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继父冷血幼小毛姐受尽虐待
更新时间:2019-03-24 22:49:10 | 本章字数:5289
别看潘柯宽大字不识,但她却善于攻心术。善于抓住人内心最脆弱之处而攻其不备。她知道,就牛嫂那老实憨厚的样子,凭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搞定她还是小菜一碟。
老媒前脚走,潘柯宽后脚出门就来到牛腊梅的娘家。
牛嫂将潘克宽请坐在桌子右侧并沏上一碗开水。憨厚的牛嫂向来对她不巴结也不得罪。
当潘柯宽说明来意,牛嫂委婉地推辞着:“这腊梅也不是小伢子了,再婚的事我们做父母的恐怕做不了她的主了。”
“话是这样说,从古至今,你看那个姑娘不听娘的话。再说了,这寡妇门前是非多,时间长了,保不定闲言碎语。这将来要是坏了名声的话,光她一人没关系,反正就那么回事了。可是她身后还有你们一大家子,更主要的是她还有个女儿毛姐,她做母亲的总不能让毛姐以后跟着她牛腊梅在人前抬不起头吧?我们是乡里乡亲,我也不忍心看着在一起长大的姐妹们背后让人戳戳点点,你说呢?”
老实的牛嫂心想,这也是自己担心的事情。虽然女儿很是本分,但架不住别有用心的人编排,俗话说舌头低下压死人。此时听潘克宽说出跟自己想法一样的话来,紧跟着叹了口气,无不担忧地说道:“不瞒你说,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潘克宽继续攻心:“再说了,年纪轻轻的守了寡日子难不说,许多人想帮她的忙又怕惹是非,这样过日子终究不是个事,时间长了,尽管腊梅是个规规矩矩的女人,但舌头底下能压死人,与其以后被人说三道四的,不如现在就找个人早点嫁了,即免了你们的后顾之忧,又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老了还有个相互依靠的。”
潘克宽这番话正好切中牛嫂的心思,牛嫂不由得连连点头称是。也的确,这些看来很平常的道理,怎么经过潘柯宽的嘴里说出来后问题就变得很严重了呢?牛嫂忽然觉得,腊梅正被人指指点点的,并戳着他们一家人的脊梁骨在背后唾着唾沫呢。腊梅的妈妈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就要腊梅嫁了才好,可是女儿总说不再嫁了,还有就是眼前这潘克宽,她来说的目的不就是要给她弟弟说亲吗?不说潘克宽的厉害是远近闻名,单就她弟弟潘老二的那人品,不要说腊梅肯定不愿意,就我做母亲的都看不上,可这潘克宽既然出面了,不给她面子,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这可如何是好呢?
牛嫂神色地变化潘柯宽尽收眼底:“我是真心为了腊梅和你们一家人好,不瞒你说,我是菩萨心肠,不光是为我弟弟着想,也为你女儿外孙女着想。即使我弟弟有一些毛病,但我相信,他们要是能在一起的话,我弟弟有个约束,将来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不管怎样,两个人在一起帮扶着总比现在孤男寡女的强百倍,这点我敢给牛婶你打包票!牛婶,我的话就说到这里,怎么做就看你们自己决定了,我相信你们总不会放着阳关道不走,偏要过那独木桥吧?。”
“我是担心你家老二那脾气……”
“我的牛婶啊,自从我弟媳翠花死了以后,你见过他在哪里闹过是非没有?”
“那倒没有……”
“这不就成了吗?我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我知道你是为腊梅和你的外孙女担心。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家老二绝对会对她娘两好的。”
“只是……”
“我知道你担心,你说,我家老二从小是不是我这个姐姐带大的?”
“那倒是……”
“大家都知道老二最听我的话,这别人都知道,相信你牛婶比别人更清楚吧?”
“你做姐姐的对兄弟那是没的说的……”
“那不就成了吗?我想为我的弟弟好,你说我能不为他的家庭好吗?你为女儿外孙女担心,只要我们的劲往一块使,他的家能不好吗?再说我们离得这么近,都随时能照应到,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牛嫂总觉得潘克宽说的话哪里不对劲,可又挑不出毛病来。
见牛嫂还在沉吟,“唉吆,我要赶着回去烧饭,你想想吧。”
也没等牛嫂回话,潘柯宽扭着肥臀走了,牛嫂呆呆地望着潘柯宽的背影陷入沉思。
答应潘克宽提亲,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扭,不答应,潘克宽可有的是点子把腊梅的名声搞臭。这可是个惹不起也躲不起的角色,不如劝劝腊梅,看情况再定,不一定嫁给潘老二,潘克宽像她说的那样,让潘老二善待腊梅娘两,再说谁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日子过得好一点呢?更何况潘老二还是她一手带大的呢!
当晚牛嫂来到女儿家里。
披屋里,腊梅正在煮稀饭。
牛嫂往灶膛添着柴火:“你还这么年轻,老是一个人也不成个事。家里家外你总不能老是让乡亲们帮忙,各家都有各家的事,再讲了,古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时间长了会引起非议,不如找个合适的人嫁了,这样也好让我放心一点,不然我死都不会闭眼睛的。”
“我怕改嫁后毛姐受苦,她还小,太可怜了。”腊梅不忍让妈妈伤心,绕着弯子说着不想再嫁的理由。
“我们跟人家说好,要善待我们家毛姐不就得了。”老实的牛嫂极力劝说着女儿。
“不行……”
“什么不行,听妈的没错。”
第二天晚上,腊梅牵着毛姐来到娘家。晚上一家人围在桌子上吃饭。
“你阿妈说得对,你这么年轻一个人总不是事,你成了家,也省的我们大家都为你操心。你老是这样下去,以后是非肯定会找上你的。”不善言语的老牛也开始劝说着腊梅。老牛赞成女儿再嫁,但嫁给潘老二,老牛不是看好。只是昨晚牛嫂在耳边尽说以后女儿会怎么怎么被人戳戳指指的话,让老牛也有所同感,因此也劝说起女儿来。
“腊梅再嫁是好事,只是嫁给那潘老二我有点担心。就他原配翠花怎么死的到现在都还是个迷,我就怕腊梅跟了他,自己吃苦不算,还要搭上毛姐。”直性子的哥哥讲出自己心中的忧虑。
“说的是。”腊梅嫂子点头赞同。“翠花在的时候,我们走过她家门口,经常听到翠花的哭泣声。”腊梅嫂子继续说道。
“那是翠花自从儿子小宝死后精神失常……”
“才不是呢,好几回我们都听到潘老二家传出来乒咚十五打人的声音和翠花地哭声夹杂在一起。那潘老二狠着呢!妈你想想看,这腊梅妹妹带着这么小的毛姐去他家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吗?”腊梅嫂子连珠炮似地打断了婆婆牛嫂的话头。
“现在的潘老二应该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一人在家没人被他打了,难不成他去抽打他家的鹅鸭去?”
“我知道,你们主要是担心你侄女毛姐,我也担心。这样,我们跟人家事先谈好,要善待毛姐,我们家腊梅才肯嫁给他。”牛嫂觉得跟人家事先谈好是一个好办法。她把别人当成跟自己一样憨厚,跟自己一样,答应了就会做到。
“也只能这样了。”老牛点头像是定了下来。
过了两天,潘柯宽估计牛家商议得差不多了,这天中午再次来到老牛家。
见潘柯宽来到,憨厚的牛嫂说话也不会绕个弯子,“我们家腊梅本来是铁了心不想再嫁的,原因就是担心我的孙女毛姐,她怕毛姐跟着她受委屈。……”
“嗨,你放心,我说一句到地的话,要是老二的孩子宝儿还在的话,你的担心是存在的。可现在我们家老二没孩子,毛姐去了他家不就跟他生的一样吗?”没等牛嫂说完,潘柯宽急忙表态。
“话是这样说,可就怕到时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你那兄弟就不是像你说的这样了。”
“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毛姐不会受委屈。大家都知道,我家老二最听我的话,这你也知道的。”潘柯宽的信誓旦旦就差没有画一把宝剑给牛嫂了。的确,潘老二最听他姐姐的话是村里人尽皆知的。牛嫂彻底相信了潘柯宽。
潘克宽说完这话,在心里恨恨地说:不就是一个穷丫头吗?老娘何时像这样低声下气过?等你牛腊梅嫁过来老娘要让你好好享受被出气的滋味。
就像戏里演的一样,潘柯宽的脸上却不动声色,她凑近牛嫂,很亲热地拉起牛嫂的手:“待会我再把老媒请着,虽然是二婚,但我们也不能太马虎了。牛婶你说呢?”
“你看着办吧。”
牛嫂在心里着实感动着。心想:这潘柯宽怪通情达理的,并不像有人说的那样蛮横霸道嘛。
潘克宽再次走进老媒家的院子。
老媒正坐在院子里抱着烟袋杆吐着烟雾。“老媒,过两天还要麻烦你帮忙把牛腊梅接到我家老二家去。”
虽然想到腊梅逃脱不了潘柯宽的的手掌,但老媒绝没料想事情会被潘柯宽办得这样快,脸上的肌肉不禁微微一颤,随即回过神来露出为难之色:“还真的恭喜你呢。不过呢这事不是我说成的,我还是不要去的为好。”老媒根本不想掺合这事,因为他压根就看不惯潘柯宽姐弟两的为人品性,更不想将来看见腊梅受苦受气而愧疚。
“看你说的,村子上哪家的婚事离了你老媒那还叫婚事?你在我们心中就是那天上的月老,没有你,那根红线哪牵的成?给我个面子,帮个忙吧。”潘柯宽在心里骂道:给你脸你还不识抬举了,真是狗坐轿子。
“这不太合适吧。”老媒极其冷淡地回道。
潘克宽捂嘴笑:“这现成的媒,平白给你添十岁寿有什么不合适的?”
老媒露出无奈地微笑。
这天下午,腊梅挑着柴火担子走在下山的路上,毛姐两只小手抱着几根柴火跟在腊梅的身后。潘老二拦住了毛姐,拿出一包荷叶包着的牛屎糖递给毛姐,毛姐赶忙躲到妈妈的身后:“我不要。”
潘老二觍着脸:“我以后还买糖给你吃,做你的阿爷好吗?”
毛姐扔下手中的几根树枝,把腊梅的腿紧紧地抱着:“你不是我阿爷。”
腊梅放下肩上的柴火担子:“你走吧,毛姐胆小”
潘老二拉扯着腊梅肩上的的柴火担子,挑起就走。
迷信的潘柯宽请瞎子掐算了一个日子。亲自来打扫整理潘老二的房间。
这天天阴沉着脸,也是潘柯宽为潘老二和腊梅选的成亲的日子。
老媒拎着水瓶面盆出堂间,站到院子。
腊梅哥哥抱着棉被出堂间。
腊梅的嫂子抱着毛姐。
腊梅腿脚沉重地跨出堂间门看,对屋里久久凝视,眼里溢满泪水。眼前仿佛看见以往一家人一起有说有笑地坐在桌子上吃饭的情景。
老媒催促着:“腊梅,走吧。”
一行人来到潘老二家门口。
潘老二、潘克宽站在门口。
老媒领先进院子,一行人陆续进堂间,放下东西。
潘柯宽连忙招呼:“坐坐。”
“不坐了,我回去还有很多事。”老媒放下东西转身想走,一分钟也不想多呆。
“我也要回去了。”腊梅哥哥接着老媒的话音。
腊梅嫂子拉着腊梅的手依依不舍:“我们走了。”
腊梅含泪点头。
老媒和哥嫂相继出门。
潘老二显得有些尴尬:“你看,这……也不坐一会就走。”
见没有一个人肯逗留一会,看着老媒一行离开的背影,潘柯宽则显出不屑的样子。从鼻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潘克宽拍拍身上:“老二,我也要回去了,这以后就你们仨过日子了,有事找我。”
来到一个陌生的家,毛姐怯生生地问腊梅:“阿妈,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们今后就在这里住了,以后你要叫他阿爷。”腊梅本不想这么快就让毛姐叫他阿爷,但为了能让潘老二接受毛姐,那样对毛姐只有好处。
“不,他不是我阿爷,我阿爷死了。”小小的毛姐倔强着。
“嘘!”腊梅没想到毛姐会这样说,心里叫苦不迭,赶紧捂住了毛姐的嘴。
“咳、咳、咳”果然,只听潘老二在一板之隔的房间重重地咳嗽了起来,仿佛一口痰卡在咽喉之间咳不上来似的,那分明是表示对毛姐的不满。
腊梅对着毛姐的耳朵轻轻地说:“少说话,知道吗?”
毛姐满脸疑惑:“阿妈,为什么呀?”
腊梅对房间看看,赶紧的将毛姐搀到灶屋烧饭去了。
腊梅烧好饭菜端上桌子,像往常一样把毛姐抱着放在桌子边让她吃饭。
潘老二坐上桌子,拿起放在碗旁边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眼睛朝毛姐斜斜地瞪着。
毛姐扒在桌子上正准备往嘴里划饭,“女孩子家,不懂规矩,坐到桌子底下吃去。”潘老二一副极其厌烦的样子。
“她还小。就让她坐桌子上吃吧。”腊梅接上潘老二的话茬。
“树苗就要从小育。现在到我家来了就要守我家的规矩。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的女儿,我如果不好好管教她,以后人家会戳我这个做继父的脊梁骨的。”
“你……”腊梅本想说,你这哪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分明是不待见毛姐的狡辩,转念一想,今天刚来潘家,不好争执,起身搀下女儿。毛姐含着眼泪,坐到一边去了。
见毛姐满眼含泪,潘老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不许掉眼泪,今天是老子的大喜日子,哭什么?真晦气。”一双眼珠子瞪得像要掉下来的似的。毛姐被吓得身子猛地一抖,眼泪花花流淌着,却不敢哭出声。端着碗低着头将筷子杵在碗里。
“端着碗杵在哪里干什么?好不快点耸(耸:吃的意思),饭冷了吃了要害病的。难不成还要人喂你吃不成?”潘老二继续凶着毛姐,毛姐在潘老二的眼中俨然一颗眼中钉肉中刺,大有非拔去而后快的阵势。
毛姐转过身去,坐在门槛上和着眼泪将一碗饭慢慢挑完。
“吃完了还不把碗送到灶间去,还杵在那干嘛?”潘老二呵斥着,毛姐转身准备将碗筷送往灶间,由于门槛很高,又惧怕潘老二的眼神,一不小心门槛一袢,整个人趴在地上,将碗摔碎。
“你看看你,没长眼睛啦,也不小心一点。”说着走过来揪着毛姐的耳朵。毛姐疼得大哭了起来。
腊梅过来,将潘老二揪毛姐耳朵的手推开,心疼地抱起女儿:“没跌破哪里吧?”
“幺呵,还护上了,这孩子以后能成人吗?”潘老二似乎理由很充足。
“孩子这么小,门槛又高,不就是摔碎一个碗吗?值得揪孩子的耳朵?这刚来就这样,那以后还有我们娘儿两过的日子吗?”腊梅实在忍无可忍。
“难不成还要我打龛子把你们娘儿两供着?也不想想你们娘儿两的命有多硬,克死了他们一家三口人,简直就是两颗丧门星!”
“我娘两是丧门星,你干嘛千方百计的托人要娶我!”
“哟呵,看你长得人模人样,怎么一点好歹都不知道?你知道吗?我那是大发善心,见你们无依无靠,收养你们,你还得寸进尺了。”
“那好,我不知好歹,请你收起你的善心。”腊梅抱起毛姐,强忍着眼泪转身出门,潘老二也不阻拦,心里思量,这一开头不压住你们,将来一定不好收拾。谅你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腊梅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有了瞬间的踟蹰,一种进退两难的纠结折磨着自己。自从有志和公婆他们走了以后,父母的头发一下子都全白了,这刚刚再嫁的第一天就这样,父母不定又怎样为自己操心,但既然脚步已经跨出门槛,哪有往后退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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