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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回   走出生活阴影

更新时间:2026-01-25 22:35:28 | 本章字数:8442

    ‘’嫂子你吃点东西吧,哥己经走了你不吃不喝这样折磨自己,如果哥在地下有灵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悲伤。你把身子弄坏了,两个侄儿还小,哥的遗愿这个家不能散。’’曾德强从厨房里精心煮一碗精肉氽蛋花送到嫂子床前,劝她吃。孙桂英因丈夫突然去世,心里经受不起残酷的打击,精神崩溃了,身体和心灵上受到创伤,曾德强一面细心关照,一面安慰她心宽从悲伤阴霾中走出来。

    ‘’这叫我今后的日子怎么过?我的天塌了,失去了生活阳光。两个孩子还小,他就这样撒手走了得到解脱,而我母子以后咋办?’’她的嗓子哭嘶哑了,眼泪流干了。从喉咙里发出微弱嘶哑声,面容憔悴泪水满面。

    ‘’嫂子哥虽然走了,这个家还有我为你支撑,两个侄儿小我答应你,我与你一块将他们抚养大,报答哥和嫂子培养我之恩。你吃吧,若你身体搞垮了,这个家我独木难支啊!’’他深情地说。他细腻用调羹舀着精肉蛋花喂她,送到她嘴边,她仍坚持不吃。他见状满怀深情地说’’嫂子,我知道你内心的痛苦和悲伤,但哥的去世对我也是致命打击。我们兄弟俩人从小到大,父亲死得早,妈临终时把我托给哥,我在你们温暖关怀中成长起来,听说哥患了重病,我偷偷哭过几次,宁愿得病是我。但天妒英才,人死不能复生,要接受这严酷的现实。’’

    ‘’你叫我一下怎么承受得了?他从发病到离世,仅仅只有七八天时间,老天爷啊怎么这样无情,叫我和两个孩子以后咋办?’’孙桂英又嚎啕起来,两滴浑浊眼泪流到腮旁,他忙安慰放下手中碗,拿起帕子为她拭着泪。

    ‘’嫂子你这样不吃不喝,过分伤心有用吗?如果能把哥从地下哭活,叫我做牛做马,或者牺牲我也心甘情愿,你吃点东西吧,我求求你。’’他端起劝嫂子吃,他也呜呜咽咽,低低地抽泣起来。她见叔子这么体恤,这么善良,一看他这么伤心落泪如丧考妣。便收敛哭泣反过来安慰德强;’’你劝我别悲伤,自己却像孩子哭起来,我怎不触景生情抑制得住自己情绪?男儿流血不流泪。’’

    他抹一把眼泪说;’’好吧,我再不伤心悲痛,你也不要再哭,起床吃点东西。’’

    ‘’我的头很沉重,一点食欲也沒有。’’她坦诚地说声音很小。

    ‘’嫂子,我来喂你。’’他便喂着她,他喂她一口一口地吃,吃了半碗。这是她自丈夫逝世以来第一次进食这么多,她摇着头再也不肯吃了。

    ‘’德强,你不能为了我和两个侄儿累坏了自己。你哥原来是一头老黄牛,工作拚死拚活把身体累垮了,现在你的身体可不能垮啊。’’她关心起来。

    ‘’嫂子我知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准备晚饭,侄儿要放学回家了。’’他见嫂子多日来终于收敛了眼泪,又肯进食了,他轻松地舒口气站起来准备离开。

    ‘’你已经耽误了几天课,明天你不要在家照顾我了,回学校去上课吧。’’她的心情平静了对他说。他望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面貌清秀的嫂子说;’’我等你身体恢复好了一些就回学校去,你现在思想情绪不稳定,精神状态这么差,叫我牵肠挂肚,心悬两地,我怎有心上好课?’’他坦诚地说。

    曾德强见嫂子从悲伤中慢慢地走出来,她开始做家务,照顾孩子上学。虽然满面愁云惨雾,偶尔,云淡风轻,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他也带看阴郁沉闷的心情回到学校上课,在工作中冲淡悲伤,从生活的阴影中走出来。

    他这天上完课从走廊上往办公室而来,迎面遇上罗校长夫人阿山妹,她手里拿着报纸,他走上前面带微笑主动打招呼;’’师母。’’

    ‘’嗯,曾主任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她关心地问。

    ‘’衷心感谢师母的关心,我不能因家里的事影响教学,已经耽误了几天课,要用时间补上来。’’他面带笑容直爽地说。

    ‘’你嫂子的情况怎样?’’阿山妹是个菩萨心肠善良的女人,她关切地问。

    ‘’她还没有从悲痛的阴影中完全走出来,只有时间来弥补创伤。’’他黯然回答。

    ‘’唉,天不佑人,你哥这么年轻突然离别,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女人主心骨断了,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你哥刚去世,家里又没有其他亲人,你下课后回家去多陪她说说话疏导她,生活总要过往前看。’’她设身处地说。

    ‘’师母,我知道了。’’说完便匆匆告辞,各自向不同办公室而去。阿山妹一跨进校长办公室,把报纸放到罗青办公室桌上,对正在伏案的丈夫说;’’这是今天的新报纸。’’她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他心无旁骛在伏案。罗青抬起头望着妻子问;’’你站在这里有什么事吗?’’眼光落到她脸上。

    ‘’没什么事,我帮你沏杯茶’’阿山妹想说什么,却灵机一动岔开话题。她帮丈夫沏杯茶,罗青微笑着,端起新沏的茶水品了一口,放下茶杯欲继续办公。他见妻子沏完茶还没离开,知道她有什么话说,语气平和微笑问;’’这不是你平时作风,有什么事想涚就说吧,別藏着掖着。’’

    ‘’我刚才在走廊上看到曾老师,我问他嫂子的情况,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我感觉她家里已乱一锅粥,我想去探望她。’’她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好呀,礼天我与你一块去,而今我这个学生孑然一身走了,抛下妻儿与这个家,孙桂英也是挺可怜的。’’说完他翻阅着妻子刚才送来的报纸,山妺也轻快地离开办公室,随手虚掩上门,去其他办公室送报纸。

    曾德强上完课就骑着自行车往县城跑,-路上骑着车像踩风火轮,他骑到拐弯或下坡处按着路当直奔县城,到了城镇集市场已经是收摊时刻,他买了菜像往常一样回到嫂子家。外面的阳光已经渐渐暗下来,夜幕垂垂。他按一下自行车铃当,大阳与晓阳依然同往日一样,蹦蹦跳跳跑出来接叔叔行李找好吃的。晓阳口甜甜的叫道;’’叔叔回来了,买什么好东西给我们吃?’’俗话说少年不知愁滋味,俩人一边一个拥抱叔叔有说有笑,抢过他手里袋子找东西吃,俩人没找着一脸的失望。他见状歉;然一笑;’’叔叔刚才走得急,没有给你们买好吃的下次买。’’嫂子也从房里赶出来,尽管还面容憔悴,却比起前两天一副悲戚戚,病恹恹的样子精神好多了。她语气平和地对曾德强说;’’你以后别依着他俩,宠坏了。''

    ‘’嫂子我刚才从菜市场买些菜回来,去睌了已经收摊,我拿到厨房去煮。’’他从侄儿手里接过菜袋子,正准备去厨房。她连忙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菜说;

    ‘’你也辛苦了,还是我拿去做,你去督促侄儿把家庭作业完成。’’

    他在检查督促两个侄儿在做作业,他一边仔细地检查,一边还在指导有点智障大阳。晓阳脑子聪明灵活,仅只一刻钟就做完了,而大阳的作业还只做了一半,晓阳做完作业就跑到厨房玩去了。他还在细心地讲解启发大阳做题。大阳不时嘴咬着笔头想一会又做,做完了他交给叔叔检查做对了才做下道题,如老鸹啄蚌一样费劲,好不容易大阳才把作业做完,脸上喜悦笑客。他收拾作业把书包往墙上挂好,然后伸了一下懒腰,听到弟在呼唤要吃饭了,也连忙往餐厅而来。

    ‘’吃饭啰。’’晓阳从厨房拿着筷子一蹦一跳走出来,他在桌上一双一双地摆着筷子,刚好摆完筷子晓阳见哥哥进来,他怕哥坐上那把藤椅子抢先一屁股坐上,大阳也要坐互不相让。孙桂英端看煮好的菜端到桌上,见兄弟俩在争座位挤搡,便皱着眉头以严厉的命令口吻;’’大阳把座位让给弟弟坐。’’

    ‘’我为什么要让给他坐?平时他在坐,我也坐一次。’’大阳心里不服嘀咕着。

    ‘’他年纪比你小,你做哥哥当然要让弟弟。’’她心里偏爱小儿子,大阳脸上挂不住,憋着委屈眼泪双流跑开了。喾徳强端着高压锅从厨房出来,他把高压锅放在洗脸盆架上,然后打开高压盖,晓阳端着饭坐在桌旁吃得津津有味。孙桂英也坐到桌前位子上,她望了一眼赌气走到房里大儿冲着他喊;’’大阳赶快出来吃饭。’’大阳充耳不闻,无动于衷,脸上挂着酱油筒坐在房门前。曾德强惊异问嫂子;’’大阳怎么了,怎么不来吃饭?’’他端起碗又连忙放下。

    ‘’他俩兄弟争这把藤椅坐,我叫他让给弟弟坐,他就气冲冲地走开了。这孩子性格内向脾气也犟。’’她说完搖了下头,无奈地轻声叹口气。

    ‘’嫂子你吃饭吧,我去劝劝他。’’他走到侄儿面前声音柔和地说;’’走,去吃饭,弟弟小不懂事,你是哥哥讲道理让着他。’’

    ‘’我为什么每次都要让他,我坐一回藤椅他都要与我争。’’他噘着嘴巴埋怨说。

    ‘’他做得不对,当哥的不要与他计较,去吃饭,叔叔下次带你去玩。’’他的几句话说服了大阳,他又高兴地回到座位上与大家一块吃饭。

    日子就一天一天地过,孙桂脸上的悲伤阴霾也随时间消逝。她暂且依然回医院上班,生活秩序与前并没有异样,生活总要进行。只是曾德强隔三差五回到嫂家来比以前勤快,仿佛地把嫂这里当作自己家。

    这天下午上完课后,天突然下起了雨,雨淅淅沥沥,时大时小,时疏时密打在屋瓦和树叶上咚咚作响。天空里乌云密布,雨在天黑之前不会停。曾徳强伫立在宿舍门前,望着满天的雨幕下阴喑暗的天气发愁。他想两个侄儿放学回家打没打雨?自从他哥把这个家的重担交给他挑起来,他感到这份责任沉甸甸的,多了几分儿女情长,兜着几分牵挂。他本想回家去,这场雨阻断了他的归思络。

    ‘’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这段时间看不到你的影子。’’李枝梅打着把芘伞穿过雨帘走过来,带着怨声质问他。她径直来到他身边,收起自动折叠雨伞,甩了甩伞上的水珠,身上传来女人身淡淡的幽香。

    ‘’哦,李老师去哪里?’’他尴尬的脸上佯装笑容问。

    ‘’你这是待客之道,不请我到屋里去坐?’’她微笑地柔视着他。

    ‘’这屋里乱八糟,我还来不及整理,我不好意思请你进去坐,你有什么事吗?’’他对她不冷不热,弦外之音不想请她进去。

    ‘’你怎么这样不通人情,想把我拒之门外吗?’’她蹙看秀眉,径自推开他虚掩的门,站在门首往宿舍里扫了一眼风趣微笑说;’’屋内虽乱了一点,我帮你整理一下就整洁温馨了。’’她说着已经大大方方去,他也随后跟进来。

    她把雨伞放到办公桌上,热心帮助他整理床上被单和毯子。’’曾德强难为情说;’’谢谢李老师,请你不要为我劳思费神付出,我怕将来辜负了你。’’

    ‘’哟,你这人不知好歹,是不是花了心在外面看上别的姑娘故意疏远我,这段间我总觉得你在躲避我。’’她放下刚整理的毯子,一双眼睛像透视心肺一样盯着他。他的脸一红,又立即恢复平静反驳说;’’你把自己太估计高了,我躲你干什么?我又没有对你做亏心事,丁是丁,卯是卯,清清白白,为何要避你?’’

    ‘’那好,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几番在校内到处找你不去人影。’’她一副严肃认真的态度,被子整了一半就撒手了逼问他。

    ‘’我去哪里,还要预先向你请假批准吗?’’他嘿嘿地冷笑,这笑比哭还难看。

    ‘’谁说要你向我请假,互相信任不可转告一声吗?我知道你哥的死对你精神有很大打击,我们既然是朋友,我也可以替你分担呀!’’她诚心直率说。

    他听了她这番肺腑之言,沉默不语。他知道她是爱他的,她聪眀善良,又善解人意,是位好姑娘。但他答应哥哥临死前那个要求起,他就断绝了爱其他姑娘的念头。他就要挺起胸瞠肩负起嫂子那个破碎的家,不能让两个侄儿成了社会弃子,他要让两个侄儿一如既往获得家庭温暖,在亲人关爱茁壮成长。所以,他只有作出牺牲自己的选择。他要成为这个家的顶梁柱,才能不负哥临终前嘱托。这对他来说也许是不公平和残忍。但也只有他个人感情付出,才能获取嫂子这个家阖家幸福温暖,用时光慢慢地治疗心里的创伤。

    ‘’你怎么不说话?’’她注视着他温柔地轻声问。

    ‘’你叫我说什么,我哥刚去世留下两个侄儿和嫂子,家里乱成一团麻,嫂子家里也没有其他亲人,你知道我从小就失去父母,我都靠他培养,他突然离去,我都懵了,从悲痛中都没完全走出来,现在哪有心情谈儿女私情。’’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你再悲痛哥也活不过来,心里有什么苦楚可以向我倾诉呀。’’她走近他,拉着他的手。他心里一震,恳切地说;’’李老师清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辜负你对我一片深情厚意。’’

    ‘’你说哪里话?你现在还没有走出悲伤阴影,正要有人陪你说说话,忘掉一切不愉快的事,看到你这副愁眉苦脸样子我很难过,不知用什么方法使你高兴。’’她深情款款温柔地说。她在他肩头和身上按摩获取他的开心。

    ‘’李老师你真的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无福消受你的厚爱,怕对不起你受到伤害。’’他皱着眉头忧心忡忡歉疚地说。

    ‘’爱一个人付出也是心甘情愿的,如果你真的认为我配不上你,我也不会勉为其难,你对我也没做错什么,无所谓伤害。’’她通情达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滴滴答答从屋檐上流下水声,雨撒豆般打在屋顶瓦面上和窗外树叶上声音连连密密交织成一片。外面除了雨声外,墨一样漆黑,微弱的路灯光也被吞噬了。屋內昏晕的白炽灯光,照着被岁月老化了的灰色墙壁,破烂玻璃糊着窗纸映出两个贴近的人影,一只蜘蛛爬在窗角上织网。在用泥巴和石灰砌刷过的天花板,烂了一块现出个拳头大的窟窿,-只老鼠在天花板洞口边探头探脑窥伺,不时有粉尘从洞口边纷纷扬扬落下来,掉在办公桌和书上。屋內摆设也简简单单,一只旧书架,上层放着一个棕色皮箱与太阳帽,中层放着书,下层放着鞋子和杂物,紧靠书架是个洗脸架,架子上放着一只洗脸盆,架上方搭一新一旧两条毛巾,对面墙壁边开着床,床上支着纱帐,一床半新不旧的被,毯子与枕头都是新的,屋内摆设紧凑,却显得很温馨。

    俩人在咻咻不绝地说着悄悄话,她用女人特有魅力挑逗着他,但他依然一动不动无动于衷。她搂着他脖子,吻着他的耳根和嘴唇煽动他的激情,雌性的外感刺激,加速了他的苛尔蒙分秘,像催化剂激活分子加快反应。他的青春火焰被她燃起,欲火在一点点燃成为燎原之势。他一把反搂着她,狂热的吻铺天盖地,她的脸如布满了彩霞,扭动着腰回报他,渴望激情烈火将她熔化。他如一匹脱缰放

    荡不羁野马,手在她身上不老实触及到神秘之处。此时,他恼子里石光电闪一般,他哥临终前的嘱咐萦绕于耳,他倏忽清醒了,停止了行动,眼里喷出的欲火渐渐熄灭。他突然停止亲昵举止站起来,被情火炙烤的她正渴望等待爱情雨露,而雷声大不见雨,先是一怔,接着一跃爬起整理好衣衫,眼泪汪汪恨恨的说;’’你不是男人。’’扔下这几个掷地有声的字,拿着雨伞破门而出,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她如发了疯一般蓬松乱发气冲冲走了,他没有去追她,也没有向她解释。他如灌了醍醐,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觉醒。他呆呆地站在屋中央发愣,他回忆刚才做了什么?却又不想去回味,注定他与李枝梅有缘无分。她是个好姑娘,但他从答应哥临终前遗嘱起,再好姑娘出现他身边,他也要熟视无睹断了妄念。刚才,他图一时之快与李老师交欢,那么这感情纠葛将没完没了,或许他要食言欺骗死去在地下的哥哥,嫂带着两个侄儿或许改嫁,或许她呵护两个侄儿守寡下辈子,或许牺牲李枝梅对他的感情和女人最宝贵的贞操,必会伤害一方。他没有选择余地,他宅心仁厚不愿伤害无辜人。他刚才及时悬崖勒马,没有越雷池一步自己是明智之举。尽管李枝梅埋怨我,恨我,她不理解我的苦心,但她怎么又会理解呢?她不理解情有可原。他怎么好向她开口,说他身负哥的临终嘱托,照顾嫂子和侄儿这个家不可破,他要娶嫂子怎么启齿,在她心里不是荒唐吗?笑掉大牙。刚才他伤害了她,我不求她的谅解,幸亏我没有侵占她的身体,问心无愧,自我安慰。他一头倒在床上连衣服也没有脱,熄灭了灯。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哄哄的,他怎么也睡不着,爬起床脱下衣服,辗转反侧,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

    这天是礼拜天,天气半阴半阳。曾德强从城关镇粮站买米回来快到家时,罗校长偕同妻子提着水果站在院子门前正准备进去。他按着单车铃声惊动了罗校长夫妇,夫妇俩连忙转过头,他从单车上急忙跳下来高兴地说;’’罗校长和师母怎么来了?赶快进屋,请进。’’他热心邀请,推着车陪同校长夫妇走入院子。

    ‘’我们是来看你嫂子,她在家吗?’’罗校长满面笑容,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风流潇洒,学者风范。携着娇妻一块来看望已故学生遗孀。

    曾德强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连忙接过校长手中慰问品,把校长夫妇迎进客厅。他春光满面地说;’’校长和师母请坐,我去叫一声嫂子。’’山妹在椅子上坐下,罗青站在客厅中央,四处张望,客厅正面墙壁上挂着曾德兴遗像。他凝视着挂在墙上这张清秀熟悉的面扎,万万没有料到与他的师生缘分就这么快地走到尽头。他想起这份弥为珍贵的师生之情,感慨系之。在文化大革命后期,他的人生处于低谷,生活十分困难之际,学生对他尊敬并没歧视他,暗中对他扶持帮助,他把老师当作己亲人。他在仕途上一帆风顺,扶摇直上,在他面前从没有摆官架子,以谦卑学生著称。他从林场调回一中恢复名誉,担任一中校长和教育局党委书记,他在其中发挥作用功不可磨。所以,对他的英年早逝罗青心里十分悲痛,他望着学生遗像音容宛然,肃然起敬,泪水盈眶。

    ‘’罗校长您夫妇大驾光临,请坐。’’孙桂英在叔陪同下连忙走出来,脸上带着凄美的微笑。却隐不住忧戚戚的悲伤,眼圈有一重重眼晕,一看而知她是晚上失眠的烙印。罗青的思绪被打断,连忙掏出手巾纸擦拭眼泪热情地伸出手握着孙桂英说;’’我们夫妻俩今天特来看望你,小曾走了,你就把我们当作自己亲人,若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在我能力范围內会不遗余力解决。’’

     ‘’罗校长谢谢您夫妇百忙中来看望我。’’她十分感激地说。

    ‘’校长请坐用茶。’’曾德强沏着热茶送上来,一杯给校长他接过茶坐下来,一杯给校长夫人。又给他嫂子也沏了一杯。

    罗青端着茶品了两口关心地问;’’两个孩子的抚恤问题都办妥了吗?’’

    ‘’我丕没去办,现在哪有心去办,再说德兴病危时,组织上让我去照料他,把我调到市里去,我也不知怎样办?’’她郁郁寡欢,抹着泪珠说。

    ‘’这事你也不要操心,上级一定会考虑妥善办好,按照国家的文件精神,小曾是国家干部倒在工作岗位上,上级一定会慎重其事。’’

    ‘’孙会计节哀顺变,注意自己身体,你还有两个孩子年纪还这么小,把他们好好培养成材,以慰九泉下的曾主任。’’她接过丈夫话安抚一番。

    ‘’衷心感谢您夫妇来看望我,我心里特别激动。’’孙桂英感激地说。

    ‘’这是应该的,你有什么困难可直接打电话给我,也可以叫曾主任转告,但你必须从悲痛阴影中走出来,没有过不去的坎,开启人生新生活。’’他说完站起来欲准备离开。孙桂英连忙拉着他手换留说;’’罗校长您夫妇是贵客,无论如何今天您夫妇在这里吃顿饭再走。’’曾徳强在一旁挽留。

    ‘’我们饭就不吃了,遇到什么困难转告一声,家里还有两个小孩,我们也得赶紧回去。’’罗青两口子告辞,孙桂英叔嫂依依相送直到街头岔路口才返回。

    ‘嫂子,罗校长夫妇在学校里一遇到我就在向你问候,要你保重好身体,不要在悲痛中把自己身体拖垮了,你还年轻,今后的生活路还很长,一切往前看。’’

    ‘’罗校长俩口子都是重情重义的好人,你哥生前也常赞美他,说他是他一生中遇到最好老师,若没有罗老师雪中送炭,他就没有后来官运亨通。’’

    ‘’他夫妇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年我下放到林场被毒蛇咬伤,命在旦夕,是他俩口子救了我,大恩不言谢。嫂子他买来水果我去冼给你吃。’’

    大阳和晓阳在隔壁看书做作业,刚才客人来访,一直在书房鸦雀无声。现在客人走了,听叔叔说去洗水果吃,兄弟俩如蜜蜂闻到花香,从书房里跑出来,嘟唰嚷嚷’’我要吃水果,我要吃水果。’’

    ‘’你俩吵什么,叔叔还在洗水果。’’她轻声地带着责备口吻。

    曾德强洗完水果用盘子端进来,两个侄儿嬉皮笑脸地迎上,他给毎人一个苹果,侄儿俩拿着红艳艳的苹果欢天喜地跑开了。他又拿一个递给嫂子,她看到盘子里只雪梨,哪里肯吃苹果要让叔吃。他笑容满面对嫂子说;’’苹果还有几只我没诜,我喜欢吃梨子。’’孙桂英心想一只苹果让来让去也不是滋味,知道叔子细腻体贴人,便咬了一口苹果,脆生生的,甜滋滋的。

    他拿来一把水果刀削梨子皮,他削水果手笨拙,削的果皮厚薄不一。她见了嘴角边绽开一丝微笑说;’’你把刀子给我,我来削。’’他蓦然想起买回来的米还捆在单车上没卸下来,便走入院子里把米送回到厨房。然后返回客厅,一眼便看到嫂子手紧捂着流血的伤口,他连忙走上前关切问;’’用刀剐伤了手,快给我看看别成破伤风。’’他把她的手的伤口紧紧地攥住,血没流了。

    ‘’刚才一不小心,就划伤了手。’’她尴尬地小声说。他放开手伤口不有点渗血。

    ‘’嫂子把伤口这样捏住,我去拿盆子配盐水洗一下伤口,敷上云南白药,防止伤口发炎。’’他脸上表现十分关心,她依其言,揑着伤口。

    他拿着盆子,盆子里撒点盐,倒上热水瓶里开水,找来医药棉和纱布,还有云南白药,为她轻轻擦洗伤口,盆子里的水都染红了,发出血腥味。他洗完伤口用干净棉花把水擦干,敷上云南白药,再用纱布把受伤的手指包扎好,他弯着腰很认真仔细,她柔柔的目光看着他的一奉一动,她的心里涌起一股甜甜的回忆。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她与他哥结婚后,他哥在地委工作,夫妻两地分居,她就承担起做嫂子和母亲的职责,把他带在身边视作亲弟相待。当时还有些人误认她为他的继母,她只比他大四岁,他无父母也没有其他亲人依靠,在这世界上她和哥是他的唯一亲人。他哥临终时答应他不要改嫁,把两个孩子抚养长大培养成才。他担心我一个女人肩负不起这千斤重担,咽气时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把我和德强的手重叠在一块,他才闭上眼睛安静地永远走了。

    ‘’嫂子伤囗包扎好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休息我去做饭。’’他说着站起身,打断了她的遐想。他己端着盆子里脏水倒去了再去做饭,她柔视着他虎背熊腰结结实实背影,心里生活阴影荡涤尽飞起-片明媚彩霞,立即起身去厨房做饭,共奏锅瓢和谐交响曲,生活就是生动故事,也是一首喜怒哀乐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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