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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回   大阳患病

更新时间:2026-01-25 22:33:16 | 本章字数:7716

    ‘’大阳,晓阳叔叔回来了,看叔叔给你俩带回什么东西?’’曾徳强推着自行车到了院子门前按了两下铃铛声,见两个侄儿没有跑出来,往院內望了一眼空无一人。便冲着屋內大声喊,闻着声音,在屋內玩耍两个侄儿兴高采烈,如两只又蹦又跳的兔子跑出来惊喜问道;’’叔叔给我们买回什么好吃的?’’兄弟俩围着叔叔仰起脖子贪婪眼巴巴地望着。曾德强不慌不忙从单车上取下包裹,从包裹里拿出一包饼干塞给大阳。并叮嘱说;’’你要与弟弟一块吃。’’兄弟拿着饼干欢天喜地跑进屋,晓阳跟在后面大声嚷着;’’哥哥要给我吃’’。

    孙桂英听到孩子在争吵,便从房间赶忙跑出来一看,大阳手里拿着包饼干,晓阳追着要吃,大阳见弟弟穷追不舍,他躲避慌忙一不留神,与妈妈撞个满怀,手里的饼干也撞落在地上。母子同时倒退一步,一惊一乍,孙桂英问;’’这饼干是叔叔买的?’’

    晓阳忙着蹲下来去捡掉到地上饼干,噘着嘴巴埋怨说;’’叔叔买给我和哥哥吃的,他拿着就不肯分给我吃。’’他委屈的脸上愁云惨雾。这时,曾德强拎着包走进来,开门见山;’’嫂子,今天学校发工资,刚才,我在供销社买了条围巾送给你,天气寒冷了,你骑车在外面冷,这条围巾不知合不合嫂子意?’’他从包里拿出一条编织得又厚又软款洁白的羊毛围巾递给她。孙桂英见小叔给她买了一条款式新颖时尚围巾,拿在手里看了看,喜在眉头笑在心,眉开眼笑地说;’’你刚参加工作不久,工资又不高,回家给我买毛巾又买饼干。’’她一边说,一边将围巾往脖子上戴,围巾颜色式样舒适程度她都称心如意,爱不释手。

    ‘’嫂子这围巾你戴合不合适,喜不喜欢?’’德强高兴地问。

    ‘’这围巾我喜欢,你比你哥细心,我与他结婚五六年了,他从来没有给我买什么。’’

    ‘’嫂子,哥哥工作这么忙,他每天考虑的是大事,哪有闲心来关心家里琐碎事?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弟在家你说一声,我在所不辞。’’他表现一个大男子豪迈热情。

    ‘’以后,你每个月犮工资也要余一些,不要花光了,将来谈女朋友,订婚结婚都要花钱,平时不要大手大脚。’’孙桂英设身处地地为叔叔着想。长嫂当母,此话不虚。

    ‘’我知道了,以后,毎个月发工资结余的钱你都帮我储存起来,这个月身上有二十块钱,上个月余有二十五元。’’他笑容满面从口袋里拿出四十五块钱给嫂子帮他保存。孙桂英心想,这憨小子太诚实地道,又会体谅人。以后,哪个姑娘嫁给他,也是她的福气。

    ‘’你相信嫂子把钱放在我这里,你把钱放在这里我替你保管,有一天你娶亲需要钱时来我这里拿。’’孙桂英把钱收好,又从脖子上把围巾脱下折叠好往房里收藏。一会儿,从房內走出来,对叔子说;’’你在家里督促侄儿读书做作业,我去粮店买米。’’

    ‘’嫂子,买米就让我去吧,我在家里重活都让我干。’’孙桂茱犹豫一下,舒眉展眼地笑着说;’’好吧,辛苦叔叔从粮站走一遭。’’随即她给粮折子,钱夹在折子内。曾德强接过粮折子问;’’要买多少米,拿个袋子去装。’’孙桂茱从厨房里拿出两个装面灰布袋,还有根捆绑袋子绳子,曾德强接过买米工具,然后,走出门骑着自行车买米去了。他骑着车来到街上,街上人来熙往,正是快下班时候,曾德强不敢怠慢,怕粮店下班关门。用力蹬着车按着铃铛,一路上只听到风在耳旁呼呼作响,他骑着快如一阵风。后面有人高声喊;’’曾老师骑车往哪里去?’’曾德强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头,见是原来一块下放在林场知青的柏震南高声答;’’我去粮站买米,快下班了我怕关门。’’他分了一下神,骑车速度太快,单车龙头一歪,差点从单车上掉下来摔到路旁沟里,他惊吓出一身冷汗。’’请等等我,我也去粮店。’’柏震南骑着车也风风火火地遁赶上来,两人并列地骑着车,一边琦车,一边聊。曾德强关心地问;’’当年我们下到林场里的知青都返回城了吗?’’

    ‘’这绝大多数知青都回城了,只有胡子钦和张晓明还没有回城。’’他带着一丝惋惜。

    ‘’间城就好,有时我们常一块叙叙,你在哪个单位?’’曾徳强问。

    ‘’我在机械厂学修理,师傅对我要求很严。’’柏震南自豪回答。

    ‘’严师出高徒,你以后对机械的修理技术高人一等。’’两人骑车说说笑笑来到稂店,快到下班时候,星期六来买米的很多,大家自觉地排队。粮店里的营业员非常忙,两只脚像擂鼓一样,额头上热汗淋漓。营业员对还赶来买米居民说;’’刚才进来买米人员不要排队,我们要下班关门了。’’营业员冲着进来买米人员说。‘’你们不卖粮,我们吃什么?白天要上班哪有时间买米。’’后面进来买粮食的居民起哄。顿时,粮食店里乱了起来像砸了锅,粮店负责人见群情激奋,场面很乱连忙站出来纠正澄清安抚;’’大家仍然按先后次序排队,我们加班也要让来者购到米。’’须臾,粮店里恢复平静,秩序井然。曾徳强排了个多钟头队才买到米。

    他走出粮店,天色灰暗,夜幕降临了。街上零星的灯光已经眨巴着眼次第亮起来,天空里云层如锅底炭黑,星星和月亮都藏匿在云幕里,冷风扑面而来。这是入冬以来最寒冷的夜晚,曾德强自行车载着米往家走,上坡时他用力蹬踏板过猛,’’咔嚓’’一声,单车的链条断了,曾德强连人与载米的单车往下一个侧翻,摔倒在公路侧旁,弄得灰头土脸,手掌也被擦伤了。鲜血直流,膝头上裤子也磨破了一个洞,幸好他反应快,否则,他就摔到路旁深水沟里去了,水沟又深又臭,差之毫厘,他吓得根根汗毛都竖起来。他爬起来,把身上灰尘打干净,用力扶起单车,把搭在车上的米袋重新捆好,手掌上的血迹糊到米袋上像盖了鲜红的印,掌上伤口血凝固了,但伤口像辣椒一样辣的疼痛。他推着自行车一步一拐往嫂子家而来,回到家时嫂子与侄儿正在等他吃晚饭。嫂子见到他一瘸一拐推着自行车身上还留下灰迹,一副狼狈不堪样子,关心地问;’’你怎么骑车摔倒了?’’

    ‘’骑车上坡时车链条断了,车上又搭着米一下翻倒,人仰马翻,让嫂子见笑。’’他尴尬地脸上挤出几丝苦笑。嫂子见他衣服上还有擦拭的尘土,连忙走上前来察看他的伤情。

    ‘’你摔到哪里伤了没有?’’她十分关心地问。

    ‘’我擦破了一点皮不碍事。’’他佯装笑容,脸上的笑容僵硬。

    ‘’你给嫂子看看伤口,别成破伤风。’’她说起拿起叔子的手一看;’’啊,你把手掌擦伤成这样,还说不疼。’’他惊呼地怜惜说。

    ‘’不疼,嫂子去吃饭吧。’’他在嫂子面前表现坚强,坦然。其实,他不但手掌疼痛,重重摔了一跤,胯部和脚也疼,他只有强忍着疼痛怕她担心。

    孙桂英用盐水帮叔子洗了伤口,又敷上云南白药,又给他腿上的伤口也敷了药,像一位慈祥的母亲心疼他,长嫂当毌。在他心里这个世界上,唯有哥哥和嫂子是他最亲的人。

    吃了晚饭后,他洗完澡后,换下外面的肮脏弄破衣服。嫂子给他洗,给他补,因买米跌一跤,一身痠痛,诜完澡后,他就早早地倒在床上睡觉,养精蓄锐了。

    他睡到半夜,听到’’咚’’’’咚’’紧促的敲门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他连忙披衣下床,开亮灯打开门,嫂子站在门前十分焦急地说;’’大阳病了,正在发高哓乱说胡话,你哥又不在家,我只有来找叔。’’她苦丧着睑,一副无可奈何的无助模样。

    ‘’嫂子你别着急,我穿好衣服马上送侄儿去医院。’’他安慰嫂子,嫂子转身走了。他虽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哥哥不在家,家里有困难,他是个男子汉就要挺身而出。连忙穿好衣服,忘记了疼痛和疲劳,赶往侄儿房里来,两个侄儿睡在一张床上。嫂子站在侄儿床头,用湿毛巾敷在在大阳头部退烧,大阳发着高烧,嘴唇焦灼红得像补上胭脂般鲜红。

    ‘’嫂子侄儿病情怎么样?还是赶快送医院。’’他果断地说。

    ‘’他烧得很厉窖,我刚才给他量体温,烧到40摄氏度。’’她愫锁眉头忧郁地说。她知道孩子烧到这么高不降温非常危险,她没有犹豫拿开敷在儿子脸上湿毛巾,一张稚气的脸上烧得晚霞般红彤肜的,她又给孩子喂了凉开水。然后她对曾德强说;’’只有辛苦叔叔,我和你一块送他去医院。’’他叫了侄儿一声,摸了摸他的额头,一点反应也没有,两只眼睛半睁半眯眼光无神痴呆呆的,侄儿病来得突然,可不轻啊!他神经紧张起来,脑皮发麻。他连忙给大侄穿衣服,从床上背起患病大侄儿就往外跑。孙桂英不放心晓阳一个人在家,也把他叫醒过来,给他穿好衣服,她慌慌张张,锁好门拉着晓阳去追叔叔背着大阳。午夜之后,县城街头没有路灯,黑灯瞎火。曾德强背着侄儿撒开两腿,高一脚低一脚往医院赶。这天夜晚,月亮和星星都躲藏在云海中,没有透出光辉,地面上漆黑一片。刚才走得急,忘记带上电筒,仅凭感觉路走熟了,放开步伐往前赶,大阳高烧厉害,精神萎靡不振,头倚靠在他肩上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曾德强背着他觉得越来越热,身上都出了汗。

    ‘’嫂子大侄儿高烧很厉害,晚上还好好的突然患病了。’’他担心地说。

    ‘’是啊,一切都要到医院退了烧才说,这孩子不知患了什么病来得太突然,总别患上什么怪病。’’她说着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声地泣起来。

    ‘’嫂子不要哭,侄儿会没有事,他可能是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得了感冒了。’’

    ‘’这孩子从小多病体质弱,没让我少费心。’’她声音嘶哑地说,收住哭泣声。她手里拉着晓阳,小跑似的尾随在叔叔后边。晓阳睡得正香,被姑叶酷起床拉着在暗夜疾走,嘟嘟嚷嚷,奖闹着。街道上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夜阑更静,没有人走。曾德强背着侄儿放慢了脚步,孙桂英拉着叔叔背着儿子的手,他的手并不烫,但是,他的身上像红炭头一样热。

    ‘’叔叔,你背不动了,让嫂子来背一程。’’她见叔子背累了,要求背一段让他歇口气。

    ‘’不打紧,离医院已经不远了。’’他鼓起勇气,加快了步伐,摸着黑,急急忙忙赶到医院。

    ‘’赶快送他到急诊室。’’她是医院职工,对医院情况了如指掌,她携着晓阳前面引路直往急诊室而来,值班室静悄悄的,她推开虚掩的门径走进去,医生在打瞌睡。她来到值班医生面前焦急叫道;’’白医生请你赶快救救我儿子,他高烧到40度。’’白医生是个中年,头顶秃了,戴着一副近视眼镜,他抬起头来揉了揉太阳穴,抬起头来问;’’你儿子哪里疼多久了?’’

    ‘’他就在今晚发高烧,乱说胡活。’’孙桂英陈述孩子病情症状。

    ‘’扡孩子抱到床上来躺下,解开衣扣让我检查一下。’’曾徳强把侄儿放着平躺在床上解开衣扣,白医生拿着听筒听胸部,又是探脉量温,看了眼睛瞳仁,舌苔,整整忙了约一个钟头,他初步诊断为急性肺炎,连夜给病人输液降温。

    ‘’嫂子,你带侄儿回去睡觉,我在这里守护大阳。’’他体谅说。

    ‘’你带侄儿回去睡,医院里我比你熟悉,高烧退下来则止,不退烧我去找医院领导和医术最好医生。他听嫂子这么说,但侄儿的病是不是白医生所说急性肺炎,等侄儿高烧退了他才放心离开,现在回去哪里睡得着?不如在医院一块倍护侄儿。大阳突发其来的病揪着嫂子的心。到了天亮大阳的高烧仍未完全退,体温还有39,5度,若这样下去大儿的生命危矣。孙桂英一方面打电话向院领导求援,另一方面打电话给新调到委履职老公打电话却拨不通。她心里焦急火烧火燎一般,曾德强见嫂子泪水汪汪,像新关在笼子里鸟一样悜恐不安。他一边安慰嫂子,一边找医生协商。院长接到孙桂英请求,把医院里医术最好的医生都请了来,上班时间未到,院长亲自挂帅带领几个骨干医生来急诊室给大阳会诊。由于医院条件差又没有他先进仪器进一步检查,大阳X照片显示肺部并没有感染正常,排除了急性肺炎,白医生早前诊断结论否定了。医生再通过会诊确定为急性脑炎。现在针对脑炎对症下荮,到了下午大阳的高烧退了,但高烧的时间长,一直昏昏沉沉,神志不清。这期间曾德强从医院到学校两头赶,下完课就骑车来医院接替嫂子,晚上也陪在医院与嫂子轮休。

    这天晚上,曾德强下了晚自勻。从学校骑车往医院赶,微云渡河汉,寒鸦惊疏林。夜色灰蒙蒙的一片幽暗,冷风凄凌的,刮在脸上寒飕飕的,风在耳畔呼呼作响,树上悉悉嗦嗦落叶纷纷飘落下坠,像冬夜中孀妇絮絮叨叨倾诉着悲苦。他骑着车拐蛮上坡一鼓作气,尽管冬夜里寒气袭人,他身上是热气腾腾的额头上汗珠如绽壳的豆子滚落。他解开衣服骑到县城大约二十分钟,街头有家小贩在卖馄饨,有零星的客人在街边吃夜宵。卖馄饨老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汉子,胸前围着条裙,满脸络腮胡子,矮墩墩的。但他手脚麻利,他一边包馄饨,汤和佐料是原先配好的,一只大火炉放在平板三轮车上,有三张折盈小桌子和小椅子放在衔边,锅里热气腾腾。曾德强刹住单车,对在包馄饨老板说;’’给我煮碗馄饨。’’

    ‘’好嘞,’’他答应一声,动作敏捷,抓起一抱刚做好放成一堆堆馄饨,放到滚水锅里,须臾,馄饨浮起来,他捞取放到碗里加点汤和调好佐料可吃了。曾德强端起来吃得津津有味,满口余香,他吃完后对老板说;’’老板能不能还下两碗让我带走?’’老板一愣犹豫了一下,接着舒展双眉笑道;’’行,你给我碗钱让你带走。’’他回答手上工夫不减。

    ‘’好吧,一共多少钱?’’他干脆果断地大方问。

    ‘’一共两块五角钱吧。’’做生意的汉子也豪爽,馄饨煮好了用碗装着,曾德强付了款,把装好的馄饨挂在单车龙头上,跨上单车只骑了三四百米就到达医院。他来刲病房,嫂嫂正在给大阳擦洗身子换衣服。’’他一进来把馄饨放到床头柜上说;’’嫂子我买来馄饨,你趁热吃,我来给侄儿洗。’’嫂子抬起头来惊讶地带着体贴口吻;’’你怎么来了?每天上课这么辛苦,来回赶这么累。’’她放下手中帕子,用手撩了一下披在脸上乱发。

    ’’我年轻,嫂子要上班,既要护理大侄儿,又要送晓阳上学更加辛苦,我来只是减小你一点负担。哥哥刚调到地委上任,不能让他分心吧?’’德强体恤她说。

    ‘’’你和你哥两兄弟,但你哥没有你细腻体贴,大阳病得这么重,电话打给了他,他说回来看看,时至今日,又丢到爪畦国去了,好像这个儿子不是他生的。’’她泪水盈眶埋怨地说。

    ‘’哥哥工作很忙,来往路程几百里走一趟不容易,他知嫂子贤慧能干,工作繁忙分不开身,或许去外地出差到省城开会去了。’’他美言嫂子替哥说话化解她心中怨气,她听叔子这顿话,又见叔也陪同左右,心里宽慰。她给儿子洗完了,他忙接过她手中帕子提起桶里脏水,叮嘱嫂子说;’’你赶快趁热把馄饨吃了。你叫醒晓阳也吃些,大阳能不能吃?’’

    ‘’你吃了吗?’’她抬起温柔的眼光望着叔叔关心地问。

    ‘’我在摊边就吃过了,见好吃就买两碗给嫂子和侄儿尝个鲜。’’他提着桶进了卫生间。她真的很饿了,她晚餐从食堂打来一份饭,喂几口给太阳吃,晓阳就全部吃了。她饿着肚子看到大阳病情起色不大,心里憋气辛酸,又见丈夫不闻不问,漠不关心,更加郁闷,哪里吃得下?叔子来了,说了暖心的话,心里开朗了些,又买了热乎乎的馄饨,既安慰,又体贴心里的怨气烟消云散,真的感到饥肠辘辘,他买来两碗馄饨,雨中送伞,两碗馄饨她凤卷残云,一会儿全都吃光了,她打了个嗝,浑身舒畅,精神焕发。

    晚上,曾德强睡在病房陪护侄儿,嫂子带着小侄儿睡到她白天上班休息室去了。他一天来回地奔跑,白天上课教学任务也不轻,他也累了用床被子围在身上,倒在邻铺上酣然入梦,呼呼大睡。孙桂英她怎么睡得踏实?大阳的病成了她心里的牵挂和焦虑,她清楚孩子产生后遗症,是孩子一生的痛苦和不幸,也成了父母一生的愧疚和遗憾。她又想到曾徳强照顾她母子,也是尽心尽力,她心里非常感激。烦心的事和感情上点点滴滴纠缠在一起,她爬起床往病房而来,此时,医院里静悄悄的,路灯在冷飕飕寒冷空气里也是阴柔灰暗,整个医院里静寂阴森可怕。她脚步兴冲冲地朝病房走来,正在这时候,大阳在说着胡话,孙桂英一惊,她赶忙推开虚掩的病房门,叔叔睡得正香。大阳在胡乱地说,她来到儿子床边惊讶问;’’大阳,大阳,你说什么妈在这里。’’她站在床前望着儿子,他眼光迷乱,嘴里说得含糊不清,如梦呓一般。她看到孩子这模样一颗心往下坠,像掉进万丈冰窖里冷冰冰的,心里像刀绞一样疼痛,她再也抑制不住感情的潮水,把熟睡中曾德强惊醒,他一骨碌爬起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顿时,傻了眼慌忙问;’’嫂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侄儿这个样子,我哪里不伤心?你哥又不管,这医院条件有限,若这样继续拖下去,你侄儿这条命都要丧在这里。’’她像受到委屈似的边说边低声抽泣。

    ‘’嫂子,你着急也没用,天亮了把侄儿转到地区医院去,我去向罗校长请个假,他会允许同意的。’’他又安慰嫂子一顿。她擦干眼泪与叔子商量已妥。孙桂英把晓阳寄到最好的朋友家,并且找到院长告了假,由县医院救护车相送去地区人民医院。天还没大亮,他就骑车回到学校向校长请假,罗青闻言,吃惊不少,他包了个红包与曾德强一块来医院看望孙桂英母子,他买了水果,还送了慰问金安抚孙桂英。

    ‘’罗校长,这么厚重的礼我哪敢收?’’她握着罗青的手感激地婉言谢绝。

    ‘’你收下吧,儿子治病要紧,别耽误了孩子治疗最佳期。如有什么困难告诉我一声,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倾尽全力。’’罗青来报学生之恩,雪中送炭,真诚地说。

    她正愁着去地区医院治疗费,罗青给她慰问金解决了燃眉之急。罗青安慰一番,他今日要到教育局上班,主持局里党务工作,公务在身匆匆离开医院,曾德强陪同嫂子护送侄儿去地区医院治疗。大阳从病房用担架车推出来,放到枚护车上,曾德强陪同嫂子还有保驾医生和护士相送。一路上车颠簸,山高路遥道路崎岖不平,不时有来往车辆,行车谨慎小心。救护车不时亮着刺耳的鸣声,过往车辆让行开道。车时而上坡,在半山腰弯弯的山路上奔驰,时而顺坡而下沿着山脚奔腾,公路两旁青山逶迤,崇山峻岭,救护车沿着曲曲折折公路前行,时而在云端中穿云破雾绕着山行,时而下坡穿过绿油油田垅,农民正在忙着修水利,有的在给油菜锄草施肥,一派繁忙景象。车在拐弯抹角笛声长鸣,引起来往车辆让道,救护车在路上一刻也没耽搁飞速往衡阳市进发,车到达路边一个加油骀刹车加油。

    曾德兴刚从省城开会回来,接二连三接到妻子和弟的电话,大阳的病情危重,特别妻在电话中哭诉唏里哗啦,他听了吓出一身冷汗,惶恐不安,十分着急。他一方面在电话中安抚妻子,一方面到地区最好医院联系医生,办理儿子入院手续,万事俱备,只等大阳转院到达,直到孒午两点钟,路上经过三个半钟头奔赴才安全到达地区人民医院。

    曾德兴在医院守候接车,看到儿子病情十分焦急难过。医院里组织精干医生,立即为大阳检查会诊,设计治疗方案。院长亲自挂帅,医院最好医生为大阳主治。

    孙桂英这时有了主心骨,心情开朗了些。前几天她一直埋怨丈夫不管她母子,直到亲眼见到他心疼儿子,他一直在省里开会学习。误解消除了,心里的疙瘩解开涣然冰释。

    吃过晚饭后,天已经黑了,医院里路灯照如白昼,病房外走廊上,来挅望病人络绎不绝。渐渐的人稀少了恢复平静。夜渐深曾德强对嫂子说;’’今天晚上我留下来陪护侄儿,你与哥都回去。’’哥看了嫂子一眼,俩人对视一刹会心地微笑着,异口同声地说;’’辛苦弟弟了。’’然后,孙桂英又查看了儿子沒有异样,便叮嘱叔叔两句,夫妻俩迈步离开病房,德强送到走廊上。

    翌日早晨,嫂子来到医院接替他,曾德强只请两天假要赶回学校上课,嫂子对他叮嘱;’’晓阳寄在朋友王佳丽家,她住在医院旁你一问就知道,礼拜天你有空去看看侄儿。’’

    ‘’好的,嫂子你放心,我定当去看侄儿,希望大侄近快恢复健康早曰回家。’’曾德强告别医院,匆匆赶往车站去坐车,他跑步到车站赶上坐往县城车,踏上返校路。

    一个月之后,大阳通过精心治疗出院在家调理恢复身体。这场病后,大阳留下后遗症,性格变得沉默寡言,受到刺激就惶恐不安,抓自己头发发出尖叫声格外吓人。这给孙桂英夫妇心灵蒙上一层阴影,成了他们一道难以治愈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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