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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开始新生活

更新时间:2025-03-30 21:10:27 | 本章字数:9155

    暑假教师学习班一结束,罗青就接到教育科的调令调入永江中学,这所中学离县城有七八十里,地域偏僻与耒阳,衡南,常宁等几个县的金三角。过去是-所初级中学,为适应教育发展需要创办高中,办成一所完整中学。学校办高中师资匮乏,便把在农村接受教育的罗青又调了回来,恢复他重返讲台,让英雄有用武之地。

    这一天,天刚拂晓,罗青与刘素凤吃过早饭,刘素芳就陪同罗青到永江中学去上岗。他挑着行李和书籍沉甸甸的就上了路。县城去学校不通车,而且他对这条路不熟悉,幸亏有刘素凤带路她会走。她的外婆家就在学校旁边,有了素凤当向导,路途虽然遥远,山高水长,这对热恋中的情侣作伴,路再远也是天涯咫尺一路上行走也不寂寞心里乐此不疲。

    罗青和素凤俩人一路轻言细语谈笑,罗青挑着沉重行李脚步矫健走出县城。素凤像只快乐的燕子在前面引路,便在公路的拐弯处沿着山脚一条小路往前走,天还刚刚的亮;四周的景物像蒙着一层薄薄灰纱隐隐可见。两壁的青山幽幽的夹着路抬头一线天光。路上偶尔碰到挑柴樵夫和小贩来县城赶集,越往前走天越来越亮,山峰上空飘逸着几抹绚丽的彩霞。

    ‘’素凤,我们走这条路去学校,你不会走错吧?’’罗青担心地问。

    ‘’从县城这边走过去,我虽然只走过一次,是我妈带我去的,但我记得很清楚,走在前方不远处就与我家那边去我外婆家那条路汇合了,放心吧,不会带错。’’她边走边手舞足蹈。

    ‘’学校这么偏僻,你见过学校吗?’’罗青好奇地关心问。

    ‘’我见过呀,还到学校里去玩过呢?学枚里的环境不错,你去了就知道。’’她微笑回过头。

    俩人边走边聊,不觉天大亮了。眼前的村庄,山麓,田垅一览无遗。初升的太阳在东边山头醉红了笑盈盈的半边脸,如还在分娩露出头的婴儿,紫色的霞光映红了半边天。天空里有几绺舒卷飘逸的彩云,鸟群在碧空中高翔,山林中蝉声在密密的弹奏,村庄里的雄鸡’’喔’’’’喔’’打着鸣,万物欣欣然,一派生机勃勃,莺歌燕舞的景象。

    ‘’这条路是通往我家去的。’’素凤指着侧边的那条小路,她的背后背着一顶半新的遮阳帽,这顶白色布帽时髦是罗媚读高中戴过的。罗青也戴着一顶新草帽,他顺着素凤指向通往她家的那条沿山边的路,路边还有几只羊在吃草,后边跟着一个老汉手里拿着一根赶羊鞭。

    ‘’你妹素芳走了吗?’’罗青骤然想起来问素凤。

    ‘’她三天前走的,我还送她一程,一路上说着悄悄的心里话呢?’’素凤的脚步轻捷,两条齐腰的长辫伏在背上一起一伏抖动,腰肢软款如弱柳迎风一样妩媚,楚楚动人。

    ‘’她去上大学,队里为她添置行李了吗?’’罗青关心地问。朝阳映在他冒着汗水的脸上,像涂着蜡的红苹果容光焕发。

    ‘’队里给她买了-床被子和毯子,还是我爸和老队长坚持给她买的,说她家里困难,而且是成立新中国以来我们村里考起的笫-个状元,为乡亲们都争了光。’’金风口若悬河。

    ‘’你爸和队长深明大义,素芳将来有出息了,也不要忘记乡亲们的恩情。’’

    ‘’是啊!我妈见她考起大学风风光光,触景生情叹着气。’’她说着神情黯然下去。

    ‘’妈一定后悔你当年不该辍学,否则,你也会-鹤冲天是吧?’’罗青戏谑地笑着。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调查过我?’’素凤回过头来面带笑容露出惊异的目光。

    ‘’我当然知道。’’罗青冲她笑着,卖着关子。他感到肩上的担子越来越沉重,脚步也放缓了。

    ‘’这一定是素芳告诉你的,她对你很祟拜,每一次谈起你,她就吃我的醋。我与她原来一块启蒙读书,成绩也不分上下,她嫉妒我比她长得漂亮,那一次元旦汇演,我参加了她沒有选上还不理我呢?她高考完回来她知道我与谈情说爱好上了妒火中烧我是她情敌似的。’’她娓娓道来扬着长长蛾眉自鸣得意。

    ‘’你多心了,她现在还是学生,我与她是师生关系根本不可能,她不为我们庆祝高兴,哪会鸡肠小肚斤斤汁较呢?’’罗青咧嘴冲她笑着。

    ‘’你贫嘴不信我?替她说话。’’素凤皱着眉一脸的不高兴。

    我怎么不信你呢?你是我的红颜知己,你俩虽不是亲姐妹,也是亲堂姐妹有血缘关系。我不愿看到你与她之间心存芥蒂,以后见面叫我怎么面对呢?’’素凤没有吱声。

    这时,路旁的村庄里升了袅袅的炊烟,太阳已爬上三竿竹杠高,天气也热了。素凤戴上遮阳帽对罗青说;’’你挑累了歇一会儿,让我挑。’’素凤体谅他说。

    ‘’你挑不起,我解下分成两份,减轻了重量再给你挑,说着他继续挑着行李往前走,扁担在他肩上一起一伏,吱吱地唱着歌。

    ‘’你别小觑我,挑担子你还挑不过呢。’’她噘起一张好看的嘴微笑着。素凤说得不错,论挑重量,罗青哪里挑得过她?只是他心疼舍不得她,怕她累坏。

    ‘’我知道你挑担比我厉害,若担子把你压坏了,不如压垮我自己。’’他抹着头上汗珠笑着说。他挑到路旁一棵大树下放下行李,把行李中的书籍用一只布袋装着减轻了重量,又用水壶在树旁水井里打满水,然后,素凤挑着行李,他背着沉甸甸的书籍,又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长长的田垅,趟过小河上岸后往山里走,山重重叠叠,一座山环绕一座山,像螺丝的螺纹,气溫也越来越高,太阳烤着树叶,叶面也萎缩着张不开。山道上散发着闷热窒息的气味。素凤身上也开始大冒汗,汗在她红扑扑的秀媚脸上如蚯蚓爬行,酥酥痒痒的。

    罗青拧开水壶喝了几口递给素凤,她咕噜咕噜的喝了半壶水用衣袖抹着嘴,脸上像玫瑰花瓣一样红艳。俩人继续往前走,山低矮光秃禿的,裸露出石头和树蔸墩墩,山上的树木都伐光了,在道路一旁的山坳里留下着炼铁的土炉。素凤说原来这山上树木茂密郁郁葱葱。高大的松树和杉树,炎日的夏天走进树林里可以乘荫歇凉,风吹过林子拂到身上很舒坦。现在山上树木都伐光了,留下这片光禿禿的荒山和颓废的炼铁土炉子,真是大煞风景的悲哀。

    素凤挑着行李在前面引路,罗青看她背上的衣衫都透湿了,路旁边又沒有村子和乘荫休息的地方。秋老虎烈火般的燥热,鞋子底下扬起灰尘,路上热浪滚滚,罗青摘下水壹送给素凤;’’你喝点水,汗流多了不补充水怕中暑。’’

    ‘’你先喝,再给我。’’罗青摇动水壶里面的水不多了,他担心素凤汗流多了中暑。

    ‘’我不渴,你听话快喝。’’素凤停下脚步知道他心疼自已,接过后只喝了一半就不喝了。这时,他的嗓子也渴得冒烟,他仰着脖子’’咕噜’’一声壶里滴水不剩。他又抢过素凤肩上的行李说;’’天太炎热,你加快脚步到前面荫凉地方歇一会。’’素凤要背袋子里的书体贴他,他执意不肯说;’’我看你累了浑身是汗,暂时都交给我,到了前面我挑不动,你再给我减轻负担。’’素风依其言甩开膀子,腳步轻盈,他挑着行孛跟随其后加快脚步奋力追赶。

    罗青挑行李走下坡路脚程快些,走到平坦路离村子较远,路旁边有个歇脚的亭子,亭子虽然被旧了,门窗都被风兩腐蚀烂掉了半边,木凳子也腐烂摇摇欲坠。但在这前不巴村,后不着店有这亭子遮阳挡兩还是好地方,俩人到了亭子里罗青卸下担子休息。

    罗青便从包里拿出煎饼对素凤说;’’你肚子也饿了,清早你沒有胃口吃得少,我到附近去打壶水来。’’他说着用衣袖揩着头上大汙,解开衣扣露出胸脯用幅子煽了煽风。

    ‘’让我去,你歇一会儿,我比你对环境熟悉。’’罗青也不与她争,转过身拿着水壶就走出亭子。他站在亭子外太阳很刺眼,他手搭着凉篷四处张望着到哪里去找水呢?总不能到路边野塘里去找水喝吧;他望了一会听到附近涓涓细流声,他循着声音寻找,在离亭子不远处,-个高高的石头缝隙里涌出一线的泉水清澈明亮,源源不断地流到-方井里。井口不大,井水深也只有两尺,水从井口溢出来往下流向田野的圳里。

    罗青弯下腰掬着井水先洗把脸上汗,然后,拿着水壶打水喝着水清凉,甘甜美滋滋的,沁入肺腑,有说不出的爽口,神清气爽。他一口气喝干了半壶水,然后,打满一壶泉水返回亭子,将水壶送给她,高兴地对素凤说;’’快喝水,这水真解渴。’

    素凤接过水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咂着嘴笑着;’’这水真甘甜。’’她’喝了水后把水壶又递给罗青,俩人坐在亭子里吃着烤饼,用泉水咽,歇息一会又要赶路,罗青把包里一部分书又放到担子里。然后,快步到达井边把水壶里打满水返回来。素凤要为她挑行李,罗青怕累坏她叫她背包加快脚程,他挑行李赶得上。太阳己偏西却很酷烈,路上行人稀少,俩人带着行李继续赶路。天气炎热,俩人只顾往前快步赶,谁也沒有说话,这一口气俩人走了十多里路。这时,太阳突然收敛了烈性,吹起了阵阵凉风,拂在身上神清气爽。原来是西北方的天空涌起一团鸟云,在空中翻滚扩大延伸掩住了太阳。

    ‘’天可能要下兩了,到学校还有多远?’’罗青缓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担心地问。

    ‘’还有二十里左右,前面有个青瓦铺,到了青瓦铺离学校很近了,’’素凤推了推背在肩上包,然后,用手把散乱在额前发丝撩往脑后回答。

    ‘’我们尽早赶到青瓦铺吃晚饭。’’俩人拽开大步快如流星往前赶,风吹散着地面上的热,暧暖的,柔柔的,山上的高梁笑弯了腰等待收割。田野里的稻子也熟了满垅金黄,呈现一片丰收景象。田野里社员正在收割,嘹亮的歌声回荡在空旷的田野上。

    ‘’素凤你来趟外婆家也不容易,外公和外婆还健康吗?’’俩人刚才只顾赶路保持沉默,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她外婆家又在学校附近,他饶有兴趣地问。

    ‘’我外婆和外公身体都还健朗,我大舅在抗美援朝牺牲了,我小舅在衡阳市工作。虽然我们离外婆家路远,每年也要来探访两三趟,这血肉亲情割不断。’’

    ‘’你下次来时,陪同我去拜访外公外婆,这礼节不能少。’’

    ‘’那理应要去,我外公在大队担任支部书记,学校座落在大队的地盘上,你们以后见面机会多,必须要去拜望请安。’’素凤通情达理坦诚地笑着说。

    天气凉爽了赶路轻松了许多,罗青的行李虽腾轻了只有三四十斤,但是,他平时肩挑少,今日挑担走长路,他又怜惜素凤把重担揽在肩上,肩膀磨肿了起来疼痛得很,但他不好哼声。若素凤知道一定会把行李抢过去挑,他不想让她辛苦,宁愿自已累一点,她一个姑娘在队里天天劳动,而且生活清苦,他想自己教书赚了工资,要让她生活过得好-点,不能让她跟着自己这么苦,买几匹布料给她做衣服心里想。

    他咬紧牙关挑着行李跟在她后面,越往前走扁担压在肩上越来越疼痛,他一摸肩上肿得像包子皮开血肉模糊,他的脚步缓了下来,素凤走在前面沒有听到他的说话回答声,吃了一惊忙回过头来他掉了队在后面慢腾腾磨蹭着,看情形他挑不起了,忙把挎在肩上的包放在路旁,迅速地返回来接他的行李。素凤关心地说;’’你别逞强了,把行李给我挑,是不是磨破了肩?’’她一看他的肩,果然磨破了皮又红又肿轻轻地抚摸着他肩上的伤。

    ‘’我平时担子挑得少,肩膀磨破了让你见笑。’’他呲了-下嘴歉意地笑着,把担子卸给她。

    ‘’我们到青瓦铺还有多远?’’罗青望着天空中乌云越聚越浓,沉闷压得如锅底快要下兩问。

    ‘’还有七八里路,过了这个山的豁口下了坡,只有两三里路就快到了,快要下兩赶快走。’’她挑着行李扁担压着肩上的长长秀发,风吹着发稍如孔崔开屏,罗青紧随后边背起包,走过山豁口往下坡走,突然,头顶一道闪光,紧接着一声炸雷,风吹着树木摇曳,呼呼作响。素凤挑着行李被风吹得脚步不稳打着趔趄,罗青见状忙走上前接过她的行李担,并催促她说;’’你背行李袋快往前面走,我来追赶,天快下大兩了。’’这时,天昏地暗,头顶如笼罩  一口大铁锅,路旁沒有避兩的地方,俩人拚命地往前赶,但是,饱含兩水的乌云 载不起负荷,又一个轰天的霹雳后,雨哗哗地如万马奔腾骤至,答答动地 而来,地面上漆黑来临,视物模模糊糊。罗青焦急地对素凤说;’’快,我们到附近村子去避兩。’’罗青的话刚落音,雨点如撒着豆子叉如猛箭打在树上,地面上,兩铺天盖地下得急,俩人赶忙躲避到路旁-户农民家。兩来得急,下得猛,像一支支飕飕的利箭下在地面和窗户上,屋檐的瓦槽里如倒水往下流,雨在大一阵;小一阵,密一阵,疏一阵地下着还没有到达目的地,罗青发起愁来。他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了,若不下兩急着赶路到青瓦铺吃晚饭,赶到学校睡觉。现在事与愿违,天不作美,仿佛在跟他们开着玩笑,捉弄他俩一下似的。在这节骨眼下泼洒着兩水,又下了一阵兩。这时,西边天的晚云出现一片霞光,夕阳的余辉从云隙中透出来,兩也停了。雨后空气如滤过后清新,凉爽惬意。

    罗青和素凤挑着行李继续往前赶,下了雨后,路面上一片泥泞,俩人脱下鞋打着赤脚挑着行李往前走,深一脚,浅一脚到了青瓦铺。此时,青瓦铺已是亮灯的时候,罗青问素凤;’’你知道哪里有饭店?这时候到学校去也沒有饭吃了。’’

    ‘’前面有一家,不知晚上还营业不?’’素凤回答。她径往前走,这青瓦铺有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街道有百来户人家,街道两旁的房子高低错落,木板房与砖房混杂在一起,陈年风吹兩打,烟熏日晒,像风烛残年的老人,显得古朴灰暗,守护在垂垂的暮色中。

    一场突如其来的秋兩,洗去了地面上的炎热,上灯的时分,街道上很请冷,沒有人影走动,从窗户里透出几豆的灯光也很微弱,素凤走在前带着罗青一家饭店。饭店的门半开半掩着,柜台上点着一盏桐油灯,老板坐在柜台里手捧一把铜烟壶,在咕咚咕咚地吸着水烟。素凤放下肩上行李袋,走到柜台前问;’’老板有饭吃吗?’’

    老板见有客人进店来吃饭,露出一排焦黄的牙齿;打量这一男一女的两位客人问;’’你们住店还是吃饭?’’他猛吸了两口烟,喷出一股浓浓的烟雾。

    ‘’我们投宿吃饭要多少钱?’’罗青爽快地问。

    ‘’你们夫妇住宿一夜一顿饭五块钱。’’这么便宜罗青心想,他连忙打开行李箱,从皮夹里拿出五块钱给老板。老板冲着里面喊道;’’桂花洗完澡没有?客人来了。’’

    ‘’稍等一会儿,我洗完澡就来。’’回答的是位年轻姑娘的声音。

    罗青和素凤坐在柜台前的凳子上,开店的老板四十多岁,圆圆的脸型,鼻梁有些塌,蒜头鼻,留着一撮胡子上穿一件白色的短袖,肥墩墩的。罗青说;’’老板,是不是可以先安排我们住宿把行李寄到房里去。’’罗青见桂花沒有来便问坐在柜台上老板。

    ‘’好,你俩跟我来。’’老板提着桐油灯走在前引路,他俩拿看行李跟随其后,老板提着桐油灯在前边引路走上楼梯,罗青挑着行李走在楼梯上发出叽咔叽咔的响声,楼梯和木头扶梯的木头己陈旧,踩在上面巍巍颤颤上了楼。老板把两人领到楼上走廊的尽头把房子打开对罗青说;’’你夫妻就住这间房。’’然后,他走进房中点亮一盏油灯,放在床边一张矮桌上说;’’如果你俩要洗澡,可以到地上澡堂里去洗。’’老板吩咐后提着头灯下了楼。

    这间房子不大,只有二十多平方米,一张双人木床,床上摆放着一床线毯,桌子上还有把蒲扇,两条短方凳,窗子很小朝着街道,俩人放下行李歇一会。桂花提着马灯走上楼来声音甜美;’’请两位客官下去吃饭。’’桂花与素凤年龄相若,十八九岁的清秀姑娘,扎着两条辫子,穿着蓝布豆花短袖,下穿着绿色飘柔绸裤,瓜子型脸庞,一双秋水剪瞳大眼,翘起圆圆臀部发育很成熟,她的一双迷人眼盯着罗青俊美的脸,然后,从他脸上移到素凤身上投以羨艳的目光,然后,她转过身姍姗而去。

    两人关上门下楼来吃饭,桌上摆着两大碗饭,一大碗嫩南瓜炒肉片,还有一碗丝瓜汤。罗青早己饿得叽叽呱呱,见了饭就馋涎口水,端起饭就大口地咀嚼,狼吞虎咽;’’看你饿成这样慢点吃。’’素凤关心地笑着。

    ‘’我早就饿得不行了,不怕你笑话。’’他吃得津津有味,真是饥不择食。素凤只吃了两口秀眉间皱成疙瘩;’’这饭快要馊了,我闻一闻。’’他端过来凑近鼻子一嗅。果然,有一股快馊的味道,他端着饭走向老板柜台;’’老板换碗饭,这饭变味了。’’

    ‘’这店里沒有饭了,饭是上午煮的,今天店里沒有什么客人剩下的天气热,还没馊可以吃。’’老板堆着满脸是肉的笑脸闻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

    ‘’老板这饭变质了,吃坏了肚子你担得起这责任吗?’’罗眚严肃认真地说。

    ‘’真不好意思,我叫桂花把这饭炒一下吃了就不会拉肚子。’’罗青心想这年头做生意也不容易,他回到座位上。他把自己碗里剩下的饭送给素凤;’’我已吃半饱,你先充充饥。’’素凤知他体谅她便说;’’你饿了先吃,我还饱着呢?’’素凤不肯吃。

    ‘’你怕我我吃闹肚子是吧?你别逞强了,我知道你也早饿了,你若不吃我也不吃了。’’

    ‘’好吧,我吃。’’她冲她一个妩媚的微笑。

    桂花把带着馊味的饭炒了端上桌来,素凤瞥了一眼说;’’算了,吃这饭闹起肚子就倒霉了。’’桂花尴尬地红着脸冲着她爸说;’’爹,客人不要这碗饭退她五角钱。’’老板瞪了女儿一眼,然后陪着笑脸走过来;’’真对不起,店里没有饭了,明天早晨供应俩口子早餐。’’

    俩人半饱半饿吃过晚饭,赶了一天的路满身汗渍。罗青与素凤拿着浴巾和洗澡换的衣服,从柜台上领着蜡烛点燃,拿着蜡烛拿着衣服来到澡堂,男女澡堂是用不板隔开的,蜡烛插在上方悬吊的灯笼里,可以两边照明,澡堂里光线阴暗,澡堂里洗澡有只大木桶,木桶成椭圆柱状型,还有一只洗澡盆,洗澡水是从外面用竹筒引进来的温水,不凉不热适应体溫。罗清洗了澡,把换下的衣服洗净了晾在院子里竹竿上,他站在院子里的月光下等着素凤。

    素凤的头发长梳冼很费时,她洗了澡出来湿润润的长发散开披在肩上,就像一位淋淋出水御风的凌波仙子,光彩夺目,娇艳迷人。她晾完衣服,俩人携着手素凤小鸟依人亲昵偎着他回到楼上房子里。白天俩人肩挑背包匆匆赶路劳累,俩人躺在床上一会儿就发出轻匀有节奏的鼾声,进入到美妙的梦乡。

    罗青睡到半夜,被吸血的蚊子咬醒了。傍晚下了一场秋兩,蚊子都被赶回到屋里,蚊子飞来飞去在耳旁嗡嗡地叫,不时地叮咬哪里还能睡?罗青赶忙爬起来点亮灯,拿着蒲扇在驱赶,素凤睡得熟,秀美脸上落了两个蚊子,他扬起手轻轻把蚊子拍死,惊醒了素凤。

    俩人再也没有睡意,一对男女情侣在床上翻云覆兩,颠鸾倒凤极尽欢乐后,又搂着睡着了,直到太阳叩着窗户才醒过来。俩人美美地睡了一晚,消除了疲劳恢复了体力青春四溢。

    从青瓦铺到学校只有三四里路,昨天下午下了一场秋雨,空气格外清爽,阳光也分外明媚。罗青与素凤吃过早饭后,挑着行李大约半个钟头就到达永江中学。学校依山而建,山不高却树木葱茏,山像把靠背椅,学校依偎在它的怀抱中。校门朝着正东方迎着早晨冉冉升起的朝阳,校门外是一马平川的田野,视野开阔。

    这正是农历七月上旬,田野里还有的稻子刚成熟,有的稻子还在抽穗扬花。荷塘里还结着莲蓬,满塘碧绿的莲叶间绽开着零星的娇艳荷花点缀其间,圆圆盘盘莲叶间滚荡着晶莹明亮露珠像颗颗钻石,蜻蜓停落在莲叶边缘上。俩人路过荷塘。从青瓦铺到学校是条石板路,石板路穿过丰收美丽的田野,素凤走在前面像个旅游导游,她边走,边替他讲解。俩人离学校越来越近,她指着傍山邻毗学校的村庄说;’’那就是我的外婆家,你看那根冒烟囱的矮瓦房就是她家厨房。’’罗青顺她所指望过去,她外公家与学校紧挨着。俩人说着已到达校门前,校门一侧贴着标语’’热烈欢迎新教师来我校工作。’’

    俩人跨进校门是操场,操场不大有两个篮球场,球场外是个椭圆形跑道。一条行人道把操场分成均匀两半。紧邻搽场跑道外是-排中间高,两端慢慢低矮时翠柏,就像两队肃立的卫兵守护在教室前。教学楼有两层,下层是青砖,上层是木板房,层次分明,增添了学校的美观。学校后面依山的房子很陈旧,有木头结构,也有木头和土砖混合结构,教师的住房和学生宿舍都在木头房里,学校整体环境比永成中学相差不大,比起他下放在素凤队里,不可同日而语,有天壤之别这儿要舒适得多。

    罗青拿着调令在学校报了到,总务室工作人员把他引到一栋木楼两层的房子,从木梯上了二楼,在靠近南头走廊的房间他停下脚步掏出钥匙开了锁对罗青说;’’罗老师你住在这间房,要上厕所在那里。’’他指着后面那木板矮房子,说着取下门钥匙给罗青。他望了一眼素凤笑道;’’罗老师这是你妹妹,还是你妻子?好年轻又漂亮。’’罗青见他赞美素凤,望了素凤一眼笑着说;’’她是我妻子,还没正式过门。’’素凤羞涩地笑着脸上飞起两朵彩霞。

    工作人员对素凤笑着说;’’罗少夫人,以后到学校来举行婚礼,新社会从简节约出发,买两斤糖粒子,几斤瓜子和花生,学枚里烧几壶开水大家热闹一场就行了。’’

    ‘’这要问我先生。’’素凤深情地看了罗青一眼,红着脸笑眯眯地说。

    ‘’好啊,到那天我会请大家吃喜糖。’’罗青爽快地答应着。

    ‘’我不打扰你们了,这宿舍里卫生要打扫一下,罗老师跟我去领扫帚和灰斗。’’罗青跟保管员走了。素凤把宿含仔细地端详,这木楼房子有二十平方米,房子里阳光明亮,通风透气。墙壁都是厚厚的木板,门是朝向南开的,墙壁走廊开着窗子,中间木板墙隔开隔壁北面住着老师。楼内天花板是竹篾织成竹褡子上面糊着牛皮纸,破口的地方瞧出端倪,房内有一张木床,一张办公桌,办公桌上有盏煤油台灯,还插着一根未燃完的蜡烛。墙壁边摆放一个洗脸盆木架,她从屋内退出来,来到走廊的后边北面,后面一排是低矮木房,紧依着围墙,围墙外是青山,山上树木绿荫,鸟声喧哗。清晨和黄昏都可从听到鸟语,她站在走廊上欣赏一会,见到罗青领着扫把灰斗还有拖把回来,她立即又返回到房中接过他手中工具说;’’你去打桶水来用拖把楼擦干净,我来扫。’’罗青依言提着桶下去打水,她把楼房和走廊扫干净。罗青打来水,把楼面擦得通亮一尘不染。俩人打着赤脚踩在木楼板上很舒服,安顿好了,这里成了二人温馨的浪漫世界。

    素凤在学校玩了两天,学生开学了,罗青担住高一新生班班主任,教两个班的数学。到了第三天请晨,罗青送素凤回去到清风铺,罗青给她买了几块米糕到路上吃,还用水壶给她装了一壶凉开水,俩人难分难舍,刚要分手时素凤抬头发现了她外公,他肩上挎着个包,背后背着斗笠惊喜地叫道;’’外公,你去哪里呀?’’

    ‘’凤儿,你怎么这么早什么时候来的?’’他惊疑地问。她外公年近花甲,嘴边留着一撮花白的山羊胡,头发也如霜。素凤向身边的罗青使着眼色撒谎说;’’我昨天晚上刚到,还沒有去看望您和外婆,这次仓促沒有时间了,下次专程去拜访您二老。外婆身体好吧?’’

    ‘’哈,哈,你这乖外孙女还惦记外婆来,我今天要赶到县里去开会,没有时间在家。’’他的眼光打量着站在她身旁英俊的青年,疑惑地问;’’这位是?’’他那双善良而又犀利的目光把站在素凤身旁的罗青看个透。素凤大大方方地介绍说;’’外公,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新调入永江中学罗青老师,您未来的外孙女婿。’’

     ‘’啊,你这乖孙女,什么时候找了老公,也没有告诉我和外婆?’’外公责怪说。

     ‘’外公,这不是告诉您了吗?’’素凤拉着外公的手撒着娇。

     ‘’外公’’罗青满面笑容亲热地叫了一声。

     ‘’今天我要去现上开会,回来时来家玩。’’他冲着罗青慈祥地笑着。

     ‘’我应该来拜访您二老,我俩已商量过了,这次太匆忙沒上外公家,下次一块来向二老请安。素凤,你-路上好好照顾外公。’’他说着从袋里掏出仅有的十块钱给素凤,她怎么也不肯收,在他执意坚持下,她才收下。

    ‘’素凤走吧,趁着天凉爽赶路。’’外公在催促着。

    素凤才回过神转过身去追赶快步而去的外公。罗青站在街口边目送她与外公渐渐远去挥着手喊道;’’-路好走,再见。’’素凤回过头摇着手示意他回校。素凤回家一路上有外公作伴他也放得心。他转过身一路猛跑,回到学校刚响起学生早操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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