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不谈老伴 想做一名党员
更新时间:2020-06-15 22:39:59 | 本章字数:2591
南澄子河河南的刘家沟与虎头拐子牛赵庄只有一河之隔。刘家沟的刘三娘 四十二岁那年,比她大整整二十岁的丈夫刘兆子,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夏夜,得脑充血一命呜呼了。刘三娘在刘兆子的榻前哭得死去活来。她哀叹没有成家的儿子该怎么办?
刘三娘她一辈子为了这个家,起早贪黑,没日没夜地勤扒苦做,一天的福没有享。刘兆子就这样狠心地撇下了她娘儿俩人,“西游”去了……那场景,不知感染了庄上多少父老乡亲,左邻右舍。大家都为这个苦命的女人而哀叹、惋惜不已。
丈夫去了, 日子还得过。刘三娘便像庄上所有的男丁一样,除了在地里勤耕苦作、出门挑工做圩之外,还要为儿子的生计、婚姻大事操心磨难。
刘家沟有个叫“好事鬼”(诨号)的人,看到刘三娘这么辛苦,心里有些舍不得她,总想为她做点什么?
一年夏天,天气炽热得犹如一团火球,罩在人们的头顶上。让人心烦意乱,十分难受。房前屋后的杨柳树上,知了疯了似的,叫得声嘶力竭。几只看门犬,也被难熬的暑气烤得失去了斗志,整天耷拉着脑袋,趴在树荫下,不住地喘吁着,把那条红红的舌头伸得老长老长。
几只大芦花公鸡和几只瘦小的鸡婆子,在菜地的蓠芭旁,旁若无人地你追我赶,追逐嬉戏,全然不顾这难耐酷暑的煎熬。地面被太阳炽烤得裂出了一道道缝隙,赤脚踩上去,立即会感到一阵火炽的疼痛。
树荫下,一个男人正躺在竹椅上,这个男人就是好事鬼。他眯着双眼,左手握着一把大蒲扇,“呼呼呼”地摇着;旁边有一大圈人,围在一张小木桌旁,大呼小叫着,时不时地发出一阵嘘唏声和“哎哟”声,原来那里是在“斗地主”。斗到尽兴时,围观的人一惊一乍的,比当事者还要激动。
刘三娘坐在好事鬼旁边“看斜头”,有时扭过头来,与好事鬼嚼白舌头。
“我说三娘啊,晚上你一个人呆在房里,孤灯独影,难过不难过呀!”好事鬼看着三娘那双媚眼,笑哈哈地说。
“难过也要过。”刘三娘白了好事鬼一眼说:“有什么办法呢?为了儿子只好慢慢熬吧。”
“依我看呀,三娘你不如找个伴,帮衬帮衬你。”
“找个伴?你躺着说话不腰疼,哪有这么个相巧的。”
“大河北那个赵由平,为人不差,人也长得不懒。虽然脸上有几颗‘星星',但不犯嫌。”
“这——哈哈,恐怕是大剧院关门没戏了。”
“为啥?”
“还为啥呀?俗话说得好,十个麻子九个刁,我怕日子过不好。”
“那到不见得,赵由平在虎头拐子人缘好着呐,特别是他那个姑娘优秀哟。”
提赵由平,刘三娘并一定感兴趣,谈赵由平做自己的老伴,她也兴奋不起来。现在好事鬼一提到赵由平的姑娘,她两眼放光,身上像注射了鸡血一样兴奋,立即说:“照你这么说,赵由平人缘好,姑娘优秀,这门亲还真能做了?”
刘三娘早就知道赵由平的女儿聪明能干,与自己儿子年龄相仿。要是能把聪明能干的赵萍娶过门来做儿媳妇,那是我刘三娘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这事就这么定了,等两天我去大河北找赵由平把你们的好事撮合撮合,说不定还真能成了。”
“真成了,那我家祖坟要冒青烟呐。”
“听我的好消息。”
刘三娘抱孙子心急,一心想给儿子娶个马马,为刘家传宗接代。她看中的是虎头拐子赵由平家的女儿,并不是看中赵由平本人。
好事鬼是裤裆里放屁,弄了个二岔。他跟赵由平说:“我想为你与河南的刘三娘搓个‘圆子’。你到虎头拐子这么多年,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也不容易。刘三娘对你的为人处事了解,她有那个意思,那你……”
“我?”没等好事鬼话说完,赵由平“呵呵”一笑说:“谢谢你了,谢谢你了。我要谈老伴早就谈了,二十多年过去了,给我介绍的大姑娘、小媳妇,虽不能说动船装,但动担子挑还是有的。我之所以没有找,是因为我在等萍儿她妈!”
“你找王益玲找得好苦呀,可她到现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还在等她,又何苦呢?”
“她没有死,她还活着,她是革命同志,她是共产党员,她是那么的勇敢,那么的坚强……”赵由平越说越冲动,越说越来劲:“我……我惭愧呀,我什么都不是,我不如益玲同志啊!”赵由平瞧了瞧好事鬼的脸,接着又说:“我不想找老伴,我想做一名共产党员,与益玲同志一样,做个组织同志。”
…………
赵由平满脸泪水,捶胸顿足,在没完没了。最后他旗帜鲜明地告诉好事鬼,说:“你回去告诉刘三娘。我在等王益玲同志回来。”
虎头拐子是王益玲开展革命活动的地方,赵由平是追着王益玲革命的足迹来到虎头拐子的。他一家人在虎头拐子一等就是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来,他们等的不光是爱情,更是一种精神。这种精神就是一个革命同志大无畏的革命精神。
赵由平不谈老伴要入党,这是一个“女共党”丈夫梦寐以求的精神寄托。其实,赵由平自从踏上虎头拐子后,他的为人处事,他的一言一行,已经以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妻子与他讲的那些革命道理,党的要求,他铭记在心,时刻没忘。
那年夏天,大地热得像蒸笼。赵由平从供销社买农药回家,路过邻村王家场头时,有好多人围住粪坑。有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在方便时,脚被小砖块一绊摔进了粪坑。这时的粪坑内沼气浓度不断升高,熏得人呼吸都困难。
这时,一个中年人扛来梯子。他一脚踩在梯子上,正欲下坑救人。旁边一老汉连忙劝说:“不能下去!坑内沼气有毒!下去一个死一个!”吓得中年男子又缩了回头,不敢下去。
赵由平二话不说救人要紧,他屏住呼吸“扑通”一声,跳入粪坑。由于粪坑较深被呛了满嘴粪水。他顾不得这些,一股作气将老者往上拖,在众人帮助下,老者得救了。
他救了人不留名,悄悄的离开现场,大步往家赶。回到家脱下脏衣服,看到自己身上、腿上仍有粪便和蝇蛆残留。
虽然是邻村,但也有人认出他。那天晚上,被救老者的儿子,打听到赵由平的住处。来到他家见到赵由平,磕头作揖,千恩万谢。
赵由平“呵呵”一笑,把来人扶起来说:“同志呀,你搞错了。同样的人,同样的名姓多的是。真的不是我。”弄得人家将信将疑的。
说实话,赵由平把王益玲送给他的《中国共产党章程》 早已背得烂熟于心。他的一举一动都以党员的标准说话办事。他这么做,不仅是对共产党的信仰,更重要的是不能给“女共党”丢脸。
乡党委很快批准了赵由平的入党申请,赵由平光荣地成为一名预备党员。瞧他那个高兴的劲哟,开心得像个小孩子,回到家里看到他爸,开口就说:“爸,我入党了。”看到女儿就喊:“萍儿,你老爸入党了。我们家里你妈是党员,你是党员, 现在我也是党员了,等你妈回来,就可成立个党小组了,我推选你妈做党小组长。萍儿,你不会有意见吧?”
“爸,现在听你的,等妈回来了,她是党小组长,你就要听她的喽。”萍儿冲着他爸做了个鬼脸说:“我爸也是党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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