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回 调动
更新时间:2026-08-01 22:09:53 | 本章字数:9726
一九八七年暑假,曾德强联系琱到雁城一个大型企业厂矿子弟学校工作。他是个年轻的数学教师又是校长,厂方通过对他全面考核同意调进他夫妇。这是他一家走出山城调往市里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曾德强夫妇强烈要求调走目的不訁而喻。曾德强娶了嫂子孙桂英为妻。当初,他就是感恩哥哥和嫂子的关照,哥哥死得早,两个侄儿还小,他答应了哥哥临终时的嘱托,肩负起这个家的顶梁柱。所以,他拒绝了其他异性的追求,委曲求全与嫂子结婚,而不使家庭支离破碎,两个侄儿可怜。这县里整个教育界和卫生系统谁都知道他娶了个嫂子。他的工作刻苦努力受到罗青的赏识和提拔。但在旁人的眼里,他与罗青有师生情谊庇护和偏袒,他的光芒总是会被罗青的光环罩着黯然失色。但这并不是他欲调迁的主要原因,在官场
上有人引路晋升,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赢得容易得多。罗青后来在官场上顺风顺水,他有个生死相交的地委书记齐昊天做靠山,在山城里谁能撼动他的地位,真是蚍蜉撼树谈何容易!
曾德强下定决心调走,主要是他要尽快走出与嫂子结为连理,被人讥笑讽刺的阴霾。在那次教师节祝酒会上,王仙凤大庭广众之下,当着领导和教师面羞辱他,他耿耿于怀。
他夫妇不被悠悠众口称为谈资,要破这个局只有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陌生的地方,一切从头开始。只有如此,曾德强与孙桂英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调走,离开这是是非非之地,到另一片天地里发展,开创一片属于没有流言蜚语,耳根清静的新生活。
这天晚上,明月如昼。罗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台落地电风扇煽着风嗡嗡作响,风拂在身上凉爽爽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沏好的茉莉花茶。他不时地端起杯子品了一口。这是新产的名茶。他品着香茗,淸香满口,沁人肺腑。
‘’咚’’’’咚’’几声清脆的敲门声传来,他连忙起身去开门。走到门边打开门。曾德强提着一袋水果,满面笑容地说;’’老师打扰您了。’’他喜孜攻地走进来把水果放下来。
‘’小曾来玩我很欢高兴,不要提东西。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罗青心平气和地问。
曾德强上穿一件白色短袖的确良,下穿襾装短裤,眼光扫视客厅。
罗青为他沏杯茶’’小曾请坐。’’他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嘻嘻地说;’’我有件事想麻烦老师。’’罗青端起茶喝一口漫不经心地问;’’你究竟有什么事说吧?’’
‘’我想调走,到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启新生活。’’他直言不讳地说。
‘’你要调走?我还准备调到教育局担任基教股长。’’罗青坦率地说。
‘’学生衷心感谢老师的栽培和错爱,遇到您和师母三生有幸,我感恩不尽。’’
‘’你这突然要调走,也太仓促了,有些猝不及防。’’他端起茶杯喝了浓酽的茶说。
‘’老师虽然是紧迫一点,这是个好机会,我和桂英在雁城都联系好了工作单位,往往机会一瞬而逝,若失去了这次机会,后悔莫及。再说侄儿大阳和晓阳都长大了,他们到了市里将来发展比在这里前景更远大光明。’’他和盘托出心里话。
恰在此时,山妺洗完澡换了一身夏日晚装出来。她看到曾徳强与丈夫在说话,她笑容满面地问;’’曾校长今天晚了,有什么好事?’’
曾德强连忙礼貌地站起来笑容可掬地回答;’’师母,我找老师调动的事?’’
‘’老罗对我说想把你调到教育局来,你难道为了这事?’’她惊奇地望着他。
‘’我不暪师母说,我刚才与老师讲了调到衡阳市去,单位都联系好了,只等老师签字批准。’’他谦谦有礼地说。
‘’那好啊!是你两口子都调过去吧?’’她说话时,从冰箱里拿出西瓜端到茶几上来招待。
‘’小曾,吃西瓜。’’罗青从盘子里拿起一瓣西瓜递给他,自己也拿一瓣在吃。曾德强一边吃西瓜,一边诚恳地说;’’我俩的单位都联系好了,桂英的医院和卫生局都在琱动函上签了意见,我今晚来找老师我大开绿灯。’’
‘’好吧,你既然去意已决,我也不强留你。局里那边工作我去担当,本想把你调到局里来,年轻有为把你推上去,等过两年我也要退居二线,你有好的地方去发展,我不阻挠你,为你开绿灯。’’罗青通过深思熟虑表了态。
‘’我真是十分感激老师,说句心里话,若我不是娶桂英遭人嗍笑,我在老师荫庇下真舍不得调走。所以,我们想去一个新的环境,另外,孩子大了读书就业衡阳市比山城好。’’
这从个人关系上,罗青心里是难以割舍,毕竟曾德强是他一手培养的,这份感情真挚淳朴,工作也兢兢业业,从內心里想培养他成为自己接班人。但事与愿违,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曾徳强讲的实实在在客观事实,若把他留下来反而会造成师生感情隔阂,甚至,心生晤恨,反目成仇。他要走让他走吧,海阔凭鱼趺跃,天高任鸟飞。或许他到新的环境里能有所作为,罗青又郑重其事地强调;’’你那边真的联系好了吗?’’
‘’我那边都联系好了,商调函都发来了。’’他连忙从口袋里拿出{{商调幽))。
罗青接过商调函对妾子说;’’你去书房把我的眼镜和笔拿来。’’山妹立即起身到房里去拿。’’
‘’我真的舍不得你调走,但是,我考虑你去意已决,只有忍痛割爱放你走。你去了新的地方,还是要搞好干群关系,出人头地。’’罗青谆谆告诫他。
‘’谢咐老师的教诲,我会谨记于心。’’
山妹从房里拿着老花眼镜和笔出来,罗青戴着眼镜,拿起笔在’’商调函’’上签了’’同意调出。’’他签完字,把函递给曾德强叮嘱说;’’这字我签好了,明天你拿到人事股办理相关手续。’’
‘’老师和师母多年的教诲和栽培,让我感恩栽德。’’他站起来向罗青夫妇深深三鞠躬。
‘’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也告诉我们一声。’’山妹叮嘱一声。
‘’我一定会前来辞行。’’他揣着签好字的函高兴地离开,罗青夫妇送他到院子门口,目送他扬长而去,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
山妺关上院子门,她和丈夫依然回到客厅坐到沙发里,一边看电视,一边闲聊。
‘’曾德强和桂英终于要离开县城。’’山妹高兴地说。
‘’曾德强是个好青年,他心里憋着屈为了一个完整的家,没有少受周围的人风言风语,我放他走也算做一件功德图满的事。’’罗青惋叹地说。
山妹笑眯眯地问;’’你不是要培养他吗,怎么这样爽快地回答了他?’’
‘’唉,这世事难料,我有心培养他,若不让他走到那一天心愿未达成,他夫妇不怨我一辈子?我也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他已经明说了孙桂英调走,单位和局里都签了字,我不签字的话,不恨得牙痒痒才怪。’’
‘’是呀,他们改变一下环境也幸好,本来他与桂英结合在一块两全其美,却被那些嚼烂舌根的人,惹是生非,把叔嫂婚姻当作笑料。’’
‘’这就是我们一部分国人的素质问题,总有一天人们会摒弃这种旧观念,小曾一家要搬走了,你也要送点什么礼物给他们做纪念。’’
‘’你说送什么给他们好?’’她问丈夫。
‘’家里有三套瓷器摆在那儿,我答应一套瓷器送给雅姿,还有两套送一套给他怎样?’’
‘’这瓷器都很名贵,江西景德镇上好瓷器,留佮他们三个姐弟妹各一套,不是说雅姿留在美国读博士实习吗?’’
‘’是啊,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反正意思一下就行了。’’他轻描淡写地笑着说。
‘’我们买个镜框写句好话赠送他留个纪念就行了,我明天就去店里订制。’’
曾德强衣袋里揣着罗局长批准调动的商调函,踏着洒落如银的月光,地上映着他的影子,他满腹心事喜忧参半,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想到举家马上就要离开这山城,到雁城那个大城市里去生活,他踌躇满志施展自己的才华。重整齐鼓,开拓一片属于自己的世界。他想到十三岁那年母亲逝世后,这个世界上哥哥是他唯一的亲人。哥哥大学毕业生参加了工作,他就离开了老家,哥哥就把他寄居在这县城嫂子家。哥哥工作在外地与嫂子聚少离多,嫂子是他生活依靠重要部分。嫂叔之间姐弟恋关系与日俱增,也许曾德兴生前已经看出她俩的端倪。否则,他在临终时不会作出这样的抉择,把叔嫂两人的手叠在一块才咽气。曾德强不负哥哥嘱托,不遗余力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两个侄儿马要高中毕考大学了,他要把两个侄儿都培养出来,算是给九泉之下哥哥的一个交代。他一边走,一边想,掐指一算来到这里生活整整二十年有余。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街一石都在他心里深深地刻下烙印,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他若不是躲避那些世俗的眼光和胡言秽语,他还真不想离开这里。这里有了他的家,他的事业,一官半职,堂堂的中学校长。他心想自参加工作以来一帆风顺,别人一辈子觊觎校长的校长宝座,他仅仅只花了几年的刻苦努力,他就名正言顺当上了校长。生活的酸酸甜甜都尝过,他心里的愉悦消失了,心又沉重起来。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到了另一个地方重启炉灶,白手起家,一切又要从头来。他的脚步沉重起来,月光映在街头,街上没有路灯,两旁的店门都关了。偶尔,有一家还敞开店门亮着灯,昏淡的灯光从店里泄过来照在街道边,街上朦朦胧胧,晚风一丝丝在空气里他闻到灰尘和夹杂的混合气味。
月光拉长着他纡瘦细长的身影,他走过一条街道,转入一条巷子里,巷子里很阴暗他加快脚步回到家,孙桂英还没有睡,在一个劲地搓洗衣服。他关心地问;’’家里有洗衣机不用?’’
‘’夏天的衣服好洗,搓出了衣服上的汗省电又节水,你去找老罗怎么样?’’孙桂花抬起头来,头发一绺绺地撒开,洗润润的刚洗过澡。
‘’水到渠城。’’曾德强把’’商调的函’’从袋子里拿出来,从妻子眼前晃荡着。
‘’字签好了,他没有挽留你?’’孙桂英好奇地问。
‘’他怎么没有挽留我?我若不调走,下期准备把我调到教育局。’’他沾沾自喜地说。
‘’老罗不愧是我们这一生可遇不可求的恩人,他讲义气,別想那么多了,既然下定决心调走领导字都签了,好马不吃回头草,这里没有什么留恋的。’’
‘是啊!这里呆久了该换个地方,市里比这山城交通和物质生活都优越,那里有我们追求的更丰富多彩的人生。’’曾徳强信心满满地笑着说。
‘’我听你讲得这么美好,明天就想搬过去,单位有房子给我们住吗?’’她担心地问。
‘’你放心,我们调过去了自然会有房子,总不会让我们风餐露宿吧。’’他调侃地笑着。
孙桂英洗好衣服,晾在院子里。
今夜,苍穹里深邃碧莹,万里澄澈。月色皎洁,亮如白昼。院子的墙角旮旯一只蟋蟀在叫着,叫声时缓时急,一会儿叫,一会儿又哑然无声。她打量一眼墙角和宅子,这座旧宅是她父母留给她的财产。虽然经历风雨沧桑,已经黯然失色,但是,为她们遮风挡雨,悲欢离合,在她人生中发生了许多刻骨铭心的许多故事。过两天她就要离开生她养她的院子,还真有些难分难舍。这里的一切她都非常熟稔,熏染着她的亲人气味和深刻的回忆。
她想到自己两段奇妙的婚姻,不知自己前世修来什么善果,她成了兄弟俩的女人。其中的甜甜蜜蜜,苦苦涩涩只有她才知道。她的婚姻状态在这山城里,被人诟病和刁难,大阳和晓阳羽翼渐丰,读书就业迫在眉睫。雁城比这小山城有天壤之别,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她回到客厅,曾德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也挨着他坐下轻声细语说;’’老罗已签字,趁热打铁,明天就去局里办好手续。’’
‘’这是理所当然,我要抓紧时间把这边字签好,把档案带过去,待市里下调令才能回这里办户口迁移证。’’他点燃一支香烟,吞云吐雾地吸了起来。
‘’你怎么又吸烟了,不是说吸烟对身体有害无益吗?’’
‘’烟是同事送的,不能丢了吧?到外面联系工作,烟是联络思想感情的工具。’’他乐呵呵扡笑着说,把烟头上的烟灰弹到茶几上烟灰缸里。她把头侧依靠在丈夫的肩上,望着灯光映照粉刷雪亮墙壁的房子感慨地说;’’我没想到在这里快住了三十八年的房子,又要与他说一声再见了,真是恋恋不舍。这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念想,以后空置着挂上大锁了。’’
‘’我们搬走了,这房子谁要买就把它处理掉。’’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不经意地说。
‘’这是父母留给的遗产,卖掉了根都没有了。我舍不得它,每年,寒暑假来消溽暑。’’
‘’好吧,这由你说了算,时间不早了我们去睡觉。’’他抽完了手头上的香烟,把烟蒂熄灭扔在烟灰缸里,关掉电视机熄灭灯,俩人共赴梦乡。
次日早饭后,曾德强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教育局而来,明媚的阳光映在街道上人来熙攘,他不停地按着铃往前走,蓦地,熟悉的声音传来;’’曾校长你去哪里?’’一个年轻老师匆匆忙忙地赶上来问;’’曾校长我有件重要的事想找你签字。’’
他跳下单车问;‘’什么重要事情这么神秘需要我签字?’’
‘’我想把我的爱人调到镇中学来,请你帮忙签字。’’
‘’这你的爱人又没有试教,仅凭你一句话,在程序上不合规矩吧?’’曾德强犹豫,转念一想,我也要调走了做个顺水人情,多栽花,少栽棘便说;’’这事等我从教育局回来再说。’’他依然骑着车往前走。袁老师冲着他的背影说;’’曾校长我去你家里去等。’’他站在那里目送曾校长走了,他才转过身往校长家去。
教育局这一天前来办理调动手续特别多,还有学生家长来打探儿女高考信息,人来攘往,络绎不绝。曾德强把单车停在传达室外,兴冲冲地往人事股而来,办公室里或坐或站几个人在等待,人事股长坐在办公桌前应接不暇。其中有调入或调出外地的。他一一地批复,或是开会局党委研究决定搪塞来人打发走。他突然抬起头,看到曾德强还没走便问;’’曾校长你还有什么事?’’喾德强笑眯眯地走到办公桌前,从袋子里掏出一包香烟塞到他抽屉里。
‘’你这是干什么?’’人事股长四十多岁,理着西装头,戴着一副近视眼镜,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好奇地问。
‘’我找张股长摘调动?’’他笑容满面地说。
‘’什么,你调往哪里?’’张股长满腹狐疑地问。
‘’我调到衡阳市去,那边已经联系好了,请你高抬贵手。’’他拿出’’商调函’’递给张股长,他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凑近商调函瞟了一眼。
‘’你也要调走,刘局长签好了意见吗?’’刘副局长是主管人事的,是张股长直属上司。
‘’我找罗局长帮我已经签好了字。’’张股长把商调函一看,果然罗局长签好了字。他是局里一把手主管局里全面工作,一般不描手人事,但重大的事都需要他拍板一锤定音。他的签字是局里通行证。他没有迟疑,连忙按照巜商调函))要求盖了公章,开了调档案的通知,要他去档案室领出档案,他依其言,来到档案室领出档案,心里乐滋滋的,大功告成。
他骑着车回到家,袁老师坐在家里等他。并买了一件礼品放在桌子上格外醒目。袁老师笑逐颜开连忙走上前迎接说;’’曾校长打扰你了。麻烦你在我这份报告上签字。’’他连忙呈上报告,曾校长接过报告浏览一通,直截了当地说;’’袁老师我直话告诉你吧,你这礼我受不起带回去,我已经要调走了,签了这个字也不知起不起效?’’
‘’校长签了字再说吧?如果无效我也不会怪你,这个忙你一定要帮,我感恩戴德。’’曾校长见他央求白己,他想了想同病相怜笑嘻嘻地说;’’好吧,我签字,行不行得通,自求多福。’’哀老师顿时眉开眼笑,连忙从身上掏出调动申请表,把随身带上的笔递给校长。他接过表仔细地看了看,便在接收单位签字’’同意调入。’’落款把时间往前签。
‘’谢谢曾校长。’’袁老师万分高兴地说。
‘’你赶快抓紧时间去教育局去办,’’袁老师拿着表感激地急匆匆地走了。
孙桂英见客人离开了,从容地走出来微笑地问;’’你到教育局手续办得怎么样?’’
‘’局长签了字,办得一帆风顺,我的档案都提来了,去市里办调动手续。’’
‘’这边局里己签字放行,只等那边正式调令,你还要到那边去接洽吗?’’
‘’那边单位在催促,叫我把这边手续迅速办好,把档案寄过去或自带去备案搞调令。’’他掏出一盒香,动作娴熟用手指头在香烟盒底一弹,一根香烟跳出来,他连忙叼着。’’咔嚓’’一声打燃火机重重吸一口点燃香烟,吐出一口淡白的烟雾,在屋內扩散飘荡香烟味。
孙桂英在收掇老师送来的礼品,袁老师送来一条香烟还有一对酒。她把香烟和酒在丈夫眼前晃了一晃,他吸着烟微笑地说;’’你把这酒和香烟收拾好,这次去市里送酒和烟,现在找人办事联络感情,没有酒烟驱动,问题总是要研究研究。’’
她把酒和烟拿进去了。这时乖巧小女曾婷头上圠着条小辫子,辫梢上别着一朵红花,如一只活蹦欢眺小兔子从房里跑过来。’’爸爸。’’她像白鹤晾翅张开双手甜甜地叫着扑向爸。她今年已经四岁了,向爸爸撒娇求抱。曾德强赶忙把没有抽完的烟放到烟灰缸里,将她抱起来喜笑颜开地问;’’什么事这么高兴能不能告诉爸爸?’’
‘’哥哥说买只青蛙给我玩。’’她幸福地笑着粉嫩的脸蛋如吐蕾的花苞,天真烂漫,笑眯眯的。她柔软的小手抚摸着爸爸隆起的鼻子撒着娇。
‘’你想要什么玩具?爸爸到市里买一只大大大的熊猫给你玩。’’她笑得花枝乱颤。他疼爱这个宝贝女儿,视若掌上明珠。情不自禁地去亲她的小脸蛋儿。曾德强有几天没有剃胡子,硬邦邦的胡须像刺猬一样刺疼着女儿。她的头左躲右闪,大哭大闹挣扎要脱出他的怀抱。孙桂英听到女儿哭叫声,闻声连忙赶出来责备说;’’你这个做父亲的爱女儿要逗她开心,她细皮嫩肉,胡子像尖针一样刺她疼痛。’’一她抱过他手中女儿。曾婷哭得梨花带雨,她亲着女儿脸又逗又哄才收住啼哭,帮女儿拭净眼泪。她露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
曾德强摸着下巴上胡茬,在一粒米长的密密麻麻胡须扎手,他想过两天就要启程去衡阳市,在外面走形象在旁人眼里十分重要。特别是城里注重仪表,端庄大方,若不修边幅,邋邋遢遢,给人印象不好,受人歧视,会厌烦嫌弃,去外面办事形象十分重要,他立即走到房子里去剃胡须,-边剃胡须,一边照着镜子。他摸着剃光的下巴,精神焕发,俊采神朗。
孙桂英抱着女儿轻捏着她鼻子说;’’乖听话,下去玩,妈要去搞卫生。’’曾婷连忙从妈妈身上爬下来,又跑到哥哥房里去了。孙桂英拿起扫帚和抹布,她一边打扫卫生,一边擦拭家具。客厅里摆设的家具电器抹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她搞完客厅卫生,又回到房间,恰好曾德强剃好胡子对着镜子自我欣赏。
‘’我们要搬走了,这些电器家具怎么处理?’’她走进来问丈夫。
‘’新的家具和电器统统都拉走,其他的摆在这里,城里房子面积狭小容不下。’’
‘’单位房子面积大套间八九十平方米,小的三十平方米,我们大房子住惯了大房子,住到小房子里沉闷压抑。’’孙桂英边擦柜子和床头上沾的灰尘。
‘’房子小搞卫生容易,不要这么辛苦适应自然。’’这时门外又传来清脆熟悉的喊声;’’曾校长在家吗?’’曾校长闻声立即从房子里走出来迎出去,满面春风地说;’’方玉清老师哪一阵风把你吹过来了?快进屋。’’方玉清是个少妇,身材苗条穿着齐膝短裙子,姿容姣好,手腕上挽着一个精巧的棕色皮包,笑盈盈地走进来。开门见山地问;’’校长要调进大城里去了?’’
‘’你怎么知道?消息传得挺快呀!’’他笑容满面地为她沏杯茶。
‘’我刚才从教育局而米,消息都传遍了。’’方玉靖接过茶杯笑吟吟坐在沙发上。
‘’方老师来找我有什么事?’’曾徳强好奇地问。
‘’我想调到一中去,一中那边已经同意接收了,只要你签了字放行我感激涕零。’’
‘’我已经要调走了,已经是你们过去的校长权力已经上交了。’’他调侃地笑着说
‘’你签呗,局里要走的关系我自己去,新校长还没有上任,你的权力还没有作废。’’她拉着他的手腕催促着。方玉清性格开朗,爱说爱笑,异性见了都很赏心悦目。
曾德强拿起笔笑道;’’我签字管不管用,那看你的能耐。’’他挥笔一蹴而就。
‘’谢谢校长高抬贵手,我约好朋友与你中午-块去馆子里吃饭,你什么时候走要通知我。’’她说着把表放入手袋里,翘起高高的臀部,腰肢软款一摆一扭走到边回过头莞尔一笑说;’’曾校长十二点半移驾到聚香楼,一定要光临。’’她说完转身快步地走了。
曾德强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都赶着这一天都办理调动手续,暑假人事调动是正常的。但是,也没有挤到这一天办呀。这时,他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抽着,喷出一股浓烟。
孙桂英从房里搞完卫生出来好奇地问;’’今天找你签字老师接二连三,刚才这个女老师调往哪里?’’他吐出一口烟雾,屋內飘荡着淡淡的烟香,漫不经心地说;’’他有关系,调往一中。’’
‘’一中有什么好,在县城不好吗?’’孙桂英疑惑地问。
‘’一中的待遇比镇中学优越,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调往雁城也是往经济发达的古城,谁不向往更加兴旺发达物质文明的地方。’’
‘’现在大家都在抓紧时间搞调动,你什么时候动身去雁城?’’她坐到丈夫身边关切地问。
他把焑蒂掐灭放入烟灰缸,仰着头靠在沙发上想了想说;’’明天就去,办事宜早不宜迟,一鼓作气办好,事情办好了压在心头上的石头落了地。’’
次日清早,曾德强带着送客礼品和调动手续匆匆忙忙上路。孙桂英叮嘱他快去快回别耽搁太久,她送他到街头岔路口分了手。然后,她来到菜市场碰见山妹,俩人在菜市场溜溜达达,一边买菜,一边闲谈。
‘’孙会计恭喜你们马上就要举家迁徙,成为大城市里的人。’’她赞美地说。
孙桂英喜笑颜开地说;‘’我其实在这小县城生活习惯了,说要调走我还真是恋恋不舍,特别是你两口子对我们的关怀备至,让我们没齿难忘。’’
‘’你怎么这样说?你俩对我们也很关心热情,以后,回到县城来做客,就把老师的家当作自己的家千万别客气。’’山妺真诚地说。
‘’师母有你这句话,我的心里暖洋洋的。’’孙桂英激动地说。
‘’曾校长在抓紧办手续吧,局里这边的手续都办好了?’’山妹关心地问。
‘’教育局的手续都办好了,他今天已经赶赴衡阳市办调令。’’他坦率地说。
‘’那办好了就放心,你若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尽管开口,突然听到你家要搬走了还真舍不得你们走,心里有种失落感,这么多年来,你们对我们像一家亲人。’’
孙桂英煞有介事地笑着说;’’我说句心里话,若是不因其他原因,我生于斯,长于是斯,背井离乡,另起炉灶,人生地不熟,举家迁徙到外地真是依依不舍。’’她两边走边说,买完了菜走出菜场了手。山妹要去店里订购送曾德强调迁的纪念品,她来到定制纪念品店子里。店里定制锦旗,匾牌等纪念品。山妹在店里仔细地看着,决定买一块匾赠予曾德强。既气派,又体面。他看了试样后,定制了匾数了订金。她提着一篮菜还有早餐往回走,街上碰到熟人都与她热情地打着招呼,她微笑地频频点头示意,心里乐滋滋的。
今天,她的小女儿罗雅静回家,她已经读完大学三年级了,暑假里她到北京中科院所属单位实习一个月,在家里只有一个礼拜休息,她又要回学校去。罗虎今年清华本科毕业考取了公费赴美留学。姐姐雅姿已经在美国费城宾夕法尼亚大学读博士。
山妹想到女儿雅静要回来,心里特别高兴,还专拣了女儿最爱吃的家乡手撕鸡,牛排,临武鸭等菜从店里出来,太阳金辉已经洒在大街上,照亮了穿过清澈的河流,护城河边的绿树葱葱,杨柳依依,小桥跨越清溪上,一台洒水车在街道上喷着水,街道上来往行人躲闪不及,喷得满身灰尘,山妹脚步轻盈盈地匆匆闪过,忙忙赶回家。罗青恰好打完太极拳,他拿着毛巾在擦汗,满面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他微笑地问道;’’今天买了些什么菜回来这么晚?’’
山妹坦率地回答;‘’我买菜时碰上了孙会计,一道在菜场买菜,我后来又到店里订了一块匾送给他们做纪念,时间耽误了,你要去开会吗?’’她一边回答,一边提着菜与丈夫一道回到客厅。罗青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回答;’’是呀!上午九点钟教育局有个行政会,早餐我已经来不及吃了,去冲凉换身衣服。’’
‘’你赶快去冲凉换衣服,早饭我已经买好了。’’她一边说,一边把买回的早点放到桌子上。
罗青冲把凉换上夏日装,衣冠楚楚,神采俊朗提着公文包从房子里出来。他从桌子上拿着三个包子,一瓶牛奶放到包里,拎着包匆匆忙忙出了门,他从院子里推出自行车跨上骑车,按着单车的铃声,悠闲自在地走了。
现在丈夫上班走了,暑假里她在教育局做内务工作轻松。她虚掩上院门,整座院子空寂寂的一片安静。她技痒痒的练起功夫来,她闲时无人就勤奋练习功夫。毎当夜更深阑静,她悄然无声地跑到后山林子里去练功。她空闲又偷偷躲在家里练习,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勤练功夫。她学功夫不是去害人,也不是逞强斗狠,而是扬清抑浊,锄奸除恶。但是,她心里最大的担心还是那个自命不凡,深藏不露,找她比武而落败的老匹夫,自那次比武以后,他在山城销声匿迹,那个老匹夫必定不会甘心失败,他有自知之明,战不过我,或许他会找传人来挑战。我必须常备不懈,切不可以麻痹大意,临阵脱逃,贻笑大方。
她练了半个时辰拳掌,太阳越升越高,天气愈来愈闷热,她满面是汗,饥肠辘辘便收了工。然后,痛痛快快洗了个澡,从澡堂走出来,家里的电话铃声响,她连忙去接电话,拿起话筒,电话是丈夫打来的,要她从书房抽屉里送份文件去。她不敢怠慢,拿着文件,两个包子一瓶牛奶,放入挎包里,戴着太阳帽,锁上门,太阳映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像夏日盛开的月季花妩媚动人。她骑上自行车,风风火火赶往教育局,风轻撩动她飘逸秀发,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吸引来往行人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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