教师有问必答,诚恳叙事。她回答无懈可击才没有节外生枝,为难女老师。
孙桂英见王仙凤在了解学校教学教研情况,便多了个心眼,仔细地听取两人的对话。孙桂英好奇地轻声问坐在身旁的山妹;’’那位穿着粉红色短袖是谁?’’
‘’她呀,是教育局李局长的夫人,在县教研室工作。’’孙桂英听说她是李局长的妻子,她是曾德强顶头上同夫人得罪不起,便走过去眉目舒展主动与她招呼;’’我有眼不识李局长太太,请到那边坐。’’王仙凤把眼光往山妹这边瞅了瞅,又瞧了瞧孙桂英问;’’你是哪位领导贤內?’’
‘’这位是我们曾校长太太,王教研员是李局长夫人。’’这位当招待员女教师心直口快介绍。
‘’哦,你就是曾校长的嫂子?’’王仙凤怪声怪气地笑着说。她的话如把锋利匕首插入孙桂英胸膛,血淋淋的疼痛。她的脸色骤然大变,变得比三九严寒还冷酷。她愤怒地向王仙凤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扭转身走到座位边拎着包,抱起女儿气冲冲地走了。
这猝然生变,山妹和刘副局长夫人都感到莫名其妙。山妹和女教师迅速地追赶出去,她抱着女儿脚步匆匆往前赶,山妺三步并作两步追赶上前;’’孙会计请停步。’’孙会计抱着女儿眼泪汪汪停下脚步。山妺一看情景,心里明白又是王仙凤那个自以为是,恶言恶语中伤了她,这个疯女人像条疯狗到处咬人。
‘’孙会计你不要理会她,我不知道她对你说了些什么?当耳边风不要计较她。’’山妹相劝。
‘’校长夫人你也别生气,那个女人爰仗着老公李副局长口无遮拦,你刚才有力回击了她,就留下来别走了。’’学校服务女教师也追了过来挽留。
这在山妹的预料之中,她拉着孙桂英的手;’’你计较她不值得,她尖酸刻薄,嘲讽这个挖苦那个四处树敌目中无人。’’孙会计怎么也不肯留下,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山妺只有看着她悻悻离去。山妹望着她抱着孩子渐行渐远的背影消逝在人流中,她惋叹一声。
王仙凤被孙桂英当着学校老师的面吐了满脸口水,如当头棒喝,感到奇耻大辱。她还想去曾德强评理。却被刘副局长夫人和返回来的女教师劝住,她还不依不饶地胡搅蛮缠,像泼妇骂街毫不讲理,大家不予理睬她,留下她独自在休息室生闷气。
教师节宴会在学校食堂里,两桌佳宾席,十桌全校教职工席位,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宴会开始前,曾德强向参加宴会的领导和全校教职工致辞。发表短小精悍,言简意赅热情洋溢的讲话。掌声将热烈气氛推向高潮。
宴会开始了,曾德强举起酒杯祝福,酒过三巡,菜上五道。曾徳强率领学校主要负责人向贵宾席领导敬酒。他敬到王仙凤一桌,都是主要干部夫人和女干部。他满面春风举起酒杯;’’我敬各位夫人和女士一杯酒,招待不周,还请各位谅解。’’
大家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满面笑容回敬言谢;’’我们衷心感谢曾校长和学校领导盛情款待。’’唯有王仙凤板着脸,坐着一动不一动,翘起嘴巴,摆着一副臭架子,目中无人。曾德强也没有放在心上,正欲离开到其他桌子上去敬酒时,她突然站起来举起酒杯;’’曾校长谢谢你的敬意,我也敬你一杯。’’曾德强打住脚步停下来手里拿着酒杯笑着说;’’王教研员我们学校教学工作还需要你多指导。’’
‘’我哪敢,你嫂子今天来学校,吐我一脸口水,你替她把这杯酒喝了赔罪。''她一副高居临下嚣张气焰,这话一出场面僵化了,曾德强的脸色大变,如暴风骤雨来临前奏。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摸不着头脑,全场的客人眼光都焦聚到曾德强和王仙风身上。正处于尴尬时,山妺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笑盈盈地站起来迎上去说;’’王教研员得饶人处且饶人,曾校长今天还要招待其他客人,你有什么事情也等庆祝活动后再说。’’她一面说,一面向他使眼色。他会意,顺水推舟到别桌敬酒去了。
‘’啊,罗局长夫人面子大替他出头,这杯酒你替他喝。’’她嗷嗷地冷笑着。
山妺为了息事宁人,接过王仙凤手中酒杯,一饮而尽把酒杯放到桌上,正准备归座。王仙凤却不依不饶把怨气都洒到山妹身上阴恻恻地说;’’局长夫人喝一杯不够诚心,要连喝三杯。’’山妹不愠不火地说;’’王教研你是今天的佳宾,几百双眼睛盯着这儿。你当着客人羞辱曾校长,我怕把矛盾激化出来圆场我饮了那杯酒,你不要不知好歹咄咄逼人。’’
王仙凤不知进退,得寸进尺冷笑说;’’怪不得听说我们罗局长夫人是个苗家女,没有教养,这种酒她也喝了。哈,哈。’’笑声没完突然噎住了。呆若木鸡,一身像打摆子抽搐起来。顿时,吓得坐在位子上的客人慌慌张张惊叫起来;’’王教研员怎么啦?’’这一叫立即惊动参加宴会人员。李副局长坐得相邻近,刚才她的妻子羞辱曾徳强,山妹出面和解熄灭,她又纠缠不休,邻桌的整个领导和参加宴会人员都看在眼里。心想这王仙凤太过分了。如今见她变成这个样子当众出丑,心里虽然憎恨王仙凤苛刻尖酸损人,表面上还是同情她过来问候。她一阵抽搐后,倏忽,又哈哈地笑起来胡言乱语。她嗲声嗲气地对张县长说;’’你不是说我长得漂亮,要与我上床给我教研主任当吗?’’此言一出,大庭广众之下王仙凤抖落她与张县长秘密,张校长无地自容喝道;’’王仙凤你疯了,一个疯子的话大家不要听,诽谤我要受法律责任。’’
‘’张县长她是喝醉了,胡言乱语,我带她回去教训她。’’李副局长连连赔礼道歉,大家面面相觑。不由分说,李副局长拉着王仙凤的手气急败坏地走了。
今天的宴会演绎了小小插曲,大煞风景。忽而,又恢复了喜庆氛围。王仙凤像一条疯狗到处咬人,仗势老公是副局长欺凌老师与同事关系僵。大家对她侧目而视,敢怒而不敢言。她几次挑衅山妹,山妹对她一忍再忍。今天看她气焰太嚣张,当面侮辱曾校长,气走他的妻子,欺人太甚。她今天出面欲息事宁人,出于一片好心反遭王仙凤羞辱,她忍无可忍,这种欺弱恶婆不给她点教训也不会长记性。她从袋子里拿出两粒豆子,暗用手指弹了弹,打中她的两个穴道,让她当众出丑,小惩大戒。王仙凤做梦也没有想到,平时刁蛮任性欺负人今天栽了个大跟头,她不但替曾徳强夫妇出了口恶气,而且也让王仙凤成了众人的笑话。
张县长被王仙凤这一闹剧,众目睽睽之下王仙凤抖落出两人的秘密,这嘴都长在别人身上,这哪里堵得住悠悠众口?张县长知道今天这事非同小可。他心里又气又恼,哪里还有心情在桌上把酒言欢?他应付了一下。借故推辞说;’’县里还有事我先走一步。’’他便匆匆走了。
这时桌上一片狼藉,大家酒足饭饱后纷纷离席而去。曾校长与学校领导都来相送罗局长夫妇,局长夫人今天为曾德强夫妇出头解了气,曾校长心里十分感激地说;’’师母,今天我特别感谢您,若不是您挺身而出为我解了围,她让我难堪我一时真不知如何办?’’
‘’曾校长感谢我什么呀?我又没有为你做什么,王仙凤目空一切,自作自受报应不爽。’’
‘’老师和师母的恩情我牢记于心,大恩不言谢,老师和师母顺安。’’曾校长已经送出校外。
‘’哦,我明明看你和小孙带着孩子进入招待室,怎么不见她母女?’’罗局长问身边妻子。
‘’这都是怪王仙凤那张损人的臭嘴,孙会计不认识她,听说她是李局长夫人,便主动走过去与她打招呼,她逞口舌之快损人利己,孙会计带着婷婷气冲冲地走了。’’
‘’这个王仙凤一向口不择言到处损人,我也与李局长谈过要管束身边的人。今天弄戌这样的尴尬局面,在全县怎样收场?’’
‘’曾校长你止步,你还有很多事要忙送到这里为止。’’
‘’老师和师母一路好走,再见。’’曾德强停下脚步,招了招手,然后,他转身返回学校。
罗青和山妹悠闲自在往家走,山妹撑着遮阳伞,夫妻俩共在一把伞下。此时,太阳偏西,但是,太阳很酷热,路上行人稀少。罗青环顾左右便小声地问;’’今天王仙凤那场丑剧是你的作品,你使用什么法子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曝丑料?’’
‘’我没有呀,你抬举了,我哪有这种能耐?’’她轻声地笑道。
‘’你骗了别人,却偏不了我,她正在对你出言不逊侮辱你时,她突然不能言语,一身抽搐,不是你捉弄她谁有这种手段?’’
‘’你认为是妻子干的?我可没有这种本事,先生谬赞了,我不敢当。’’
‘’王仙凤那种女人睚眦必报,她自命清高,谁都没有看在眼里,对她惩罚一下也不是不可。你今天露这一手,以后你就有麻烦了,你成了她的死对头。''
‘’她知道是谁从中作梗,我又与她隔两个人,谁也没有看到是我所为。’’山妹被丈夫一激将,她虽然没有公开承认是自己,但言下之意她默认是她出手。
‘’嗬,真是你,我平时眼拙了。你深藏不露,我只知道今天早晨我一败涂地,你只是侥幸,没想到你真是高手。’’山妹见有人来了,偷听到他夫妻谈话忙用手制止了丈夫的话。
夫妇回到家还在论王仙凤当场出丑的事,如今把张副县长也牵扯进来了,原来局里暗地也有人议论,王仙凤与张副县长有染,两人的关系苟且狼狈为奸。大家还将信将疑,今天经她自己说出来,抖出她与张副县长风流艳史,这事是千真万确。这妻不贤夫遭祸,李志豪戴绿帽子,以后在局里也难说话了。
‘’这事就过去了当作从没有发生过,以后别再使用这手段了。如果让人知道我找了一个会武功的高人,谁敢对你不敬畏?’’
‘’我有武功不好吗?我又不会到处炫耀自己,扶弱助强,惩奸除恶。’’
‘’树大招风,若被人知道你会功夫,麻烦就难以避免了。’’罗青担心地说。
‘’你别杞人忧天,在县城里真正会功夫的只有城西街头岔路口那个刻印章的老头,他有没有传承人我就不知道,那个老头年轻时是个硬碴子。
‘’你看出他的本事来了,听说他原来是这一带土匪头子称霸一方。解放军在剿匪时他识时务带领土匪下山投诚,将功赎罪。’’
‘’不过那老头子现在年事已高,耳朵不灵使,手脚也不太灵活。’’
‘’你难道与他切磋过武艺?’’罗青好奇地问。
‘’我见过他使出的功夫和身法,他若与我招手不是我的对手。’’她坦诚地回答。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练功?’’罗青饶有兴趣地问。
‘’两年前的一天夜晚,我去练功时发现一团黑影在我家后院外一晃而过。起初,我以为是小偷,就潜伏跟踪过去,发现是那老头在练功,他没有发现我,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那就是说我们县城里藏龙卧虎,那你也要千万注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罗青这一路走来,经历了无数艰难曲折,坎坷命运,历史经验告诉他忠告妻子。
白天相安无事,这天晚上到了四更天,山城早已沉睡在酣梦中,四周静寂无声。月光映地淡淡如水,从窗户里透过来,山妹现在的功夫风吹草动,听风辨器,炉火纯青。她突然听刷’’咚’’一声轻响,然后落到院子里,这是有人向她约战的讯号。她悚然一惊,看了看睡在身边的丈夫,他睡得很香。他轻勻的鼾声姑轻轻地吹着箫,她怕惊醒丈夫,从床上悄悄地爬起,迅速地穿上练功服,装束停当轻轻开门己走出卧室。罗青也已经醒来佯装睡着,刚才,那粒右子打在窗户上。他也听到了响声只是不知道其中玄妙。见妻子开门连忙跳下床-边穿衣服,一边赶出来;’’请你留步,这深更半夜你去干什么呀?’’
‘’你快回床上去睡觉,这不关你的事,江湖事江湖解决。’’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难道是王仙凤背后什么高人?’’罗青心里说。
‘’他不管是谁,我都得去会一会这是江湖规矩。我若不去他以后就会纠缠不休,真的不得安宁。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话音甫落,她已经飞身蹿上墙头跃到墙外。罗青只觉眼前一晃,人影不见。他还是担心妻子安危,急忙打开院子门奔出去。他知道这场比试是在后山那片林子里,比较偏僻,打斗起来也不易被人发现,输赢只有双方知道不会传开。罗青乘着朦胧月色,一路跟踪到树林里,躲到一棵树下窥伺现圽。他听到妻子跟一个瓮声瓮气的黑影在对话。两人相距十米左右,他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声音传来;’’女侠真是爽快之人,应约前来,胆子还真大,佩服,佩服。’’他阴恻恻地笑道。
‘’老英雄过奖了,小女子不知在哪里得罪老英雄?惊动大驾传我前来。’’她谦谦有礼。
‘’女侠并没有得罪我,但是你今天不应该用阴毒弹指点穴功打伤我干女儿,所以来讨个说法。’’他轻声慢语蕴含杀机地说。
‘’哦,原来如此,王仙凤是您的干女儿,我有眼不识泰山。老英雄是否知道,王仙凤专横跋扈,今天先是侮辱镇校校长妻子。后来,曾校长向她敬洒,她当众羞辱曾校长的妻子是他嫂子。我为了息事宁人出面调解,代曾校长向她赔礼道歉自罚三杯,她仍是不依不饶,得寸进尺,把好心当作驴肝肺,她把怨气撤到我身上,说我苗家女没有教养,我迫于无奈让她长记性。我不知她是您的干女儿,失敬失敬。’’
‘’嘿嘿,听你这么说都是我那干女儿惹是生非啰,女侠既然露了一手,老夫也是技痒难禁,想向女侠讨教几招。’’黑衣老者步步进逼,挑衅意图十足。
‘’我与老英雄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小女子没有什么功夫,不敢在老英雄面前班门弄斧,自取其辱。’’山妹一昧想推辞,不想与老者动手过招。
‘’女侠既然相约前来,按照江湖规矩,若不亮出招子,恐怕你难全身而退。’’对方用黑巾裹着头,一身夜行装打扮,藏头露尾。
‘’老英雄,小女子猫腳功夫真不想与您动手,就当小女子向您赔礼道歉。’’山妺抱拳连打三个拱,以表诚心致歉。
‘’那女侠就不给老夫薄面了,当年老夫横行江南,苗疆有个苗厉南,还有个苗巴吉老武功了得,他们都要忌惮我三分。女侠今晚如果不出手,也就别怪老夫辣手摧花残酷无情了。’’
山妹听他报出这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她阿爹,另一个是她的阿爹的拜把兄弟。当年传功夫给她,就是这两位前辈。
‘’老英雄我敬你三分,你别欺人太甚。小女子已经赔礼道歉,还要怎样?’’
‘’女侠若不亮出招子,就轻视老夫,江湖上没有这规矩。’’他语气强硬逼她动手。
‘’我没有走过江湖,也不知江湖什么规矩,老英雄用青巾包裹着面部,不敢以真相示人,怎说小女子不懂江湖规矩?’’
‘’你别逞口舌之能,若老夫输了摘下头巾从此消失,若老夫赢了一招半式,女侠自断一指,公平交易怎样?’’黑衣老者傲慢无礼地说。
‘’老英雄我敬重你的品行修为,若你承让小女子占了上风,你在县城里依然过你的生活,大路朝天,各走各边,互不相干。若小女子败在老英雄手下,拜你为师赡养你天年寿终。’’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你空手接住我三招,老夫愿服输。’’
‘’请老英雄赐招吧。’’山妹运功拉开架势,等待对方攻势。
蒙而的黑衣人步伐诡异,突然欺身而进,人还在一丈之外,就感到一股气势扑面而来。山妹凝神应对不敢丝毫大意。黑衣人上面一手穿心掌,下面一脚横扫千军配合得天衣无缝,想一招制敌。山妹冷哼-声,腾地如陀螺一样旋起轻飘飘落在他的攻击外。蒙面汉子轻’’哼’’一声,若山妺突发招袭击必伤了他。黑衣老者立马转身掌影一片,呼呼作响震叶飘落。罗青躲在十丈大树旁都感到微风拂面。顷刻间,三招已过,山妺突地斜飘出黑影攻击外叫道;’’老英雄承让,三招已经过。’’蒙面汉连她的衣服都未沾到,他惊愕问;’’女侠这一身功夫是苗历男什么人?’’山妹也一惊,心想我一辗转身形他就能知道我的师承,当年不愧是称霸一方落草枭雄。苗厉男是她的阿爹,阿爹当年也是叱咤风云人物。他一定结了不少仇家。如果仇家知道我是他女儿,一定会找她寻仇。冤冤相报何时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她平心静气回答;’’老英雄说的是苗寨长辈,早已作古。’’
‘’哦,你是他的亲传弟子,你能躲过我夺命三镖就是你的造化,老夫这镖是用木头改制的,虽然不要人性命,但是被我的镖打中动弹不得,要老夫亲自解穴。’’他得意洋洋地说。
罗青乍一听心里’’噗嗵’’一声,妻子有个闪失后悔晚矣。他便想冲出去阻拦,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不能莽撞行事。这时候他冲出去阻拦,蒙面老汉决不会轻饶他。老汉戴面罩不以真相示人,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只有作壁上观,暗中为妻祈祷,手心捏一把汗。
‘’老英雄请吧。’’山妺的声音很平和,摆开架势,凝神应对。
黑夜中只见蒙面人沉声道;’’你准备好了吗?’’镖随声到,分上中下三支镖齐出,如流矢飞出,只见山妹倏忽贴身躺地,电光石火,左右手各接一支镖,嘴叼一支。她反手把三支镖齐射向蒙面人打出,打在离他-尺前一条直线上排开,蒙面老汉凭镖纵横江湖二十年,却轻轻松松被一个无名小卒化解,自认技不如人。他除下面罩抱拳诚心说;’’女侠,老夫输得心服口服。老夫真的老了,没想到这山城里还真的藏有你这样高手,自此一别,老夫再不会出现。’’话音甫落,人已经几丈开外。
‘’罗局长出来吧,你夫人是个奇女子,好好爱惜。’’人随声杳。
‘’老英雄你不要走。’’山妹高声叫着。
从这以后,县城里那个刻印章老头销声匿迹,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王仙凤也再不骄横跋扈,对人态度也和蔼谦虚,脱胎换骨变了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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